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安排
“既然有這麼方便的神奇物品，那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來處理手頭的事情？”愛不釋手地握著手中的小型輪盤，克蕾雅向聖安東尼詢問道。
聖安東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去見你想見的人吧，但你必須確保在天亮之前動用輪盤前往聖堂。你需要注意，如果沒有黑夜的庇護，這件輪盤會導致嚴重的負面效果。”
白天使用會發生什麼？
克蕾雅想要動用鑑定能力觀察這件神奇物品，但有聖安東尼在身旁，她暫且按捺下這份好奇心，打算趁沒人時再做鑑定。
距離天亮已不足六個小時，這短暫的時間能去的地方並不多，克蕾雅並打算再多拖延一天，雖然聖堂那邊沒有規定明確的時間，可既然連這種遠距離傳送的奇物都拿出來，自然是不希望她繼續耽擱在貝克蘭德了。
不用多做思考，克蕾雅抓緊時間先去了趟戴莉就在附近的居所。
“你今晚就要前往聖堂？這麼突然嗎？”被打攪到好夢的戴莉隨便用頭繩將凌亂髮絲紮了起來，潔淨的素顏露出驚愕神情。
“嗯。”克蕾雅也不清楚聖堂突然召喚的緣故，只能簡單地應了聲，然後囑託道：
“我離去的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再與泰.珀斯蘭接觸，針對魔女教派的一切行動，都等我回來再說。但如果碰到難以處理的事情，你也可以向她求助，她會提供幫助的。”
“小隊其餘隊員序列等級較低，我離開的這段，教會不會再給我們第七小隊委派任務，想要積攢功勳，你可以跟隨鄧恩他們組行動。而且……”
“教會內部如果鬧出了什麼麻煩事，你及時去找鄧恩隊長他們，他們這支小隊的組建似乎別有隱情，這也說明他們背後一定有大人物罩著。”
克蕾雅一連串的絮叨，讓戴莉忍不住笑道：“嘉拉迪雅隊長，你只是返回聖堂一趟……這些交代，怎麼搞得我留在貝克蘭德很危險似的。”
克蕾雅略作停頓，眯了眯眼，說道：“你不認為自己處境危險嗎？”
戴莉若有所思：“你是指梅塞裡.多爾蒂？”
克蕾雅嘆氣道：“還有阿莉西亞，如果梅塞裡真動手搞事，沒有她這位值夜者負責人的默許是不可能，所以我無法信任這位‘守門人’。”
戴莉想到阿莉西亞身上的古怪，想到泰.珀斯蘭這位魔女曾經的警告，神情稍稍嚴肅起來：“我會注意的。”
克蕾雅告誡道：“儘量避著她。”
“我會的。”戴莉笑了笑，“我再怎麼自負，也不會去找一位擁有聖物的‘守門人’的麻煩。”
從戴莉居所離開，克蕾雅趁著夜色又趕到了橡樹葉酒吧。
沒有在酒吧內露面，克蕾雅從暗門來到了地下，觸發了隱藏著的警報，見到了帶著休趕來的泰莎。
“嘉拉迪雅，擾民可不是個好習慣。”泰莎看到嘉拉迪雅孤身一人，神情略有失望，話語中帶著刺。
休在旁輕聲道：“隊長，為了安排這周的聚會事務，珀斯蘭小姐一直陪著我忙得連軸轉，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難免有些火氣。”
“恐怕不止吧。”克蕾雅輕笑一聲。
休也輕笑起來：“還有就是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失落之餘，火氣肯定更大了。隊長，這麼晚找過來是出了什麼事情了嗎？芙羅拉呢？”
泰莎翻了個白眼，但小巧精緻的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我來就是要交代芙羅拉的事情。”克蕾雅嘆氣道：“這周的聚會，身為鑑定師的芙羅拉來不了了。”
“怎麼回事？”泰莎有些失態，她大睜著眼，清冷豔麗的神情中竟然透著一絲不知所措。
“我需要帶她回一趟聖堂。”對上泰莎關切的目光，克蕾雅笑了笑，“別多想，並不是壞事，這趟返回聖堂能讓她的狀態變得更好些。”
聽到克蕾雅的解釋，泰莎神情如貓似的聳拉下來，又懶洋洋地眯起眼來：“那剛好，我們就暫時停了聚會事情，沒有‘芙羅拉’坐鎮，容易砸掉好不容易樹立起的招牌。”
泰莎在芙羅拉的名字一詞上加重了音節，以示某種不滿，而且這般說辭，其實是在見不著克蕾雅的情況想擺爛偷懶，沒了奮鬥的動力了。
休倒是如好奇寶寶般問道：“聖堂？指的是黑夜教會的總部，寧靜教堂嗎？”
“嗯。”克蕾雅點頭，看出休似乎有什麼想說的話，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休略有猶豫，但這段時間的相處，在她心目中身旁這兩人都是值得她信賴的人，而且還都是她能請教的非凡者前輩。
“我好像……好像加入了一位神靈組織的聚會。”休吞吞吐吐地，說完後，她發現沒有發生什麼異常事件，略鬆了口氣後，口吻鎮定了許多：“隊長，就是那段描述指向的神靈。”
泰莎聞言不經意地瞥了眼休，今天塔羅會上，透過那較為明顯的體型特徵，她猜測新人“審判”就是休。
此時，正主倒是親口承認了，也不用她再猜來猜去。
“你是因為佛爾思的事情，向某位高位存在祈求了？”泰莎問道。
休苦著臉點了點頭：“是的，我那時候想著，反正沒有比眼睜睜地看著佛爾思失控更讓人絕望的事情了。沒想到教會能及時將佛爾思救下……如今重新被那位神靈注視，讓我很是恐慌。隊長我該怎麼辦呢？”
休這是在向嘉拉迪雅求助？
而且看嘉拉迪雅這神態，這女人竟然知曉塔羅會以及“愚者”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是克蕾雅透露的，還是黑夜教會已經注意到了“愚者”……
數道想法在泰莎心底閃爍，泰莎臉上露出詫異神色：“看休這模樣，嘉拉迪雅，難道你對休所說的那位神靈很瞭解嗎？”
猜到這位“女皇”心底在想著什麼，克蕾雅皺眉搖頭道：
“我瞭解的也不多，那個組織很神秘。”
“最初是意外透過某位貴族成為非凡者一事，猜測到貝克蘭德潛伏著一個未知的隱秘組織，後來見到了休拿來的三段式尊名，才瞭解到這組織竟然牽扯到一位高位存在。”
貴族……是“正義”小姐，也難怪……
涉世未深的貴族小姐怎麼能逃過嘉拉迪雅這種狡詐女人的手段。
不過……
看著陷入思索中的嘉拉迪雅，泰莎心底不由得湧現出一絲感慨的情緒——
包含她在內，再加上“女祭司”克蕾雅，“正義”奧黛麗.霍爾以及“審判”休.迪爾查……嘉拉迪雅這位可憐的紅手套隊長，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塔羅會的成員包圍了呢……
唔，也不能這樣想，反過來看，嘉拉迪雅竟然大機率找出了“正義”“審判”等人的真實身份……
克蕾雅看這種情況，恐怕沒有跟這位紅手套隊長坦白塔羅會相關的事情，也沒有暴露“女祭司”的身份。
不過，休這種知無不言的模樣，我估計快要暴露了……
察覺到泰莎目光中的古怪，克蕾雅猜不透這女人在想些什麼，繼續與休對話道：“休，你是怎麼參與到那個組織的聚會的？地點是在哪裡？”
“在……夢裡？”休不確定地回答道。
“夢？”克蕾雅表情明顯愣了愣。
看到嘉拉迪雅這位“夢魘”懵懵的神情，泰莎心底暗笑，差點連嘴角笑意都壓不住了。
這也是她為什麼不在乎休將塔羅會事宜透露給嘉拉迪雅的緣故——“愚者”組織聚會方法之神奇，哪怕正神教會也難以理解與想象。
嘉拉迪雅想要根據休找到塔羅會聚會地點，根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神靈層次出手……
而真要是牽扯到了神靈間的鬥爭，那麼就不是她一個小小魔女能操心的程度了。
而一旁的休則是深吸了口氣，組織著語言，考慮著該怎麼給克蕾雅解釋清楚她的那段匪夷所思的遭遇。
她打心底裡希望嘉拉迪雅隊長或者隊長背後的教會能處理塔羅會以及“愚者”的問題，以免她的好友佛爾思也被捲入其中。
休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時候我正獨自在房間歇息，意識就突然就被拉到一處灰霧空間中，灰霧中有一座巨人宮殿，我坐在宮殿裡的青銅長桌旁，見到了自稱是塔羅會的幾位成員，以及那道不可名狀的端坐在上首位置的身影。”
“你看清那些成員形象特徵了嗎？”克蕾雅佯裝毫不知情，繼續追問道。
休遺憾搖頭：“所有人都被一層灰霧遮掩，聲音也被不知名手段處理過……不過在最靠近那位神靈的位置上坐著的女子，大概就是……你曾經提醒我要警惕的那人。”
因為有泰莎在場，休沒有繼續說出“奧黛麗.霍爾”這一名字，但她肯定克蕾雅明白她的意思。
停頓片刻，休又說道：
“不過，他們不像是什麼邪惡的組織，雖然僅僅參加了一次聚會，但看得出他們彼此隱藏著身份，成員間的聯絡並不緊密。”
“按照那些成員的說辭，這場由那位偉力造就的聚會，只是方便他們進行交流、交易、委託等等行為。這種組織機構不太像是教會，更像是，有點像是……我們也正在做的聚會與交易。”
休訴說著對塔羅會的初印象，以及在塔羅會上的收穫與見聞：
“……還有，我在聚會上得到了很珍貴的、能快速增長實力的方法，不過因為約束，這方面的內容我不能說。”
“……對了！隊長！我旁聽了這些成員間的交流，從中拼湊出一件令人驚愕的事情，貝絲.里昂妮絲居然是死於其中一位代號為‘女皇’的成員手中！”
聽到休這樣說，克蕾雅猛地瞥向泰莎。
泰莎則衝著克蕾雅微微笑。
休沒有意識到這兩人的小動作。
克蕾雅沒有在休面前暴露泰莎的身份，在與休交流完情報後，克蕾雅又將準備好的信物留給了休，這能讓休在黑夜教會留言時，能繞過值夜者體系，直接與戴莉等人聯絡、求助。
交代好這些後，休返回地面上的酒館休息，給明顯有事情要私下交流的兩人騰出了空間。
休離去後，克蕾雅玩味地盯著泰莎開口道：“‘女皇’？隱藏的挺深呀！你這女人到底有多少個身份？”
泰莎神情不變地說道：“出門在外，多個身份多條路。小女子勢單力薄，想要在這世道上活命，不容易的。不像嘉拉迪雅隊長你背靠黑夜教會不用過這種擔心受怕的生活。”
身份暴露這件事情讓泰莎有些遺憾，但並非難以接受，她更不懼怕對面這位紅手套隊長會因此對她發難——
這女人都沒有因為她魔女教派成員身份逮捕她，怎麼又會因為塔羅會成員這種身份為難她呢？
“談談吧，給我講講你們塔羅會的情報，我會視情報價值給你滿意的回報。先說明，獎勵不涉及‘芙羅拉’，我做不了她的主。”克蕾雅做出威脅與利誘的態度，對泰莎說道。
聽到克蕾雅這話，泰莎聳肩後，淡然一笑：“這啊……那我還真無可奉告。老實講，魔女教派是我的敵人，我背叛起來毫無負擔，但塔羅會嘛……我能答應你的，只有不向那位舉報休是你的線人。”
克蕾雅挑眉道：“塔羅會是個什麼樣的組織，竟然會讓心狠手辣的魔女都不會背叛？”
“那種比較舒適的相處方式，在這種世界中並不多見。”泰莎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瞥了眼露出傾聽姿態的克蕾雅，說了一個詞彙：
“平等。”
泰莎抿了抿嘴唇，唇色素淡，話音平淡。
而後泰莎又繼續開口道：
“當然，有著序列等級，有著高位存在，這種理想化的詞彙有些空泛……”
“但在那位存在的主持下，整個塔羅會的氛圍始終處於公平交易的基調，成員之間的交流比我所遇到的任何組織都更簡單純粹，是個友好、無太大限制以及便利性強的組織。”
“怎麼樣，嘉拉迪雅隊長，有沒有心動？需不需要我引薦你加入？那位存在近期不排斥新人的加入，但依我看座次有限哦。”
泰莎雖然心底對“愚者”始終抱有戒備心，但也很認可“愚者”先生組織的塔羅會是一個很不錯的組織。
對於泰莎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邀請，克蕾雅回應道：“我會考慮你的邀請。”
原來從泰莎的角度來看，塔羅會是這種模樣……連驕傲而漠然的泰莎都對塔羅會擁有這般高的評價，其餘像奧黛麗等成員的歸屬感肯定更高。
泰莎盯著克蕾雅看了片刻，旋即說道：“聖堂之旅，替我照顧好‘芙羅拉’。休這邊，我不會做出危及到她安全的事情。不過你要是真心考慮休的安危，我勸你不要在高位存在的眼皮底下搞小動作。”
“嗯。”克蕾雅輕輕應了下來，“倒是她讓我轉告你，最近似乎有人盯上了‘惡魔油畫’，你自己小心點。”
泰莎目光略顫，她點了點頭。
兩人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還是克蕾雅先開口道：“有件我來不及處理的事情，恐怕得委託你了。”
“什麼事？”
“替我調查下喬伍德區的卡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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