第130章 劍魔弟子
夢冰雨是被五花大綁地押解回來的。
各種玄妙的封印法術將她裹成了一個粽子。
當她出現在自己族人面前的時候，所有人都用一種詫異的神色看著她。
在大部分夢妖一族的記憶裡，夢冰雨仍然是尊貴的令使。
就算有的族人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這些天來不對勁的地方，比如說原本那個已經被人遺忘的前任令使現在又重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諸位同族，我在這裡要向你們宣佈一個非常令人遺憾的事情。」
幽邃的空間裡。
七長老抓住夢冰雨一條胳膊，將她拽到了最前邊。
所有夢妖的目光都落到了夢冰雨的身上。
底下那些夢妖議論紛紛，它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它們能感覺得出來，現在的七長老很憤怒。
雖然他現在一如既往地露出淡然的笑容，但藏在笑容後邊的憤怒卻已經被所有夢妖感覺到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不知道啊，看那邊那個不是令使大人麼，說起來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令使大人了。」
「我聽說前任令使重新回到了族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七長老抬起另一隻手。
屬於元嬰期的靈壓落下，將那些議論的聲音止住。
「我想你們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還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夢妖一族就會徹底脫胎換骨。
介時我們夢妖一族就會重新成為這片殘破天地的霸主，我們不必再擔心被那些修道者追殺，也不必擔心其餘那些妖魔的威脅。
我們將會變回妖族，變成我們原本的模樣。」
並沒有多少夢妖回應他的聲音。
因為這些話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講了無數遍。
尤其是現在這段特殊時期，再說這種話就顯得有些多此一舉。
見到這一幕的七長老略帶著幾分失落地垂下眼瞼，將手裡的夢冰雨丟在了一旁。
「但就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我們一族當中卻出現了異類。
或者你們也可以將其稱作是——叛徒。
有同族背叛了我們。
她認為我們的理想是無法實現的，認為我們前進的道路盡頭乃是絕路。
她的理想已經被汙染，甚至不惜與我們的敵人聯手，認為與修道者合作才是我們夢妖一族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徑。」
他抬起一隻腳，踩在了滾落到地上的夢冰雨肩上。
隨即這位七長老張開雙臂，臉上滿是悲憫。
在他的聲音煽動之下，周圍的夢妖一族情緒瞬間高漲。
緊接著就聽得一聲怒斥。
「簡直是混賬！
我們夢妖一族乃是天生地養的妖族。
與那些被扭曲得連自己原本模樣都忘記了的妖魔不同。
我們是妖族。
是凌駕於所有生靈之上的妖族！
可是居然有人不認可這一點，那麼……夢冰雨，作為七長老，我給你一次機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踩在腳下的女子，咧嘴一笑。
夢冰雨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
她現在很想馬上告訴那些同族，說眼前這個七長老是假的。
自己也根本沒有背叛夢妖一族。
而叛徒另有其人。
但是她根本說不出這些話。
一切可能性都被那個男人抹去了，甚至直到現在，她都感覺到一股來自遙遠地方的視線。
彷彿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在她的身旁看著她。
「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並不是在給你辯解的機會。
不要誤會了，我只是想讓我們的同族都聽聽看，你背叛我們的理由究竟有多麼可笑。」
可笑？
可笑的不是自己。
可笑的是整個夢妖一族。
夢冰雨在心裡吶喊，她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這些族人到現在都沒有辦法知道，它們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
每當她心裡但凡有那麼一絲想要留下一點蛛絲馬跡的想法的時候，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就會讓她徹底打消那個念頭。
這不僅僅是痛苦。
並非忍著就能解決。
它是一種束縛，而痛苦只是來自於被迫進行某種行動所帶來的魂魄上的傷害。
在眾目睽睽之下，夢冰雨終於開口了。
“我……想要……讓你們獲得真正的自由。”
「不是這樣的！」
“修道者研究出來……一種法術，可以讓我們擺脫那種……詛咒。”
「住手，別這樣！」
“只有和修道者合作……才能從宿命中解脫……”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妖劍！
殺了我，快殺了我！
不論是誰都好。
求求你們快殺了我，別讓我繼續說下去了！」
“夢妖界已經……失聯了太多年。
變數實在是太多了。
就算真正降臨，我們的處境……說不定也不會變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小腹一陣鑽心的疼痛。
原來是七長老已經一腳踹了上來。
「當真是無可救藥！」
那張俊秀的臉上帶著幾分鄙夷。
他朝著身後揮了揮手。
就看見兩隻巨大的夢妖過來，叼著夢冰雨遠離了在場所有夢妖的視線。
該給它們看的都已經看過了。
那麼接下來……
……
「這裡就是夢妖的道域。
雖然現在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變成這樣，但它原本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
可惜了啊，我之前還信誓旦旦和你說這兒很有意思的。
夢妖一族擁有上古流傳下來的秘法，可以讓我們在夢境當中也能體驗到現實裡的感覺。
所以我才想著帶你來一次這裡。
嘿嘿。
幻仇那老不死的為了讓我過來可是花了大本錢。
今天我就是來帶著你體驗一下夢妖一族的秘術，這對你之後突破元嬰期有好處。」
一個穿著黑白二色道袍的老人出現在了這片虛空中。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俏生生的白裙小姑娘。
小姑娘長得很可愛，粉雕玉琢，可是渾身卻帶著凜冽的劍氣。
「喏，有人來迎接我們了。
那個應該是令使吧。
長得倒是不錯，可還是沒你這小丫頭漂亮。
怎麼樣，現在叫我一聲師傅，我待會兒就讓你在那個夢妖族的令使面前出出風頭如何？」
道袍老人有些討好一般地瞥向跟在身旁的小姑娘。
這是他收的一名弟子。
在他第一次察覺到這個小姑娘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收了這個小姑娘作為弟子了。
除了因為小姑娘本體與他相同之外，還有小姑娘身上的劍氣。
如此純粹的劍氣，簡直就像從未沾染過鮮血一般。
這種妖魔就算放在傳說中的上古時期，天地還未發生改變的時候，都是難能可貴的苗子。
他並不知道小姑娘究竟是如何保持這麼純正的劍氣的。
但現在他終於如願以償地收到了這麼一個徒弟。
只是這個小徒弟的癖好有些奇怪，她並沒有叫自己師傅、師尊或者別的稱呼。
而是稱呼自己為‘朋友’。
當真是一個神秘的小姑娘。
「蒔兒，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夢妖一族向來驕傲自滿。
雖說對我畢恭畢敬，那也是因為我的實力比他們強大。
可你不一樣。
結丹期的你根本就不夠看的，就算你是我的弟子也不行。」
穿著道袍的老人循循善誘，可小姑娘卻自始至終含著嘴裡的糖果，對老人的期待無動於衷。
不多時，就看到一道極光自黑暗中蔓延開來，化作一條長階落到他們面前。
有十餘身影自長階盡處映現，向著他們走來。
蒔兒砸吧糖果的動作頓住，看著前方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與此同時，那位令使大人在見到極光長階盡頭的兩人的瞬間，神情也是一變。
道袍老人見著這位令使的時候，詫異地看向令使身旁那個俊秀的中年人。
「我說幻仇，上次我來的時候令使好像還不是這個小丫頭？」
「上次是上次，現在她才是真正的令使。」
被稱作幻仇的俊秀中年人冷哼一聲。
他看上去並沒有對這位令使大人表現出多少尊重，反倒是態度中帶著幾分鄙夷。
「夢湘兒，這位是吞天劍魔前輩。
劍魔前輩可是元嬰期的大能，你要好生招待。
……唔？
這個小姑娘是？」
幻仇終於注意到吞天劍魔身旁還站著一個小姑娘。
也難怪他現在才注意到。
小姑娘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弱了。
如果不是吞天劍魔有意無意地將小姑娘給推到了面前，恐怕幻仇到現在都沒法注意到對方。
「嘿嘿，這是我的弟子。」
「弟子？」幻仇眉頭稍皺，他可不記得吞天劍魔有收過什麼弟子，可當他注意到蒔兒的時候，才發現蒔兒一身精純的劍氣，當即面色一緩，笑著說道，「原來是劍魔的弟子，倒是失禮了，我乃夢妖一族少族長，幻仇。」
小姑娘沒有一點反應。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幻仇身邊的少女，看得對方渾身不自在。
「而這位是我們的令使。
夢湘兒。
你們想要借用我們這裡的幻魂大陣是吧，當然沒問題。
這也是劍魔前輩應得的。
接下來就讓她帶你們去吧，我接下來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就先告辭了。」
幻仇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讓蒔兒對於夢妖一族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它們果然與吞天劍魔說的一樣。
實力為尊，且對於那些虛名根本沒有絲毫敬畏。
現在這裡能壓住它們一頭的只有這個便宜的‘師傅’。
「接下來夢妖族可是有得忙了。
畢竟馬上就要到了約定的日子。
我倒是很好奇，傳說中夢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
「前輩過些天就會看到了。」
名為夢湘兒的少女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她在儘可能地壓制自己的情緒和身體本能的反應。
夢湘兒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在這裡碰上那個小姑娘。
這個元嬰期的妖魔到底在做什麼，它完全不知道小姑娘的底細嗎？
「對了，你叫……夢湘兒。
我看你身旁的侍從氣息好像有點奇怪。
他是一個人族？」
「……他是我的奴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