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覺悟
“啊？米爾頓說要見我？還要現在就見？”亞瑟撓了撓頭，這可真是有些頭疼，這時間眼看著就要到和米勒約好的時候了。
馬丁看亞瑟好像有其他事情，他說道：
“老闆，我看米爾頓的樣子，似乎是有什麼重大的決定要和你說？”
“……行吧行吧，走，速戰速決。”
拿起自己的帽子戴好，亞瑟和馬丁兩人就快馬去到了羅茲鎮，然後徑直來到了關押著米爾頓的地下室。
原本關押維托里奧的那個籠子如今已經空了，按照西西里的傳統其實應該要給勃朗特送條肥魚才對的，不過亞瑟又不是西西里人，所以還是不要瞎講究了。
亞瑟發覺，米爾頓這次並沒有坐在地上，雖然他全身上下看起來都髒得很，但眼神倒是挺堅決的。
好像還真和馬丁說的一樣，這是要和自己攤牌了？
“米爾頓探員，聽說你想明白了？說吧？你打算怎麼讓我相信你呢？”
想讓亞瑟相信放了米爾頓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可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至少亞瑟自己就想不出來要怎麼做。
米爾頓從鐵籠子的縫隙中朝著亞瑟伸出手後，說道：
“先給我來支菸，你知道想問題不抽菸對我來說，是一種多大的折磨嗎？”
“……”
亞瑟沒有理會米爾頓的要求，他現在只希望米爾頓把自己提溜過來不是為了想要一根菸抽這種小事。
馬丁見亞瑟沒有動，於是掏出了自己的煙盒連帶著火柴盒一起都給了米爾頓。
很快，伴隨著火柴的火光和一陣煙霧的升騰，米爾頓才一臉舒坦地重新開口說道：
“我記得，我老師以前總會告訴我，人不可以太無知，也不可太狂妄，否則一定會迎來滅頂之災。”
亞瑟皺著眉頭說道：
“你這是在浪費我的時間，米爾頓探員，同樣的，也是在浪費我對你的耐心。”
這話裡威脅的意味很重，米爾頓聽得懂，自己之所以現在還活著，正是因為亞瑟對自己還有耐心，或者直白一點的說，那是對試圖讓自己為他賣命這件事情還有耐心。
這些東西米爾頓明白得很，看著指間慢慢變長的菸灰，他輕輕彈落了它，說道：
“關於你的那筆交易，我知道的也不多，總之司法部裡的某些人不知道為什麼，看上了你這個半黑半白的手套，如果讓我猜的話，我想應該是因為他們覺得像你這樣的手套很好操控吧，而且你賺得也不錯，最重要的就是他們認定了，你一定跳不出他們的手心？”
“……”
“不過關於這個事的話，你倒是可以看開一些，只要你和他們搭上了線，那麼你也算是擁有了靠山了，只要你給他們賺錢，那麼我想你會混得很好的，摩根先生。”
亞瑟沒有繼續沉默下去，而是開口說道：
“看起來，你所追求的文明也並沒有你希望的那麼好？”
米爾頓沒有否認，他點頭說道：
“確實，但凡事都有個過程不是嗎？有一些東西，只要開始了，那麼它就不會再停下了，比如文明的程序。”
對於這話，亞瑟倒是出奇地十分認同，他不自覺地聯想到了黑奴，那怕解放黑奴並非當局的本意，但只要開始了，它就再也不會停下了，無論當局者再怎麼阻止也不會了。
亞瑟看著眼前說著這些話的米爾頓，突然心中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只見米爾頓並沒有要等亞瑟接話的意思，他繼續說道：
“摩根先生，我的死並沒有你想的那麼麻煩，你看直到現在，有人來找過你嗎？”
“……”
“看吧，我猜是沒有的，可千萬不要小看了我們平克頓，抓捕達奇·範德林德失敗了，所有出任務的人無一返回，隨便一個分析員看一看和這個任務相關的報告都能分析的出來，這和你亞瑟·摩根肯定是脫不了干係的。”米爾頓平淡地說道。
馬丁此時忍不住開口說道：
“所以，你接下來想說的不就是現在放了你，趁著事情還可以收拾唄？”
亞瑟並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等著米爾頓的回答，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馬丁說的話和亞瑟現在的想法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米爾頓說了這麼多，不過就是為了最後讓自己放了他所做的鋪墊嗎？
不過，僅憑這些可不夠。
米爾頓輕笑了一聲，搖著頭說道：
“臭小子們，不要看不起比自己年長的人啊，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對上面的人來並沒有你重要，我很清楚……”
“……老實說，一條路走到黑的人我見過很多，之前我也不理解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做，如今，我想我應該是有一些明白了，人活著要是沒有點理想和堅持，那麼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亞瑟怎麼還能看不出來呢。
看來，米爾頓確實是想明白了，也做出決定了。
亞瑟淡淡地開口問道：
“所以，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米爾頓探員。”
米爾頓將已經燃盡熄滅在手中菸頭丟掉，拍了拍自己制服上的灰塵，一臉認真地說道：
“不要打頭，謝謝，我怕在葬禮上，我的孫女看到會嚇哭的。”
“好。”
亞瑟乾脆地答後了這個要求，然後他就轉身離開了這裡。
馬丁十分自覺，他並沒有一起跟著離開。
剛走到門口。
從身後傳來的槍聲讓亞瑟短暫地在原地停留了一刻，他沒有回頭，繼續邁步離開了這裡。
屋外，亞瑟站在房簷下抽著煙，已經處理完畢的馬丁走到亞瑟身邊，在也點上了一支菸後，他說道：
“我原本以為他會選擇給我們賣命的。”
“老闆，我能看出來，他之前分明是害怕著死亡的，哦，告訴你一聲，我沒打頭。”
亞瑟點點頭，默默又抽了幾口煙後，他才開口說道：
“可能，一個人的理想和信念在面對生死抉擇的時候，他自己就會看得更加清楚吧。”
吉姆·米爾頓，在亞瑟看來並不是一個壞人，至少並不是一個廣義上的壞人。
而且他和亞瑟，說起來也並沒有什麼仇怨。
所以，如果可以，亞瑟其實並不想殺他，但選擇，亞瑟給他了。
既然這就是米爾頓的選擇，亞瑟只有尊重了。
“天黑之後給他放到路邊吧。”
簡單地交代完後續的處理，亞瑟就離開了。
雖然在這裡耽誤了一點時間，但他想米勒先生應該是不會介意的。
實際上亨利·米勒也確實沒有在意，亞瑟的赴約可比約定的時間要晚了很多很多。
在亞瑟在和米勒表示了歉意之後，兩人就出發了。
一路上，米勒都在和亞瑟介紹著他們協會為了保護像亞瑟他們這樣的獨立原油生產者做了那些努力和工作，亞瑟全程都是微笑點頭，外帶配合著讓話題繼續下去的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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