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轉動命運之輪
一週後。
米花町，樂雅咖啡廳。
直美·阿爾簡特蜷坐在靠窗的卡座裡，不時轉頭看向窗外。正午的陽光斜切過她繃緊的側臉，她的十指侷促的交迭在身前的桌布上，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
不久後，隨著一大一小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騰地一下從座位上起身，瞳孔緊縮。
牧野看著面前情緒明顯十分激動的直美，輕笑道：“直美小姐，抱歉讓你久等了，好久不見~我身旁這位就是……從你的表情來看，應該不用我再介紹一遍了吧？”
“啊？不…我……”直美低頭看著牧野身旁的灰原哀，一時語塞。
雖然她早就透過跨年齡識別系統找到了變小的宮野志保，也透過比對監控畫面中那名同時出現在“大小兩名宮野志保”身旁的那名“年長一些的女子”，大致確認了後來畫面中出現的“小孩”就是她所認識的宮野志保，但心底卻始終抱有疑慮。
此刻，看著眼前和自己記憶中幾乎一模一樣的“迷你”宮野志保，她眼中的情緒變得極為複雜。
一方面，再次見到這位自己這麼多年來一直想見的恩人，讓她感到無比欣喜。
另一方面，在親身經歷過“大洋浮標事件”後，她對那個神秘的恐怖組織也有了一定的瞭解，她壓根無法想象和那個組織似乎有某些淵源的宮野志保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就在這時，灰原哀看著面前這位從見面開始就一直死死盯著自己臉的“舊友”，表情稍顯無奈：“那個…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再聊吧？”
“啊！抱歉！！”直美這才從思緒中抽離，連忙伸手請牧野和灰原哀坐下。
眾人坐下後，直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盯著面前的灰原哀緩緩開口確認道：“我這麼說可能有些失禮，不過你…你真的是志保嗎？”
在直美期待的目光中，灰原哀看了一眼身旁的牧野，然後緩緩搖頭道：“你不是已經利用那個系統調查過了嗎，不過我現在的名字已經是灰原哀了。”
“灰原哀……”直美長呼了一口氣，一抹釋然般的笑容在臉上徹底綻放。
‘志保，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性格還是沒變。’
雖然身體變小了，但對方表現出來的那種“冷靜和淡然”也和她記憶中的宮野志保完全一致。
沉默片刻後，直美突然低頭鞠躬，用認真的語氣開口道：“其實，我一直…一直都想親口向你道歉！那時我非常害怕再被那些孩子欺負，所以一直不敢出手幫助你，明明你是因為幫助我才被那些孩子盯上的。
我開發那個系統的初衷，是消除人種和年齡的隔閡。後來國際刑警找上了我，我加入他們後，第一時間利用他們給我的許可權訪問了日本的監控攝像頭，沒想到真的找到了你！”
灰原哀看著面前侃侃而談的直美，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嘴角也不由揚起了一道微小的弧度。
雖然她對眼前這位“老友”沒有太多的記憶，但從對方的話語和神情中，她無疑感受到了對方的“歉意”和“真誠”。
‘朋友？真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詞呢~’
和一直生活在“正常”環境中的姐姐不同，她從小就被組織當成研究員培養，除了學習外，她的生活中就只有研究這一個詞。
直到她從組織逃離。
原本只剩絕望的人生，卻因為和牧野龍一相遇，而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安全舒適的生活、假死現身的姐姐……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成為“灰原哀”之後發生的。
因此，即便她已經從牧野口中得知了“組織已經徹底覆滅”的訊息，也沒換回本名，堅持以“灰原哀”的名字自居，且以“灰原哀”的身體前來和直美見面。
不久後，直美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捂嘴道：“啊！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我必須得趕去開會了…真是非常抱歉！明明你們專門……”
不等直美說完，牧野就看了一眼身旁滿臉笑意的灰原哀，輕笑著搖頭道：“不用在意，反正你們以後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你們年齡相仿，又是‘老同學’，以後可以經常見面聚會不是嗎？”
聞言，直美眼前一亮，激動的點了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未來幾年她都會在東京生活，重建大洋浮標。
雖然大洋浮標已經被毀，但由於之前那場“大行動”的餘波尚未結束，因此國際刑警總部壓根沒有重新安排牧野洋輔局長和直美等人的餘力。
根據牧野得到的“內部訊息”來看，牧野洋輔和直美等一眾國際刑警會暫時留在東京，著手於“大洋浮標”的重建工程。
……
不久後，牧野車內。
從咖啡廳出來後，牧野便準備開車送灰原哀回家。
牧野看了一眼身旁的灰原哀，輕笑道：“和老朋友見面的感覺怎麼樣？”
“雖說是老朋友，但我當年和她幾乎沒怎麼交流過。”說到這裡，灰原哀的嘴角突然露出了笑容，“不過…這種感覺還不錯~”
“是嗎，那就好~”牧野笑著點了一下頭。
和剛見面時相比，灰原哀的確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雖然這麼想有些奇怪，但親眼看到身邊人在自己的“影響”下或多或少產生了些許變化，牧野心中還是有一種莫名的欣慰感。
就在這時，灰原哀轉頭看向牧野，疑惑道：“對了，我之前忘問了，你究竟是從哪得到‘aptx-4869’和‘銀色子彈’的詳細研究資料和成品的？”
“嗯？我上次沒說嗎？當然是從烏丸蓮耶…也就是組織boss手中得到的。為了找到他藏起來的這些東西，我浪費了不少時間呢~”牧野輕笑道。
聞言，灰原哀愣了片刻。
回過神來後，她立馬瞪眼看向牧野，表情驚愕：“什麼？！你真的見到組織boss了？！”
“嗯，不用擔心，他和朗姆開心的去另一個世界度假了~”牧野輕笑道。
灰原哀：“？”
沉默片刻後，灰原哀輕笑著搖了搖頭：“我這幾天仔細研究了一下你給我的資料，那兩份藥物資料都沒有任何問題，不光內容十分詳細，甚至還有大量可靠的實驗資料。可是……”
說到這裡，灰原哀收起了笑容，表情漸漸變的複雜且凝重，眼底也閃過一道濃濃的不解之色：“既然組織手中早就有如此完善的藥物資料和藥物成品了，那我這些年的研究到底有什麼意義？”
先不說她不太瞭解的“銀色子彈”，身為組織的前醫藥專家，她自認對“aptx-4869”的瞭解程度並不比其他任何研究員差，甚至更高。
這也是組織…或者說琴酒他們不惜以她的姐姐為“人質”，強行把她留在組織研究這個藥的根本原因。
但她看完牧野新提供的這份詳盡的aptx-4869資料和成品後，第一反應卻是“不可能”。
——因為這份資料明顯是aptx-4869的“最終版”！
也就是說，其實組織早就研究出了所謂的aptx-4869，她一直都在研究一個早就被人研究完的東西！
她以前接到的“研究專案”，幾乎和資料上面的專案沒有任何區別！
既然沒有任何區別，那組織為什麼要浪費這麼多人力、物力，甚至是時間來讓他們這些研究員研究一個早就有成品的藥物？！
總不能是沒事找事吧？！
看到灰原哀臉上的表情後，牧野點頭道：“這只是我的猜測，烏丸蓮耶讓你們研究已經研究完的藥，可能是為了看你們能否從研究中得到什麼‘新的東西’。
除此之外，在他已經獲得長生的瞬間，組織對他來說就從順手的工具變成了阻礙他的絆腳石。
但他出於某些原因，無法、也不能直接解散組織，他只能徐徐圖之，在穩住組織並悄悄躲到幕後的同時，把朗姆這位‘二把手’漸漸推到臺前。”
聞言，灰原哀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牧野隨手從兜中掏出一個裝著一粒不知名藥物的玻璃瓶，遞到了灰原哀手中。
“這是什麼？”
“這是真正的長生不老藥，且不像aptx-4869和銀色子彈一樣，沒有任何副作用。等解藥和銀色子彈都研究完後，可以抽空研究一下這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麼東西~”
“你說什麼？！”
灰原哀震驚的看著手中的藥瓶，神情恍惚。
牧野看了一眼徹底愣在座位上的灰原哀，嘴角微微上揚。
這粒藥，就是他從上次得到的那個藥瓶中拿出來的其中一粒。
烏丸蓮耶終其一生、花了無數相關人員的時間和生命，甚至賭上了自己僅剩不多的“老命”，才研究出了所謂的“致死率極高的長生不老藥”。
但他得到的藥瓶中，卻放著數十粒沒有任何副作用的長生不老藥。
即便是牧野，也覺得極為荒謬。
根據系統的說明，這個藥已經超出了“醫藥學”的範疇，超出了“人力”範疇。
但牧野還是想讓灰原哀試一下，畢竟對古人而言，飛天潛海也都超出了人力範疇。
……
工藤府邸，客廳內。
牧野和工藤優作幾人圍坐在沙發上，討論有關黑衣組織的事。
自上次的“全球行動”，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
在這一個禮拜的時間裡，工藤優作幾乎用盡了他的全部手段，用無數小情報中拼湊出了一個令人不可思議的重要情報：
——之前發生的那場全球性的反恐行動，針對的恐怖組織只有一個，且正是一直困擾著他們的那個黑衣組織。
由於那場行動還沒有徹底結束，所以工藤優作口中的那些朋友也無法透露更多的情報。
在那起行動中，世界各地的情報組織都抓獲了許多黑衣組織的成員。
直到現在，各國情報組織就連“審問”這個最基礎的步驟都沒走完。
簡單說完自己知道的情報後，工藤優作看向對面的牧野，皺眉道：“牧野，你怎麼看這件事？”
牧野：“？”
雖然開口的人是工藤優作，但不知道為什麼，牧野居然隱約從他背後看到了目暮警部等人的影子。
上一次被目暮警部等人開口詢問“自己怎麼看”，還是在上一次。
略微思考了一下後，牧野搖頭道：“雖然這件事十分可疑，但不管怎麼說，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工藤優作點頭道：“沒錯，不過我在fbi的朋友還告訴我了一個奇怪的內部傳聞，據說下達那次行動命令的雷蒙副局長，始終不承認這是他下的命令……”
說到這裡，工藤優作轉頭看了一眼柯南，輕嘆了一口氣：“我原本想在東京再待一段時間，現在看來得改變計劃了，我想盡快出國進行調查，至少也得清查那個黑衣組織是不是真的已經覆滅了。
新一，在我沒傳遞調查清楚前，你不要隨便行動，如果遇到了什麼問題，一定要聽從牧野的指示。牧野，這段時間你也要多加小心！”
不等牧野和柯南開口，工藤優作就立馬從沙發上起身，並朝一旁的有希子點了一下頭：“時間已經快到了，我們得出發趕飛機了。”
有希子笑著點了一下頭，轉頭看向牧野和柯南：“龍一、新一，那我們就先走了~如果我們有什麼發現的話，就給你們打電話~”
牧野：“？”
我們不是才剛坐下來聊了兩句嗎？
你們兩個的行動力也有點過強了吧？
工藤優作夫婦走後，柯南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牧野，緩緩開口：“習慣就好，他們向來如此。”
牧野眨了眨眼，緩緩開口：“對了，你上次問我的爆炸案已經有訊息了。那個案件已經被公安接手了，所有相關的資料也被他們的人帶走了。
案件的保密程度並不算高，他們認為那三名身份不明的男子應該都是黑衣組織的重要成員，至於案件結論……則是簡單的‘自殺’及‘逃罪’。”
柯南皺眉道：“是嗎…也難怪他們這麼草率。畢竟才剛發生了那種事，比起那三名連身份都不知道的黑衣組織成員，他們的調查重心應該在那些被抓獲的黑衣組織成員身上。”
牧野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對了，對你來說還有一件好事。透過對你前幾次服藥資料的採集，真正的解藥有可能在這一兩個月內就能成功研製出來。”
“真的嗎？！”柯南激動道。
牧野輕笑著點了一下頭：“沒錯，如果黑衣組織真的已經覆滅了，那等你拿到解藥後，就可以重新變回工藤新一了。”
柯南剛想蹦起來慶祝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表情一下子變得極為惆悵：“牧野警官，你說我到底應不應該把這些都告訴小蘭？還有那幾個孩子……”
“你問我幹什麼？這是你自己該考慮的事才對吧？小蘭先不說，至於那幾個孩子…你不是早就想離開他們了嗎？”牧野好奇的看向柯南。
柯南默默的點了一下頭，臉色凝重：“你說的沒錯，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唉，我想想該如何跟他們徹底道別吧……”
……
傍晚，牧野家。
——“咚、咚！”
聽到敲門聲後，牧野從客廳的沙發上起身。
片刻後，降谷零左手提著一個大型野餐籃子，右手拎著一瓶“波本威士忌”，笑著向牧野點了一下頭。
看到客廳桌子上擺著的幾瓶好酒後，他搖頭笑道：“早知道我就不帶這個酒了，你居然準備了這麼多好酒~”
牧野輕笑道：“沒關係，我們先喝你帶來的酒。話說回來降谷，這應該是你第一次‘正式’來我家作客吧？”
降谷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沒辦法，畢竟你也知道我的情況特殊嗎……”
牧野隨意的擺了擺手：“好了，先讓我嚐嚐看你的手藝有沒有退步吧，邊吃邊聊吧~”
降谷零把手中的籃子放到餐桌旁，輕笑道：“好，我已經好久沒有喝到醉了！反正未來半個月我都休息，我們兩個喝個痛快怎麼樣？對了牧野，說起來我還沒見你喝醉的樣子呢，難道你真的不會醉？
牧野眯眼道：“哦？其實我最近也請了一個長假，我已經約好要帶綾子他們出海玩了。”
“……”
酒過三巡後。
降谷零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杯，皺眉道：“牧野，我或許要升職了。”
牧野輕笑道：“這不是好事嗎？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執行臥底任務，以你的資歷，早就應該升任警視了。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降職了呢~”
降谷零搖頭笑道：“沒，我只是沒想到自己的臥底生活居然這麼突然就結束了，還結束的這麼莫名其妙。你應該也知道國外發生的事了吧？那天下午，全球的情報組織都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對黑衣組織發動了清掃行動。”
牧野點了一下頭。
降谷零繼續道：“雖然還有很多疑點，也會有很多尚未調查清楚的地方，不過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即便那位傳說中的組織二把手朗姆和boss還活著，組織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重生’了。”
說到這裡，降谷零長嘆了一口氣：“牧野，等再過段時間，我們是不是應該把諸伏叫回來？”
牧野點頭道：“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記得水無憐奈已經去那邊看她弟弟了吧？她好像打算和弟弟一起搬到國外居住，因為她弟弟似乎也想加入cia。”
降谷零端起手中的酒杯，皺眉道：“牧野，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我們幾個好像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好好聚在一起了。明明直到兩年前為止，我們還經常聚在一起。
還有萩原也是，明明他才進修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我卻感覺他彷彿已經進修好幾年了……”
牧野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你說的沒錯，萩原的研修應該也快結束了，等他進修結束，我們幾個好好聚一下吧，這次的話……應該就沒人需要戴面具了吧？”
就在他解決掉烏丸蓮耶後，“這個世界的時間”短暫恢復了正常，他連著過了五天“日期相鄰的日子”。
不過從昨天開始，時間居然再次紊亂起來。
——昨天是6月18日，但今天卻是7月15日。
這個發現讓牧野在疑惑的同時，也產生了一個毫無根據且十分大膽的猜測：
——導致這個世界時間紊亂的，並不只是酒廠，還有其他因素。
畢竟這個世界，不光有柯南，也有怪盜基德。
除了酒廠外，還有一個以“長生不老”為目的的神秘組織。
不過和組織不同，那個組織的目的是尋找傳說中能帶來長生的詛咒寶石——“潘多拉”。
想到這裡，牧野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黑羽快鬥”的影子，嘴角微提：‘快鬥同學，說起來我們也好久沒聚了啊~’
……
同一時刻，米花上空。
——“阿嚏！”
正在月光下測試新滑翔翼的黑羽快鬥突然感覺渾身發涼。
打完噴嚏後，黑羽快鬥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皺眉道：“不對啊，這麼熱的天，我又穿的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