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尋找油畫的女人
“藥師的藥劑很難出售嗎？”
在得到藥師想要私下接觸格萊林特的回覆後，算是達到目的的休放下心來，好奇地到泰莎問道。
泰莎淡淡道:“唔……反向的計生用品罷了。不過一番包裝銷售給貴族們，利潤就高得跟開礦一樣。”
休還是沒能理解泰莎口中從未聽過的詞彙。
但還不等她張口細問，泰莎就說道：“小孩子就別打聽了。”
小孩子？
休本想著反駁，但透過“小孩子”這話，休大概猜到是成人用藥劑。
臉色微紅，休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休與泰莎返回橡樹葉酒吧，此刻天還亮著，但酒吧內氛圍已經比平時更加熱烈些。
休連忙投入店長工作，在工作中，休逐漸瞭解今天客人們都在熱議的話題，大氣汙染調查委員會的委員名單。
喧鬧的議論聲中，有位客人將木製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憤憤道：
“其實不僅是希伯特.霍爾，名單上哪一位不是貴族、工廠主、商人？這些人中又有哪一位會真正地考慮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呢？什麼霧霾治理，什麼能源改革，都是他們爭權奪利的藉口罷了。”
這位客人的話讓議論聲都靜了下來，剛剛他們都能扯幾句環境、扯幾句希伯特.霍爾上位存在黑幕，但其實如同這位客人所說，名單上又有誰值得他們信賴呢？
“好歹……好歹這個委員會真正發揮作用的話，能還給我們一片湛藍的天空。這是對我們所有人都有益處的事情。”有人在沉默中嘟囔出聲。
這位客人卻藉著酒意大聲嚷著反駁道：
“湛藍天空？愚蠢，那要是明天就關停掉你正在做工的工廠，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活到天空變得湛藍的那一天。”
“那邊的！你們還笑？難道跟你們沒關係？冬天馬上就來了，別到時候連壁爐都不能燒，凍得要死人時，你們還能笑出來？”
有人被這人噴得漲紅著臉，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有人想說委員會、王國大臣、貴族以及國王會考慮這種事情的，可聯想到委員會名單中竟然無一例外都是不會為明天面板擔憂的人，都是不會為冬天的嚴寒而操心的人，便都沉默下來。
一時間，橡樹葉酒吧裡有著端著酒杯喝酒的聲音，沒有人再說話議論。
泰莎讓休去看著點客人們的情緒與行為，別一時激動做出打砸行為。
有過貴族奢華生活，也有過清貧生活的休，頗為理解這些客人們心中的憤懣與迷茫，但她簡單的腦袋中也想不出什麼能改變現狀的方法。
總不能用三稜刺物理教育委員會名單上所有的人吧……
休此時能做的，不過是利用店長的許可權，給在座所有的客人都續了一杯便宜的啤酒，這樣一來，捨不得啤酒流灑的客人們就會剋制些情緒，不至於在酒吧內做出過激行為。
“要是……要是委員們都像我們的‘仲裁人’這般處事公正就好了。”被免費續杯的客人中有人在說起休的好話。
而更多被續杯後的客人們，也慢慢從那種低落的氛圍中脫離出來，畢竟煩惱常有，而手中免費續杯的啤酒卻不常有。
為尚未到來的、該大人物們考慮的事情感到憂慮，才是荒廢為數不多的歡樂時光。
最初那位客人見此，神情低沉也不再大聲議論，只是當休給他續杯時，被他出聲攔住問了一句：“‘仲裁人’小姐，你認為大氣汙染調查委員會的誕生合理嗎？”
休愣了下，她很少考慮複雜的事情，就算是仲裁，也是憑藉著樸素的公正觀念來做決定。
但看著客人，休還是努力地思索了一番，回答道：“治理環境總是件值得肯定的事情。當然，治理生存環境的同時，也該考慮工人們的就業環境，從中尋找平衡點。起碼不該在輿論的裹挾下，一股腦地施行新政。”
這番說辭顯然並不能讓這位客人有所觸動，就在客人失望地捧著啤酒杯坐回位置上時。
感受到這人灰敗的精神狀態，休莫名地想到她曾經什麼也不用做就能飯來張口衣來張手，也曾拼盡全力都找不到一份讓母親弟弟填飽肚子的工作。
休便不由得補充了一句：“但不論如何，努力想活著的人，不該沒有選擇地死去……不論是死於環境，還是死於窮困。”
說完，休也沒再去看這人的神情，繼續為其餘客人續杯，做完這些事情後她返回到吧檯。
而此時吧檯後的泰莎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看得休心底毛毛的時候，轉身離去的泰莎只留下一句：“你的頭腦也不簡單嘛。”
……
“不要太靠近這裡最深處的房間！”
已然人過中年的資深女僕維吉妮.萊特，自從她服侍的那位夫人被男主人送進那最深處的房間後，便每一天都在心底如此告誡著自己。
然而為最深處房間送餐的工作，在又一名女僕消失後，終於還是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想過向主人家請辭，魯恩的法律不承認奴隸的存在，她自然有著請辭的權力，但已過中年的她要是失去這份週薪5蘇勒的工作，她將失去活下去的權力。
“維吉妮，端上餐盤，送到裡面去！”態度嚴苛的一位管家不耐煩地呵斥道。
管家的態度是那麼地暴虐，但他站在走廊口的最外邊，腳步連走廊邊線都不敢踩上來，彷彿這條走廊上沾染著不潔的東西，彷彿這條走廊的深處困著令他恐懼的惡魔……
被呵斥的維吉妮曾不止一次地旁觀到男管家的這副模樣，心底有時候還難以抑制地想對方佯裝出來的這種兇惡神態令人發笑，小丑一樣。
但那時候被呵斥送餐的並不是她。
而如今，被呵斥送餐的人，輪到了她。
她此時真切地理解到被呵斥的女僕們恐懼到雙腿打顫的心情——她們並非是在害怕同樣恐懼溢滿內心的男管家，而是在恐懼著走廊深處房間裡，被看管著的，曾經的女主人！
端著餐盤，維吉妮一步步走進走廊深處，走到房間門口，顫巍巍地敲門道：“夫人，該用餐了。”
這些年來，她曾經為容貌保持著豔麗與青春的夫人推過太多次的餐車，但自從一夜衰老的夫人被男主人送到這間陰暗的房間後，她還是頭一次來。
但不斷消失的送餐女僕，讓維吉妮不得不多想些恐怖的事情……
忍著發麻的頭皮，維吉妮又敲了敲房門，可裡面仍舊毫無動靜。
這種時候，為了避免房間裡的女主人有意外發生，她作為女僕有著推門檢視的義務。
維吉妮不想推門，但數十年被調教的規範行為，讓她還是推開了面前的房門，一股腥臭味迎面撲來！
一個四肢被鎖著鐵鏈子的長髮怪物猛地朝著維吉妮襲來！
“啊！啊——”
維吉妮忍不住尖叫，她手中的餐盤砸向了長髮怪物，在一片狼藉中，想要逃離此地，但被恐懼嚇得癱軟的她竟然連雙腿都無法控制。
只有雙臂能胡亂地揮舞著。
跪在打溼的地面上，維吉妮瘋叫了一陣，才發現她仍舊活著，被餐盤砸住的長髮怪物竟然蜷縮在她面前，瑟瑟發抖。
這個東西在怕我？
維吉妮這時候恢復了理智，她瞥到長髮怪物裸露衣物外的身軀特徵，赫然發現這長髮怪物就是她曾經服侍的美貌女主人。
那蒼老的模樣比前段時間發生異變時更加老邁醜陋！
以至於不成人樣！
“這怪物在怕我。”
維吉妮心底突然有了底氣，她此刻麻痺的雙腿也有了些許知覺。
“這怪物為什麼在怕我？”
維吉妮心頭疑惑，但不論如何，維吉妮都打算先離開詭異的這裡再說。
可就在維吉妮想要站起來時，她突然被某種力量拽著，雙腿雙腳都脫離了地面。
維吉妮猛地扭頭去看，在她身後側，看到的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女人周身縈繞著無數虛幻的鬼影！
其中一雙細長手臂就是從一個鬼影身上探出，拽起了她的身體！
高挑女人越過她衝著房間裡那瑟瑟發抖的長髮怪物微笑。
那長髮怪物蜷縮得更緊了！
長髮怪物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這高挑的女人！
這一念頭剛剛在維吉妮腦海中升騰而起，她就被鬼影般的細長手臂直直地拋進了房門裡。
拋到了長髮怪物的身旁。
“使用過畫像的女人都老死了……難得找到了你這個活著的。”那高挑女人的聲音中蘊藏著慶幸，對著蒼老醜陋的長髮怪物說道。
維吉妮覺得這高挑女人的語調非常不對，從驚嚇中恢復了一些力氣的她從地上爬起來，想要逃跑。
可那高挑女人只是淡淡地對長髮怪物說道：“餓了吧？吃吧。別客氣。”
蜷縮的長髮怪物在這瞬間動若脫兔！
維吉妮想要跑出房間的腿便被拽了回去。
腥臭味從房間四溢開來。
腥臭味中，高挑女子絲毫不在乎地看著長髮怪物的進食，僅僅淡淡道：“貝絲死了就死了，可她死了後讓我找不到‘生命油畫’了，那可是我的寶貝呢……”
高挑女人俯身，伸手撫上了蒼老怪物的頭髮，聲音柔和：“用過‘生命油畫’的你，能替我找到是誰拿走了她吧？”
“找到她，你會有更多更多的，血食。”
……
天鵝絨般的緋色月光如水般溫柔。
一個容貌豔麗的女人，僅僅披著件暴露的襤褸衣裳在深夜裡的街角遊蕩，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但她好像疲累至極，精神也存在著某種問題。
她躺在冰涼骯髒的地面上，望著星空。浩瀚的星空，璀璨而柔軟，那樣的……彷彿觸手可及似的。
“好餓啊。”她在呢喃。
“小姐，需要幫忙嗎？”
這時候，忽然有人遮住了她仰望星空的目光，跟她搭著訕。
是一名全身籠罩在斗篷裡的男人。
女人覺得很不舒服。
她將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往襤褸的衣服裡縮了縮。
“你也喜歡星空嗎？”斗篷下的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女人的害怕，他頗為紳士地站直了身軀，讓開了女人仰望星空的視野，並且溫和說道：“我也很喜歡呢。星空裡每一顆閃亮的星星，就像是在吸引著我們的與它們融為一體呢。”
緋色月光，男人兜帽下蒼白的臉上，露出著迷醉的神情。
女人沒有吭氣，只是怔怔地望著夜空。
“你聽說過嗎？只要向星空祈禱，就能得到非凡的力量。”男人的話題忽然轉變。
“有……有聽說，是得到永遠年輕的容貌……”
女人難得地給予了回應，但她的聲帶彷彿許久沒有說過話般，給人一種鏽了的感覺。
但女人的回應讓男人頗為興奮。
就像是意外找到同類的那種興奮。
男人兜帽下蒼白臉色泛起一絲潮紅。
女人見狀，似乎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但她仍舊沉默著，沒有任何想要呼喊他人的想法。
男人臉上的潮紅色愈發明顯：“小姐，我猜剛剛在你身上一定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吧……所以你才以這副模樣，這樣了無生趣的躺在這陰暗的角落裡。”
“但，根據你剛剛的話，你果然跟我是同類，是追求著神秘感應、被星空選中的人吧。”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到自己這種不尋常的呢？”
男人似乎出於興奮，變得喋喋不休起來。
神經質地繼續說道：“我是在貝克蘭德連環殺人案發生時得到的感召，那位前輩吃掉了那些女人們的內臟，我感應得到，這就是神秘儀式的感召。”
“我一直一直都想做同樣的事情。”
“可我膽小怯懦，不敢動手。”
“明明心情發瘋了般想要回應這種感召，但我卻害怕得不敢向任何人動手……你明白嗎？這種感受。”
男人從斗篷下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映照出女人年輕而豔麗的容顏。
“吶，就讓我吃掉你吧。”男人高舉匕首，想要插入到女人的腹腔處，“就用你的血肉，來開啟我感召神秘的開端吧。反正你剛剛被人侵害過，是不想活了吧？”
男人越說越興奮，他的斗篷被夜風掀飛：“那就讓我們融為一體吧！”
但在匕首刺入女人腹腔前，他俯下的身軀被女人的手臂貫穿，他的血液流淌滴落進女人的口中。
她在喃喃：“讓我們融為一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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