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新的啟程
這一日,江藍星過了一個熱鬧的生日;
江辰和蕭麗華費盡心思,將小院佈置得如同仙境,掛滿了綵綢和燈籠;
江辰親手做了一個大大的壽桃形狀的糕點,蕭麗華則縫製了一身漂亮的新衣裙;
沒有邀請外人,只有一家三口;
小藍星穿著新衣,戴著爹爹用野花編的花環,笑得比天上的太陽還燦爛;
她吹滅了蛋糕上的三根小蠟燭,學著爹爹的樣子,像模像樣地許願:
“藍星要爹爹孃親永遠開心,永遠陪著藍星!”
夜晚,將玩累熟睡的女兒輕輕放回小床,蓋好被子;
江辰和蕭麗華回到廳堂,對坐在昏黃的油燈下;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空氣中瀰漫著蛋糕的甜香和一絲淡淡的離愁;
夫妻二人相顧無言;
一種無聲的、沉重的氛圍在空氣中瀰漫;
女兒許願時天真無邪的話語,還在耳邊迴盪;
許久,蕭麗華抬起頭,目光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和不捨,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江辰耳中:
“江辰哥哥…是不是…要走了?”
江辰身體微微一震,抬起眼,對上妻子那瞭然的目光;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知道敖廣的來訪,知道龍族的期盼,知道他深藏心底的掙扎與責任。她只是默默地陪著他,守著這個家,守著這偷來的三年;
他沉默著,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輕輕點了點頭;
眼神複雜,充滿了對妻女的不捨,但深處,那被凡塵煙火壓抑了三年的、屬於龍皇的責任與鋒芒,終究無法徹底磨滅;
蕭麗華看著他,眼中水光流轉,卻努力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江辰放在桌上的手,那手因為常年練武持戟而帶著薄繭,卻溫暖有力:
“這三年,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三年;
真的,我知足了,我和藍星,不能…也不該成為你的牽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我想帶著藍星,去東海龍宮;”
江辰有些訝異地看向她,他沒想到妻子會主動提出;
蕭麗華迎著他的目光,柔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異常堅決:
“我想讓我們的女兒知道,她的父親,是四海龍皇,是肩負著萬千水族和沿岸生靈期望的英雄;
她不應該只在這小院子裡,只知道柴米油鹽;
她天生龍屬,屬於浩瀚的大海,她應該在龍宮長大,學習本領,明白自己血脈裡流淌的責任;
那裡,才是她真正的家,也是…你終究要回去的地方。敖廣龍王…來找過你很多次,對嗎?我知道的;”
江辰怔怔地看著妻子,看著她眼中那份深明大義的理解和支援,看著她強忍離愁為自己和女兒謀劃未來的堅強;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楚同時湧上心頭;
他反手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低沉而充滿情感的:
“麗華…對不起…”
蕭麗華搖搖頭,淚水終於滑落,卻還在笑著:
“不用說對不起,我的夫君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不能把你拴在身邊;
我只求你…凡事小心,保護好自己;
我和藍星,在東海等你;”
他伸出手,將妻子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髮間熟悉的清香,聲音沙啞卻堅定:
“好,都聽你的,等我處理完該做的事,一定回來接你們;
屆時,四海昇平,我再也不會離開;”
窗外,月色如水,寧靜地灑滿小院,將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窗內,夫妻相擁,無聲勝有聲;
離別的愁緒與未來的責任交織,為一個時代的故事,悄然掀開了新的篇章;
桌角的油燈,燈花又輕輕爆開一朵;
然而,在這寧靜小院之外,在三界不為人知的角落,命運的齒輪早已咬合著向不同的方向轉動;
遙遠的西天極樂淨土深處,並非只有梵唱與光明;
在一處被重重佛印封鎖、連光陰都彷彿凝滯的幽暗禁地之中,無盡的痛苦正日復一日地上演;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不變的、令人窒息的昏暗;
空中漂浮著無數金色的佛印,緩慢旋轉,散發出既神聖又壓抑的光芒;
每一道佛印都如同燒紅的烙鐵,不斷灼燒著中央那道被粗大金色鎖鏈貫穿了琵琶骨、死死釘在虛空中的身影;
那身影毛髮黯淡,曾經炯炯有神的火眼金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痛苦,金色的血液早已乾涸凝固在破爛的甲冑上,正是曾經的齊天大聖孫悟空;
鎖鏈上流動著古老的經文,每一次閃爍,都帶來撕裂魂魄般的劇痛,讓他強壯的身軀不受控制地痙攣;
但他咬緊了牙關,硬是一聲不吭,只有喉嚨深處溢位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虛空中,燃燈古佛那亙古不變、充滿慈悲卻冰冷無情的聲音緩緩迴盪,如同夢魘般鑽入孫悟空的識海:
“頑猴…嗔念不息,魔心不改…何時方能皈依我佛,得大自在…”
回答他的,只有孫悟空從牙縫裡擠出的,微弱卻絕不屈服的低吼:
“…休…想…”
那聲音如同最殘酷的刑具,日夜不休地折磨著他的肉身與元神;
要磨去他的稜角,碾碎他的傲骨,將他徹底化為佛前一隻溫順的猢猻;
與此同時,在東勝神洲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大澤之中,月光透過濃密的瘴氣,艱難地灑落在一片隱秘的湖泊之上;
這裡是月澤妖族秘境的一處偏僻的角落;
青螢自從靠著天妖化形秘錄逃出佛門的追殺後,便回到了這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
由於擔心被佛門察覺,一回來便躲進了當初接受萬妖古國傳承的秘境中,並封閉了秘境,開始了經年累月的潛修;
這一天,她撐開疲憊的雙目,輕撫著手中的天妖化形秘錄,眼神空洞地看著遠方,嘴中喃喃道:
“江辰,你還活著嗎?是我太沒用了,按照這樣的進度,我要何時才能獲得能與佛門抗衡的實力…”
一滴清淚滴下,落到水池中,蕩起了片片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