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來風雨
快下班時,女學生打個呵欠站起來:“周園,茶杯。”
正俯身在在電腦前打字的周園,沒抬頭語氣乾巴巴的:“還有點兒”
一邊的辦公桌上,就伸過來四五個水杯,也不開口,一齊就對著她搖晃。女學生纖手揚揚,敲地老鼠一樣叩回幾個,順手接過二個玲瓏小巧的卡通保溫杯,吱嘎,椅子一響,人朝門外走去。
周園的眼角,有些鬱悶地掃著自己的助理背影。
真是的,一到下班就喜歡灌水。
不但自己灌,而且還幫同事們灌。都馬上下班離開了,那些杯子灌滿水又有什麼用?自己可是多次親眼看到的,早上一開門,這些男男女女進辦公室的第二件事,就是把昨天杯子裡灌滿的開水,隨意潑掉,再湧向開水房灌新鮮的。
唉唉,不當家不知鹽貴,難道開水不要錢嗎?
驀地,響起了女學生的尖叫聲:“哎喲,你想幹什麼?周園不在。”
周園一怔,還沒等他回過神,咣噹!女學生被狠狠的揪著頭髮,推進了大門:“俺的娘哎!敢哄我?不想活啦?”咣噹!嘩啦啦!
“頑皮匠,你瘋啦?你想幹什麼?”
“頑皮匠,別亂來,這是在園長室”“快快,快報警!報警!”
“大家讓開,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找周園。”紛亂的勸阻聲中,頑皮匠惡狠狠的高叫著,一手揮著雪亮的刀鋒,一手揪著園長助理的頭髮朝周園逼來。
“俺的娘哎!我只找周園,我只找周園。”
尖叫和驚叫聲中,周園迅速關上了電腦。
一挺身站起來,眼睛飛快的在桌一搜尋,一把將還有大半杯滾開水的茶杯,手榴彈般抓在自己手上,身體微躬,右足一蹭,退後一步,倚著鐵皮檔案櫃,怒視著越來越近的頑皮匠。
撲通!叭!
鐵青著臉孔的頑皮匠,身子突然向前一傾。
手一鬆,面朝下的跌倒在堅硬的地板上。一道寒光在半空劃過,嗒!一把鋒利的匕首,應聲插在周園的辦公桌上,在下午的陽光中,久久的顫悠著……
一片混亂中,傳來女學生尖利的哭聲、
然後,是周園的招呼聲。
“俺的娘哎!行了行了,鎮靜鎮靜,聽我說話。不用報警,也不準亂傳,劉部留下,其餘的下班,”好歹都是園裡的中層幹部,大家不再慌亂,可也沒有就此離開,而是或站或坐的看著周園。
保安劉部,後勤小徐。
接待小曾小宋,則蹲在地上圍著女學生,輕聲勸慰。
這情景讓周園十分感動,他抱起雙拳對大家搖晃:“謝謝!謝謝!都怪我無能,作為園長,我有愧更著急。現在我可以保證,下星期六發工資,所欠的一併補上。”
話音剛落,辦公室居然響起一片掌聲。
家住得遠的中幹,陸陸續續離開,住得近的卻都留了下來。
大家扶起了女學生,被絆倒摔得暈頭轉向,鼻青臉腫的頑皮匠,也由劉部和一個膀大腰圓的保安,挾持著坐到了椅上。
“俺的娘哎!是你絆的我?你狠!”小車司機猙獰憤怒,惡狠狠的瞪著保安部長。
劉部點頭:“兄弟,這下該清醒了吧?光天化日之下持刀劫持,你不想活了是不?”
“活?三個月不發全工資,回家沒法給老孃交待,你讓我怎麼活?”頑皮匠怨恨地轉向周園:“還不敢提意見,發牢騷,稍不注意就擼了我的方向盤,這狗日的老闆,比過去的資本家還可惡。”
周園轉過身子,揮揮手。
“劉部,送他回家,告訴他老孃,就說我周園說了,砸鍋賣鐵,也要在下星期六發工資,不會讓大家空等的。”
劉部點點頭,就和保安挾著小車司機站起來,朝門外走去。瞧著三人出了辦公室,周園看看大家簇擁中的女學生,略想想,說:“好了,差不多啦,都回家了吧,楊芳,”
女學生就站起來,抽抽咽咽。
“周園,鳴!”
周園走攏,歪著腦袋打量著自己的助理:“記得聘你進來時,我就說過,這助理不好當的,”後勤小徐一跺腳:“唉周園周園,有這麼安慰人的嗎?”
周園搓著自己雙手,眨巴著眼睛。
“哦哦,我說錯了。好了,都怪我都怪我,楊芳,讓你受委屈了。這樣吧,我送你回家。”
接待小曾小宋,二個高挑美女就一齊噴笑:“好新鮮!中年男園長送年輕女助理,怕是沒安好心喲!這下你不怕人家說閒話啦?”
後勤小徐沒笑,只是皺著眉頭看著周園。
“人家女學生的鬢髮,都被揪掉了一大把,該報警的。”
周園嘆口氣,搖搖頭:“算了算了,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無能。待會兒,你陪楊芳去理髮廳弄弄,報帳吧。”“周園”女學生突然說話了。
“我覺得周總的建議可以考慮。下星期六過了,還有下下個星期六,老這樣不是個辦法啊。”
周園瞧瞧她,所答非所問。
“好好,我明白了,你們走吧,去理髮廳吧。哎俺的娘哎!慢,”周園骨碌碌的轉著眼珠子,有些支支吾吾的:“現在弄頭髮,有點,是不是?”
後勤小徐,就禁不住笑起來。
“周園,什麼意思呀?你打啞謎,誰聽得懂呀?”
“哦,沒什麼沒什麼,你們去吧,回來簽字報帳就是了。”三個姑娘簇擁著園長助理出了門,龐大一個辦公室,就只剩下了周園。
周園,這才彷彿驚醒過來似的。
四下瞅瞅,無力的跌坐在椅上。
周園,大名周遊,是本市這座濱海動物園園長。沿海城市,改革開放力度強,濱海動物園由原有的國有企業改制後,現在實行的是股份制。
最大的股東,原濱海動物園副園長周遊。
便成了現在的園長,也就是時下最常見的老闆。
以前常躲在園長身後的周遊,除了自己分管的工作,就是偷著看園長同志的笑事兒,時不時還混合著手下兄弟姐妹的牢騷與不滿,幸災樂禍的瞅著園長同志下不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