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據說他長得倒是極為英俊,算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
範閒。
果然是他。
李牧心裡暗笑。
這小子,還真是自來熟。
但李牧還是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語氣平淡,
“厲飛雨。”
“厲兄。”
範閒抱拳,
“厲兄是哪裡人?”
“東夷城。”
這三個字一出,桌上的氣氛稍微凝固了一下。
王啟年的手已經悄悄摸向了腰間。
最近因為邊境的事,京都百姓對東夷城的人可是沒什麼好臉色,甚至可以說是有敵意。
這時候敢在京都大搖大擺說自己是東夷城人的。
要麼是傻子。
要麼是有恃無恐。
範閒倒是面色不變,反而露出好奇,
“喲,東夷城可是個好地方,聽說那邊做生意的人多,劍客也多。”
“厲兄也是劍客?”
李牧瞥了一眼桌上的劍,
“混口飯吃,流浪劍客。”
“流浪劍客好啊,瀟灑,自由。”
範閒一臉羨慕,
“不像我,在這個破京都裡混,天天還得看人臉色。”
李牧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範閒見這位厲兄話不多,也不尷尬,繼續找話題,
“厲兄既然是東夷城來的,那肯定聽說過劍廬那位……十四爺吧?”
李牧挑了挑眉,
“聽說過。”
“嘿,聽說那哥們兒是個奇葩。”
範閒立即壓低聲音,一臉八卦的樣子,
“我聽小道訊息說,他在北齊把那個沈重坑得不輕,連人家妹妹都給忽悠了。”
“而且手段極其……”
“那個,不講究。”
說著,範閒還衝李牧擠眉弄眼,
“厲兄,你在東夷城,這事兒是真的假的?”
李牧瞬間嘴角抽搐。
自己只是在沈府住了幾天而已,怎麼就把沈重坑了?
跟沈婉兒又有什麼關係???
好你個範閒。
當著正主的面罵人是吧?
“是真的。”
李牧一本正經地點頭,
“我也聽說過此人。”
“據說他長得倒是極為英俊,算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沈府那小姐喜歡他也是正常的。”
“噗——”
正在喝水的王啟年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範閒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厲兄你也是個妙人啊。”
“看來這是在東夷城被欺負過吧,現在他可不在南慶,不用說話還捧著他。”
“他真的好看。”
李牧認真道。
“也是,也是。”
範閒笑得前仰後合,
“來來來,吃包子,這頓算我的。”
李牧看著範閒那張笑臉,心裡也覺得挺有意思。
這小子,看著大大咧咧,其實每一句話都在試探。
他在試探自己的身份。
試探自己的態度。
果然不愧是陳萍萍看中的接班人,有點東西。
“範大人。”
李牧忽然開口,
“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是不是有什麼麻煩事?”
範閒一愣,摸了摸額頭,
“厲兄還會看相?”
“略懂。”
李牧胡扯道,
“我看你這面相,最近怕是要犯小人。”
“嗨,我這人命硬,不怕小人。”
範閒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倒是厲兄你,最近京都不太平,特別是對東夷城的人不太友好,你可得小心點。”
就在這時。
隔壁桌直接就炸了起來,
“媽的,北齊那幫孫子,還有東夷城那幫雜碎!”
幾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漢子,穿著一身勁裝,看著像是軍中的低階武官,正拍著桌子大罵。
“特別是那個什麼劍廬,一幫只會偷雞摸狗的鼠輩!”
“就是,有本事正面跟咱們燕大統領幹一架啊,躲在陰溝裡算什麼英雄好漢!”
“還有那個什麼四顧劍,我看就是個老瘋子,教出來的徒弟也是小瘋子!”
聲音很大。
整個二樓都聽得見。
範閒臉上笑容瞬間收斂,看向李牧。
李牧依舊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杯,面無表情。
但範閒敏銳地發現,李牧手中的茶杯裡的水,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而桌子上放著的一雙筷子,竟然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瞬間籠罩了這一小塊區域。
範閒心裡一驚。
好強的殺氣!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流浪劍客!
……
旁邊。
那幾個醉漢罵得越來越起勁。
酒勁上頭,再加上最近京都那種盲目排外的氛圍,讓他們覺得自己就是為國爭光的英雄。
“哎,你看那邊!”
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忽然指著李牧
“那小子……老子剛才可是聽他承認了,他就是東夷城的人。”
另外幾個漢子也都轉過頭來,瞪著李牧。
李牧那一身黑衣,加上揹著劍的造型,確實跟南慶人的打扮不太一樣,透著股東夷城特有的江湖氣。
“喂,那個小子!”
絡腮鬍站了起來,搖搖晃晃
“問你話呢,你是東夷城的?”
範閒皺皺眉。
他雖然喜歡看熱鬧,但這種無腦的找茬明顯就是反派模板啊。
剛想開口打圓場。
李牧卻先動了。
緩緩轉頭,眼神平靜的道,
“滾。”
只有一個字。
絡腮鬍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哎喲臥槽?”
“你個外鄉佬還敢這麼橫?”
他把酒罈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碎片飛濺。
“兄弟們,這小子是個東夷城的奸細,給我弄他!”
後面那幾個漢子一聽,也都藉著酒勁圍了上來,一個個摩拳擦掌,嘴裡不乾不淨。
“東夷城的狗雜種,跑到咱們京都來撒野?”
“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老子就不姓王!”
“跪下,給爺磕幾個響頭,再從爺褲襠底下鑽過去,爺就饒你一條狗命!”
其中一個漢子更是囂張,直接抬起腳踩在李牧旁邊的凳子上,指著自己的褲襠狂笑。
範閒臉色一變。
這幫蠢貨,這是在找死啊!
他剛想站起來阻止。
“咻——”
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快。
太快了。
範閒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殘影閃過。
緊接著。
“篤!”
一聲悶響。
那個踩著凳子的漢子,笑聲戛然而止。
他瞬間瞪大雙眼,無助脖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鮮血順著指縫瘋狂地往外湧。
而在他身後的那根粗大的木柱子上。
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筷子,深深地釘了進去。
入木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