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正義”的處決
“恰姆。”
泰莎抬手將跟同伴費力搬著新酒櫃的恰姆招來，“今晚開業前，新的佈置都能到位嗎？”
身高與泰莎相似的恰姆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很有精神地喊道：“沒問題！老闆！”
泰莎笑了笑，用手中摺扇點了下恰姆故意裸露的部分腹肌，突然低語道：“竟然能做到成年男人的體力，不錯嘛。”
面容清秀的恰姆露出憨厚的笑容，說道：“老闆，我人笨，也就有把子力氣算是優點了。”
“沒聽懂？剪個碎髮露個腹肌就以為裝男人裝的很像了？”泰莎手中女士摺扇翻轉向上，敲了下面容清秀的恰姆額頭。
恰姆聞言臉色突變，僵著笑容向泰莎含糊道：“老闆，您在說什麼，我就是男人啊。”
泰莎不言，微笑著看著她。
恰姆被盯著心虛，神情從僵硬變成了懇求，低聲道：“老闆，不要趕我走，男人們能幹的活我都能幹，而且能幹的更好。”
泰莎沒有去探究恰姆女扮男裝的原因，無非是酒吧裡的週薪比普通女工的週薪要多不少。
“你很羨慕迪爾查店長？”泰莎問道。
恰姆小心翼翼地偷瞄泰莎的神情，但她看不出泰莎的想法，只能輕輕地點頭：“是的，迪爾查店長是東區有名的‘仲裁人’，有人說‘仲裁人’是傳說中的非凡者！”
“這麼說，你其實羨慕迪爾查店長是個非凡者？”泰莎神情淡淡地又問道。
恰姆搖搖頭，雖然她不清楚克里斯汀娜女士問她做什麼，但她看出老闆並沒有因為性別欺瞞而辭退她的打算，稍有羞赧地低聲道：“我羨慕休店長擁有力量，但我更羨慕休店長擁有的信念。”
力量與信念？
泰莎眼眸輕瞥了面容青澀的恰姆一下。
有了場地，要將橡樹葉酒吧發展成為固定的非凡聚會場所，還需有充足的人手，a先生的侍者們是極光會的成員，惡龍酒吧用的是代罰者們。
泰莎想要插手這部分事情，但她也沒有合適的人手，泰莎便也想著培養點心腹，休.迪爾查是她看好的人選之一。
但休屬於是尚未撬成功的牆角。
泰莎便想先從身旁物色能成為可堪一用的苗子。
這兩天倒是挑出了個恰姆，雖說不算多麼出色，但也不過抱著培養個耳目、跟班的目的，勉強可用。
泰莎看著略顯忐忑的恰姆，沉默數秒後，突然輕聲道：“我要是能給你個成為非凡者的機會，你能付出什麼？”
恰姆瞪大了眼，發愣地看著泰莎：“老闆……”
呢喃過後，恰姆反應過來，連忙道：“我，我能付出的也只有我自己。”
聽著恰姆稍有混亂的語句，泰莎笑了笑：“兩天後有份工作，你能勝任的話，我便給你個成為非凡者的機會，但不能勝任的話……”
泰莎笑得有些冷：“你的屍體會出現在垃圾堆裡。你要嘗試嗎？”
聽出泰莎不是在開玩笑，恰姆目光中略有掙扎，但她深吸了口氣後，還是沉聲道：“我願意。”
泰莎點了點頭，聲音也因此大了很多：“恰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酒吧裡的領班。”
在別人豔羨目光中，恰姆興奮而又忐忑，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心底清楚這個新崗位能否幹下去，看的是老闆口中的“神秘工作”。
只要不是出賣身體……恰姆咬著嘴唇，攥緊了手掌。
處理了些酒吧裡的事宜，泰莎在橡樹葉酒吧的私密房間卸去了“克里斯汀娜”的偽裝，恢復了黑髮黑眸的外貌。
披了件能遮掩身形的通靈者長袍，泰莎藉助暗道中離開了橡樹葉酒吧，租賃了一輛馬車，來到了希爾斯頓區。
瞥了眼索蕾達俱樂部的招牌，克蕾雅一言難盡地嘆了口氣，披著長袍往裡走，經過頗有格調的門廊，俱樂部前臺站著一位盤著褐發的漂亮女士。
泰莎從懷中掏出一枚齒輪徽章，在經過褐發女子的比對後，被放行進入了一扇更為隱秘的暗門。
暗門後有著等候的女性服務生，領著泰莎前往內側的房間，一排排保險櫃排列其中，泰莎來此編號58的保險櫃前，將齒輪徽章扣在櫃子上的暗槽裡。
齒輪吻合，泰莎又輸入了密碼，齒輪轉動間，機械鎖啪嗒一聲被開啟，泰莎在專屬於她的寄存櫃裡看到了堆放整齊的不連號鈔票。
共計8000鎊，這是“正義”兩萬報酬中的第一批款項。
既然“正義”小姐如約將部分報酬存入我在索蕾達俱樂部的寄存櫃裡，那也該我履行驗證的承諾了。希望我對貝絲屍體的處置，能符合“正義”的趣味……
泰莎一邊想著，一邊將寄存櫃裡的鈔票往長袍內側的暗兜裝著。
……
10月8日，西北郊。
在一聲並不算炸裂的爆炸聲中，一條新聞在極短的時間引爆了貝克蘭德的社交場。
探測人員在爆炸地點找到了一顆女性頭顱。
是貝絲.里昂妮絲的頭顱。
自從因蒂斯大使遇刺以來，貝絲.里昂妮絲的名字常常“榮登”各大新聞的頭條，有揭露貝絲.里昂妮絲是極光會的邪教徒的，也有說貝絲是弗薩克帝國的雙料間諜的……
但不論是哪種論調，在魯恩和因蒂斯的輿論中，已然將刺殺了貝克朗大使的貝絲.里昂妮絲定性為欲挑起兩國戰爭的陰謀家。
也因此貝絲.里昂妮絲在官方通緝令上的懸賞金額，一度超越著諸多“前輩”，達到了三萬鎊。
但在如此高額的兩國懸賞下，仍舊沒有任何人找到貝絲.里昂妮絲的蹤影。
可如今，貝絲.里昂妮絲的頭顱就躺在一處被遮掩的洞穴中！
讓調查者們更疑惑的是，在這顆頭顱眉心處。
插著一張塔羅牌中的“正義”紙牌！
彷彿在預示著一場“正義”的審判！
皇后區，格萊林特子爵的一處宅邸。
奧黛麗撫摸著腿邊的金毛，嘆氣看向等候在這裡的佛爾思，“佛爾思小姐，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你突然讓格萊林特喚我來此。”
剛剛送走了有所請求的休，就又被格萊林特喚來，來到後發現此次聚會的發起人竟然是佛爾思，這讓奧黛麗心中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不過僅僅看著佛爾思的面色，完全看不出、也想象不到佛爾思每當滿月時，就會承受著難以名狀的瘋狂。
一旁的格萊林特摸著鼻頭尷尬卻又興奮地向奧黛麗解釋道：“佛爾思小姐發現了‘藥師’配方的線索！並且也有你想要的心理鍊金會的線索！所以我才匆匆地喊你過來。”
魔藥配方？奧黛麗詫異地看了眼佛爾思，怪不得格萊林特這般興奮。
還有心理鍊金會的線索？
佛爾思理了下自己的長卷發，望了眼旁聽的格萊林特子爵微微笑道：“我最近加入了一個新的非凡者聚會，聚會上有位藥師願意交換‘藥師’配方線索。”
奧黛麗略微詫異道：“配方線索？不是配方嗎？”
旁邊的格萊林特興奮地搶先回答道：“佛爾思小姐剛才詳細地給的解釋過了！‘藥師’是師徒制的，這位‘藥師’途徑的非凡者既不能透露自己的藥師配方，也沒有收徒的打算，但這位‘藥師’有其他配方的線索！可這一線索需要用‘精靈之泉的髓質結晶’來交換！奧黛麗，你家中庫房有沒有這個材料？”
面對好友期待的目光，奧黛麗很遺憾地回答道：“很可惜，我家也沒有。”
格萊林特子爵眸色略暗下來，但他沒有氣餒，給自己打氣道：“這也沒關係，總算找到了線索，希望你們也能幫我尋找這種材料，除了購買用的材料費，我還願意出50鎊的委託費！”
感受到格萊林特精神上的激動，撫摸著金毛的奧黛麗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佛爾思說完“藥師”的事情，看向奧黛麗談起心理鍊金會：“我最近還加入了一個以作家為名義的非凡者聚會，據說裡面曾經出現過‘觀眾’和‘讀心者’的魔藥配方，我懷疑那個聚會的成員中在心理鍊金會的人。”
已經是“讀心者”，並且手中還儲存著有一件“心理醫生”非凡特性，奧黛麗對心理鍊金會的線索已經不像最初那般熱衷。
但撫摸著金毛，跟金毛極具感情的眼眸對視後，奧黛麗向著佛爾思露出欣喜道：“真的嗎？”
奧黛麗的欣喜看似很真切，沒看出問題的佛爾思含蓄地笑道：“等下次聚會，我會提出申請，帶你一起去。”
“真是感謝你，佛爾思。”奧黛麗笑道，然後明知故問道：“不過，你這趟怎麼是一人來的？休怎麼沒有跟你在一起？”
佛爾思不知道她的好友休一大早就主動找到奧黛麗，向奧黛麗求教滿月囈語的事情，回答道：“休近期的兼職很多，我都不知道她現在在做著哪份兼職工作了……”
到此，此次聚會的主要目的便已達成，在隨後訊息交流環節中，格萊林特神秘叨叨地又說道：“你們知道嗎？就在你們來前，我從一個好友那裡得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因蒂斯大使遇刺案的犯人，找到了！”
因蒂斯大使遇刺案子，是貝絲.里昂妮絲……是“女皇”？
奧黛麗真正來了興致，坐直了身體，看向格萊林特：“哦？犯人抓到了？”
佛爾思也好奇地側耳傾聽。
格萊林特故意壓低聲音，用訴說奇異故事的強調講述道：“不是抓到，是找到，是找到了貝絲.里昂妮絲的頭顱！”
貝絲的頭顱……
這是“女皇”的佈置！
奧黛麗想起在上次聚會中，“倒吊人”曾提出讓“女皇”自證確實是她主導了對因蒂斯大使的謀殺。
不過奧黛麗對這個自證其實並不強求。
一是她不認為信譽度蠻可靠的“女皇”會欺騙她，二是她不認為“女皇”會在愚者先生做出如此大膽的詐騙行為。
沒想到“女皇”還是丟擲了貝絲.里昂妮絲的頭顱來自證了……
不過“女皇”這種行為仍舊太粗糙了啊……
應該提前說下拋屍地點自證下的。
如今只是丟擲了屍體……
“倒吊人”先生要是胡攪蠻纏的話，還能往巧合上扯，畢竟“女皇”在上次聚會上並沒有預告她的拋屍地點。
還有“倒吊人”先生在此事上如此較真，好像是想試探什麼……是試探“女皇”和貝絲.里昂妮絲間的關係？
“倒吊人”對貝絲.里昂妮絲的事情好像很在意。
奧黛麗心頭思緒百轉。
而在這時，格萊林特情緒變得亢奮起來，語調也由平緩變為激動：“你們絕對想象不到！在現場！在貝絲.里昂妮絲頭顱上插著一張塔羅牌！”
“塔羅牌，你們都瞭解吧？就是羅塞爾大帝發明製作的、在神秘學上常常會用到的紙牌道具！”
“在貝絲額頭上插入的，就是一張‘正義’牌！”
“真是難以想象！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在擊殺了罪惡滔天的叛國者後，竟然放棄了用這顆叛國者的頭顱去換取數萬鎊的懸賞！”
“那可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所以說，這簡直就是‘正義’的處決！”
“雖然我的夢想是‘藥師’，但果然啊……這種富有英雄色彩的事情，真讓人心情澎湃啊！”
格萊林特的話語在耳旁迴盪。
奧黛麗的情緒從稍有興趣、淡然自若逐步轉變為了驚訝呆滯……甚至心情也被格萊林特稍稍感染了。
“正義”的處決！
這場處決起於“正義”的委託！
真正處決的是貝克朗.讓.馬丹！
這個策劃了多起威脅到魯恩王國社會穩定的陰謀家！
貝絲.里昂妮絲這種壞蛋不過是個附帶品。可惜世人都不知道這被遮掩的真相……
原來這就是“女皇”佈置的回應。
只要是塔羅會的同伴們，在聽到這種訊息後，必然都能從中確認獨屬於“女皇”的痕跡！
這張“正義”牌才是“女皇”的自證方式。
“正義”牌……
奧黛麗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
一處港口。
臨近愚者聚會的時間，在等候聚會時，“倒吊人”開啟了手中新收到的電報，打算趁著塔羅會前，先看看貝克蘭德最新傳來的訊息。
其中一條，讓他眼眸一顫。
“貝克蘭德西北郊發現了貝絲.里昂妮絲的頭顱，確認是本人無誤。死亡特徵，頭顱上插著一張‘正義’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