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圖鑑
當吳辰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離開時候的小屋當中。
他的懷裡還抱著那枚半人高的光球。
現在細看,這是一枚堅實的光繭,原本在水中尚能看到裡面飄蕩的小東西,現在離開水面之後,反倒是什麼都看不到了。
閃耀的光輝徹底暗淡下來,化作蛋殼一般的慘白色。
見到吳辰歸來,姜雨便將坐著的輪椅推開,面相他。
她瞧見了吳辰懷裡抱著的東西有些詫異。
“師兄,姜雲還沒有醒過來的徵兆……誒,你帶了什麼回來?”
“咳咳……先別管這些了。
劉道友回來了嗎?
你可曾見到過她。”
吳辰大口地喘著氣。
或許是一次性有太多的話想要說出來,讓他一時間看上去有些倉促。
少女搖了搖頭。
自從那位劉師姐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人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何處。
吳辰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後,徐徐吐出,總算是將自己胸中的情緒撫平。
“既然她沒有出現過,那麼很有可能已經遇難了。
姜雨,你能聯絡到天流城嗎?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吳辰的聲音還在繼續。
而姜雨的眼眸中也逐漸生出凝重之色。
等到吳辰把話說完,她直接就駕馭著輪椅出了房門。
……
豐湖的夜晚煞是寧靜。
微風吹拂水面,撥弄著波瀾。
今夜月朗星稀,湖岸駐守的修士們半睜著眼睛,在一旁打坐休憩。
他們已經連續在此地看護了將近半個多月的時間,自從將這裡的百姓盡數撤走之後,為了防止湖水中的妖魔出來害人,徹夜不眠地盯著那片寬闊的湖面。
而現在。
聽說這裡的妖魔已經被太上雲宮的修士覆滅之後,他們緊繃的神經終於開始鬆懈了下來。
“這水裡面已經沒有妖魔的氣息了吧,都被那位前輩殺乾淨了。
我們還在這裡守著有什麼用處?
要我說啊,咱們倒是可以歇了。”
說話的修士打了個哈欠。
這麼多天連續的監視已經讓他們精神都開始匱乏起來。
現在一下子精神放鬆,更是讓他們只想著休息了。
“那位前輩也是謹慎,都已經把妖魔幹掉了,還要我們守著。
要是有前輩都沒辦法幹掉的妖魔,我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處嘛。”
另一位修士隨聲附和。
取回寧靜之後,他們之中緊張的氛圍也開始散去。
“等過些日子,我回到宗門之後就要開始閉關了。
希望這次能成功突破。”
“仙道恆久,若是真有成仙的那一天……我一定要讓這世間再無妖魔!”
“哈哈哈!你就吹吧,你要是成仙了,那我可就是仙帝,仙王!到時候天天管著你,讓你守一輩子的天門!”
他們點起了篝火,圍坐成一個圈。
有的已經開始盤膝打坐。
有的還在談天說地。
只有少部分幾個人,仍舊盯著微光粼粼的水面。
湖水之上,舊日飛舟的殘骸一如既往。
垂落的月光在湖面上被砸得稀碎。
也不知是誰率先看到了,指著湖面的方向驚呼一聲。
“誒?你、你們快看,那水上是不是還站著個女人?”
“女人?哪兒呢,我看你是想道侶想瘋了吧。
就這麼個地方還有什麼女人站在水上……誒?還真是!
不過看那模樣,似乎有些眼熟啊。”
遠處的水面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紅裙女子。
這女子臉上蒙著面紗,踏在水面之上猶如出水的仙子。
終於,有人認出了那個紅裙女子的身份。
“我記得她!她不就是白天的時候,跟著一起來的太上雲宮的那位前輩麼?”
“她居然來到了這裡,也是為了監視這一方水中是否存在妖魔嗎?”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卻是在眼睛一閉一睜的當間。
原本站在水面上的那個紅裙女子,居然瞬間消失了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
三日之後。
某座富麗堂皇的庭院中。
吳辰坐在最外邊的椅子上,面色陰沉地低著頭,默不作聲。
在庭院正當間,圍坐著幾個氣息可怖的中年人。
他們聚在當間,也不知說著什麼。
許久之後,隨著一聲嘆息,站在其中的眠龍道人率先走到了吳辰面前。
他手中拂塵一擺,露出幾分無奈之色。
“吳辰,首先說一個結論吧。
根據我們後來的調查,在那裡的確存在過一隻元嬰期的妖魔。
它原本早就該枯竭而死,可不知為何一直存活到了現在。
想必那隻埋伏在裡面的羽化宮妖魔,就是為了維持住那大妖的生機才一直住在那裡。
而現在。
那隻大妖已經離開了。
至於你說的那些大妖的子嗣,也是一個都沒有剩下來。”
吳辰攥在一起的雙手更加用力了。
元嬰期的妖魔,已經很難被殺死了。
而現在,那隻重傷垂死的妖魔逃出,也不知去向。
潛伏在暗中的元嬰期妖魔,這是一個實打實的隱患。
極有可能會成為覆滅人族的暗箭。
“我並不感到意外,師尊。”吳辰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己的情緒不明確地表露出來,“那麼……對於弟子的提議,師尊又是怎麼想的呢?”
“經過本座與你師尊的討論,還有其他幾位道友的從旁建議,本座覺得這不失為一種方法。”
便在此刻。
那個絡腮鬍子的壯漢也走了過來。
此人氣息比眠龍道人有過之而無不及,穿著一身黑色的蟒袍,上面用金色紋路烙印著飛龍。
只是站在那裡,就展露出無限的威勢。
這個人,就是天流姜家的當代家主。
姜若虛!
元嬰期大圓滿的修為,也是修道界當中最有希望踏入傳說中那一步的修士之一。
“所以這件事情,本座允了,而且整個天流城都會站在你的身後。
若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都可以與本座言說。”
“那就多謝姜前輩了。”
吳辰起身,朝著姜若虛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的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總算是還有一些好訊息的。
雖然這件事情在當初剛剛被提出來的時候,遭到了許多人的反對。
但現在,當他真正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的時候,那些反對的聲音終將不復存在。
“誒,這些都是公事,有什麼好謝的!”姜若虛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隨即向前幾步,抬手按在了吳辰的肩上,滿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錯,不錯啊,如此年紀就擁有這麼長遠的目光,而且劍道天賦也超乎常人,你比起你師尊要強上不少。”
“前輩謬讚。”
吳辰低下頭。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這般評價他。
倒是一旁的眠龍道人將頭撇到一邊,對於姜若虛的讚賞並沒有多少欣喜。
“哈哈哈,謙遜有度,不錯。”
“姜若虛,有什麼事情就快說,別磨磨蹭蹭的了。
吳辰接下來還得回去修煉。
你知道你在浪費他的時間麼?”
“蘇龍,他只是現在是你的弟子而已。”
“你說什麼!”
“哈哈哈,玩笑,玩笑。”
眼看著兩人之間已經劍拔弩張。
姜若虛連忙率先收斂了氣勢,笑著說道。
“你啊,還是如當年那般暴躁脾氣。
好了。
孩子,剛才是公事,那麼接下來就是私事了。
你救了我一雙兒女,本座自不會虧待於你。
有什麼想要的,只要是本座給得了的,定不會吝嗇,就算你想要本座的女兒,本座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嘖,你倒是想得美。”
眠龍道人冷哼一聲。
吳辰卻是開始激動起來。
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那件事情就要來了。
“前輩,晚輩只求一物。”
“何物?”
“一百三十年前,在仙秦帝都咸陽城顯現的那隻妖魔的蹤跡。”
原本熱鬧的氛圍,驟然之間變得冰冷。
他看得分明。
姜若虛臉上笑眯眯的表情逐漸收斂。
眠龍道人搖頭嘆息,揹著身子走遠。
那幾個原本聊得正歡的中年人也瞬間止住了交談,用尖銳的眼神看著吳辰的方向。
這一瞬間的安靜讓吳辰感到窒息。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姜若虛的聲音這才緩緩傳來。
“想知道那個東西的蹤跡……為什麼?”
“因為晚輩有一件東西落在了上面。”
“……非拿不可?”
“非拿不可。”
又是短暫的沉寂之後。
姜若虛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好,好啊。
你是第一個有膽量調查那個東西的人。
但是還不夠。
小子,那是整個修道界的禁忌,以你現在的功績想要知道——還不夠。”
“那晚輩應該取得何種功績?”
吳辰再問。
他的心裡,情緒開始波動。
這是他距離自己想要的真相最近的一次。
那是修道界的禁忌。
但並非是永遠不可知曉的東西,自己現在不知道,僅僅是因為功績還不夠。
也就是說,自己早晚有一天能知曉。
“你需要——”
……
太上雲宮。
承天劍臺。
這裡是有重大事情發表的時候,所有太上雲宮弟子聚集的地方。
而就在今天。
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人,站在了最上方。
“諸位道友,雖然大部分都是初次見面,但想必你們已經對我有過一些模糊的認識。”
仍舊有數不清的修士御劍而來。
他們密密麻麻地在承天劍臺的周圍,繞成一個圈。
而最上方的那個白袍身影仍舊在講述著。
“我是你們的同門,青鸞峰魁首,吳辰。
我在這裡向你們宣佈兩件事情。
其一,青鸞峰會與天流姜家聯手,發行一套能夠辨識出妖魔種類的圖鑑。
擁有了這種圖鑑,我們在野外遇到妖魔的時候,就能第一時間知曉它們的弱點,更為便捷地降妖除魔。
當然。
為了保證圖鑑不會被妖魔奪走,我們會在其中加入只有人族修士才能開啟的禁制。
以及——若是人族修士被操控了,玉簡會貼心地自爆,爆炸威力堪比築基圓滿修士全力一擊,所以大家不必擔心自己的屍體會淪為妖魔的血食。”
這是在通知,而不是在商議。
所以拒絕一切反對的聲音。
當有人站出來反對的時候,一把光劍就會飛出來與那個人講道理。
“以及第二件事情。
諸位道友。
接下來我會公開一門法術,可以讓修士掌握道域的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