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血脈同源!
嗖!
湖底之中,誅星盜穩住了身形,身體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不是寶甲裂了,而是寶甲保護之下的血肉之軀,在那股恐怖的撞擊力透甲而入之後,被震得皮開肉綻。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裡燃燒著怨毒的火焰。但他沒有猶豫,在湖底猛地一個轉折,整個人便如同一枚射出去的魚雷,朝著湖泊深處狂飆而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葉塵的對手,直接就逃走,頭也不回地逃走。
十分果斷!
誅星盜在湖水中快得不可思議,一瞬間便掠出了數十里遠,眼看就要消失在葉塵的神識鎖定之外。
葉塵的眉頭猛地一皺,腳下金光一閃,萬古金身催動到極致,便要朝著誅星盜逃走的方向追趕上去。
就在這時,一道七彩光幕陡然浮現。
光幕從湖底升起,轉瞬之間便延伸到了湖面之上,高度不知有多少丈,寬度更是將誅星盜前方的整片水域都封堵得嚴嚴實實。
砰!
誅星盜狠狠地撞在了七彩光幕上,他將自己的身軀當作了一枚攻城錘,想要在那七彩光幕上撞出一個缺口,哪怕只是巴掌大小的一道裂縫,以他對水遁之術的精深造詣,也能在眨眼之間化作一縷水流鑽出去,逃之夭夭。
然而讓他傻眼的事情發生了。
誅星盜只覺得自己這一頭撞上去,好像在撞一座太古神山,被反震之力彈得倒飛出去,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他的腦袋嗡嗡作響,額頭上已經腫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青紫色鼓包。那股反震之力透過寶甲傳遞進來,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喉頭又是一陣腥甜上湧。
“這是什麼鬼東西……”誅星盜難以置信,他這一生見過不知多少種禁制陣法,破解過不知多少層虛空壁障,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一種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光幕。
就在誅星盜七葷八素的時候,虛空之中忽然傳出了一道聲音。
“嘿嘿,誅星盜,快到碗裡來。”
那語氣,那腔調,活脫脫是一個蹲在田埂上的老農,正端著一隻粗瓷大碗,朝著自家院子裡那隻到處亂竄的老母雞發出召喚。輕鬆,隨意,還帶著幾分戲謔和寵溺。
話音未落,七彩光幕便收縮捲曲,一點一點地團成了一隻大碗的形狀。而誅星盜,就被兜在了這隻七彩海碗的正中心。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封堵得嚴嚴實實。光幕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將他困在了一個越來越小的密閉空間之中。
誅星盜猛地一咬舌尖,精血噴湧而出,一柄黑色的短劍從他掌心裡浮現了出來。
那短劍通體漆黑,劍身不過一尺來長,窄而薄,像是一片被染黑了的柳葉。它出現的一瞬間,周圍的虛空便自動裂開了。
“給我破!”
誅星盜手持那柄黑色短劍,朝著七彩光幕狠狠地劃了過去。劍刃劃過之處,虛空被輕易地撕開了一道黑色的口子。這樣的一劍,足以將一座山峰無聲無息地切成兩半,足以將一條大河從中間一剖為二,足以讓任何聖臺境以下的修士望之膽寒。
然而劍刃觸及七彩光幕的那一刻,只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嗤啦”。
劍刃劃過的地方微微凹陷了一瞬,七彩光芒稍稍亮了一亮,然後便恢復了原狀,彷彿剛才那一劍只是在給它撓癢癢。
僅此而已了。
誅星盜呆滯了,這柄無物不破的黑色短劍,竟然也破不開這層七彩光幕。那這七彩光幕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他的這個問題,註定沒有人會回答他了。
轟!
那隻由七色光芒凝聚而成的海碗,收攏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個完全密閉的七彩光球。而誅星盜,就被封在了這隻七彩光球的內部。從外面看去,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銀色的人影正在光球內部瘋狂地掙扎衝撞,但那光球紋絲不動。
“成功活捉!”
黃金幼獅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朝著七彩光球輕輕一招,光球迅速縮小到了拳頭大小,被它的爪子輕輕一握,便如同變戲法一般消失在了爪心之中。
又是一聲輕響,那隻七彩光球連帶著黃金幼獅一起,沒入了葉塵腰間的馭獸環中,消失不見。
“幹得漂亮!”
葉塵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二狗子這傢伙雖然平時滿嘴跑火車,但在關鍵時刻,它的手段是真的讓人放心。
活捉了誅星盜,葉塵心中大定,壓下心中翻湧的欣喜,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的戰場上。
他的目光掃向了那六名黑風堂的高手,他們面如死灰,一個個轉過身去,拼了命地催動身法,朝著四面八方潰散而逃。六個人逃向六個不同的方向,顯然是打著能跑一個是一個的算盤。
葉塵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再次捏起了北斗大魔印,追至逃得最遠的那名高手身後。魔印落下,如泰山壓頂,那名黑風堂高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便被魔印拍成了一團血泥。
緊接著葉塵身形再閃,出現在第二名黑風堂高手身側,魔印橫掃,將那人連同他祭出抵擋的兩件法寶一起砸成了碎片。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料理了黑風堂的殘餘之後,葉塵並沒有放鬆警惕。他懸立在湖水之中,神識朝著四面八方撒了出去。片刻之後他收回神識,確認除了自己之外,這片水域再也沒有其他隱藏的窺視者了。
葉塵這才轉過身去,朝著那條黑龍飛了過去。
此刻的它,正沉浸在湖水之中,龐大的龍軀隨著湖水的暗流微微擺動著,像是一根漂浮在水中的巨大海草。
它太虛弱了。
化龍的過程將它積攢了一千五百年的蛟龍精血幾乎消耗一空,體內的龍力為了重塑肉身也被壓榨到了極限。此刻的它,就像是一個剛剛經歷了三天三夜難產、終於將孩子生下來的母親,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它的龍眸半睜半閉,即便如此,依然在注視著葉塵——注視著這個救下了它的人類修士。
葉塵在它身前數丈處停了下來,靜靜地懸浮在湖水之中,與那雙碩大的龍眸平視著。
就在這時,黑龍開口了。
“人類,你為什麼要救我?”
葉塵的目光驟然一凝,眉頭不自覺地向上挑了一下,一句話脫口而出:“你是母的?”
黑龍虛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惱怒:“怎麼了?我不能是母的?母的就不能化龍了嗎?你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葉塵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笑意。他連忙擺了擺手:“能,當然能,母的當然能化龍。我……我一直以為你是公的呢。從遠處看你那威風凜凜的樣子,又是獨角又是黑鱗的,怎麼看都像是一條公龍。”
黑龍對於葉塵這番解釋顯然並不怎麼買賬,鼻腔裡噴出兩個大大的水泡,將龍首扭向了一邊,一副“本龍不想跟你說話”的模樣。
葉塵笑了笑,說道:“我救你,你應該明白的。我跟你有緣啊,小黑龍女。”
小黑龍女。
這個稱呼從葉塵的嘴裡說出來,黑龍顯然並不喜歡。她猛地扭回頭,不滿地擺動了一下龐大的龍軀,然而下一刻,她的龍軀便驟然僵直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葉塵身上,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彷彿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忽然從神話傳說中走出來的遠古生物。
“你……你……”
她那雙睜得溜圓的龍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葉塵,彷彿要將他從頭到腳看個通透。
她感知到了。
從葉塵的身上,她感知到了一種氣息。那氣息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了骨子裡,熟悉到了血脈深處——因為那正是她花了一千五百年的時間,拼盡全力、九死一生才終於擁有的東西。那是龍的氣息,而且是黑龍的氣息,純正、古老、尊貴,與她剛剛蛻變完成的這具龍軀之中流淌著的血脈,同出一源。
“你……你是公的?”
小黑龍女在巨大的震驚之中,一句與葉塵方才那句“你是母的”堪稱絕配的話,便這樣從她的龍口之中直愣愣地冒了出來。
“呃……”
葉塵浮現出了滿頭黑線,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滿臉都寫著“無語”兩個大字。
“我是男人。不是公的,是男人,明白嗎?不過我不是龍族。我是一個人族修士,但我的體內,擁有精純的黑龍血脈。所以說——我跟你,血脈算是相同的吧。”
小黑龍女微微地點了點頭。
血脈是做不得假的,比任何語言都更加真實。她感知到了葉塵體內流淌著的黑龍血脈——那血脈比她的更加精純,其中甚至蘊含著一縷讓她心生敬畏的、彷彿傳承自太古洪荒時代的尊貴氣息。
那是太古黑龍的血脈。
在龍族最為昌盛的年代,黑龍一族曾經是龍族之中最為強橫的支脈之一。太古黑龍,肉身強橫無匹,一口龍息便能焚盡萬里山河,一爪落下便能撕裂虛空。只是隨著天地大劫的降臨,龍族逐漸凋零,太古黑龍的血脈也漸漸稀薄斷絕,到了如今這個時代,真正擁有太古黑龍血脈的龍族,幾乎已經絕跡於世。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個人族修士的體內,竟然流淌著比她更加純正的黑龍血脈。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現在,她自然是明白了葉塵為什麼要救她,因為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