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握手
“今晚夜色，比我預想中更安靜。”
泰莎緩步走來，目光掃過妝容乾淨的戴莉，掃過氣質優雅的克蕾雅，發散的靈感在尋找著可能會存在的隱藏人物。
可是——
一無所得。
戴莉同樣看著眼前古典娃娃般的美人，半是惋惜半是驚歎地開口道：“很難相信你是個男人，泰.珀斯蘭。”
泰莎輕瞥了戴莉一眼，沒有出言做出解釋，或者說，讓他人誤以為她是男兒身本就是她的目的。
“難得你這個魔女教派的成員願意跟我們溝通，我們自然要展示出與之相對應的誠意。”沒有做出任何埋伏，克蕾雅率先袒露同意此次會面的目的。
當然，是明面上的目的：“雖說貝克蘭德隱匿著不少組織，但今年極光會與魔女教派尤為活躍，如今極光會被打擊到不得不蟄伏起來，剩下的便是魔女教會，我希望能從你這裡得到魔女教派的情報。”
戴莉在旁也開口道：“泰.珀斯蘭，你目前所作所為尚不算惡行，還有回頭的希望。”
泰莎神色中有著毫不遮掩的失落，問道：“克蕾雅呢？”
克蕾雅平淡地答道：“她的情況不方便外出，暫時無法與你見面。”
泰莎皺了皺眉，她不太相信這番說辭，因為上次她被克蕾雅揍的時候，可沒看見克蕾雅有任何不便！
看著泰莎不相信的目光，克蕾雅譏諷道：“就算她能自由行動，你認為她能放過任何抓捕你的機會嗎？你認為現在我們還能平靜地在這裡交流嗎？”
泰莎看著眼前她耳聞多次卻是首次見到的女人，挑眉道：“嘉拉迪雅，你很瞭解克蕾雅的內心想法？”
克蕾雅嘴角遺留著一絲笑意，緩緩道：“我們的關係，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親密。”
泰莎驟然像只兇猛動物兇厲地盯著克蕾雅，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冰冷殺意：“這種玩笑並不好笑。”
“你認為是玩笑？”克蕾雅輕笑。
拔地而起的冰槍貫穿了保持著微笑的克蕾雅！
但這僅是夢境罷了。
戴莉召喚出的湖中女神浮現在克蕾雅的身旁。
站在湖中女神旁，克蕾雅的身形變得若隱若現，像是被一層水波護著，她的嗓音也變得空靈，“泰莎，我能認為你做出了惡意的選擇嗎？”
沐浴著清冷的緋紅月華，泰莎眯起眼來：“嘉拉迪雅，讓我見她。”
克蕾雅擺了擺手，讓戴莉收回了湖中女神，卸掉了所有的防備，一步步地走到泰莎面前：“你們終會見面的，但還不是今天。”
泰莎看著近在咫尺的優雅女人，突然說道：“我劫持你了，能不能現在就見到克蕾雅？”
克蕾雅毫無懼意，笑道：“你可以嘗試。但這樣的話，我就得徹底將你判定為敵人了。”
泰莎最終沒有動手，輕輕嘆息後，僅僅問道：“她過得好嗎？”
“邪神的汙染無法處理，所以她的狀態不穩定，只能待在查尼斯門後依靠著女神的力量壓制徹底爆發過一次的邪神汙染。”克蕾雅神情淡然地說著這番話。
“查尼斯門……”泰莎無奈地嘆了口氣，打消了潛入聖塞繆爾教堂的想法，就算幸運地潛入進進教堂，查尼斯門後也是她根本無法抵達的地方。
“你幫我做事，我幫你勸和，怎麼樣？”克蕾雅趁機說道。
泰莎冷笑反問：“我怎麼相信你？”
克蕾雅微微低頭，與泰莎黑眸對視，突然說道：“她託我問你件事情，奧姆萊特小鎮是不是你的家鄉？”
泰莎一怔，在這瞬間，她一直以來的強硬態度破碎，露出一絲驚愕而脆弱的表情，但這種神態變化轉瞬即逝。
泰莎淡淡道：“談談合作吧，她想問的事情，我想和她親自談，而不是透過你這種來歷不明的第三者轉述。”
泰莎故意在“第三者”放重了音。
克蕾雅倒並未動怒，說道“也好。那你能說說魔女教派在貝克蘭德有什麼謀劃嗎？”
泰莎道皺眉道：“我加入她們並不算長，我現在也不清楚魔女教派在貝克蘭德的謀劃。我需要時間來探查這件事。”
克蕾雅並不打算就此放棄，又說道：“先說說你知道的部分，你總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吧。”
泰莎此時卻露出玩味的笑容，說道：“我只知道她們對尼根公爵很在意，近期委派給我的任務就是打探尼根公爵……與黑夜教會的關係。”
克蕾雅疑惑地愣了愣。
尼根公爵與女神教會間的關係？有什麼關係？
克蕾雅繼續問道：“那你查出了什麼？”
“很好笑哦？你一個紅手套隊長反問我這種問題。”泰莎淡淡嘲諷了一句，然後在克蕾雅回嘴前，解答道：“總體沒發現什麼異常，但上次尼根公爵的遇襲案中，值夜者中的阿莉西亞介入的時機過於巧妙了。”
阿莉西亞……
克蕾雅沒想過這個名字居然會跟尼根公爵聯絡在一起。
泰莎又說道：“還有你，嘉拉迪雅。你當時也在現場，並參與了後續針對齊林格斯的追捕。雖然從調查來看，你是霍爾家帶進去的護衛人員，但真實情況誰又說得清呢？”
面對泰莎胡亂攀咬，克蕾雅回敬了個白眼：“別耍這種低劣的刺激手段了，你不過是希望我去調查阿莉西亞罷了。”
泰莎笑道：“聽到我提供的這情報，難道你就不去調查下那個阿莉西亞嗎？”
克蕾雅沉默不語，如果沒有戴莉在旁聽到這件事，她還真不一定會去查阿莉西亞的事情。這種事情僅僅聽著就像是個麻煩。
看到克蕾雅陷入沉默，泰莎又說道：“再免費為你提供個情報，貝克蘭德所有勢力都在追查的貝絲.里昂妮絲，其實是王室派。”
“怎麼可能？”旁邊有追查過貝絲.里昂妮絲的戴莉詫異插嘴道：“貝絲.里昂妮絲是保守派貴族們一手扶持的白手套，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關係絕對是見不得光的。保守派們怎麼可能會讓這樣一個人，有機會跟王室扯上關係？”
“或者說，王室又怎麼會跟貝絲.里昂妮絲扯上關係？王室這樣做會，只會刺激到王室與保守派貴族間平衡而微妙的默契……”
“可事實就是如此。”泰莎瞥了眼克蕾雅，側身看著戴莉說道：“貝絲.里昂妮絲除了幫很多保守派貴族們經營著各種生意和充當政治掮客的角色外，在私底下還做著販賣人口的黑色生意，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場人口買賣中，竟然有王室的人參與其中。”
“人口販賣？王室？”
戴莉更覺得荒謬。
克蕾雅也難以置信，但克蕾雅知道泰莎就是偽裝成貝絲.里昂妮絲刺殺了貝克朗大使的真正凶手，所以對泰莎透露的這個訊息，總體持半信半疑的態度。
“情報我提供了，信不信那是你們的事情。”泰莎聳肩道。
沒有見到想見的人，這並未出乎泰莎的預料，但還是讓她失落的同時又鬆了口氣。
與克蕾雅的重逢是讓泰莎既期待又畏懼的一件事情。
另外……克蕾雅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奧姆萊特小鎮的記憶似乎在失效？
泰莎心中患得患失地憂慮著，但在表面上仍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並向克蕾雅與戴莉說道：“為了方便我們間的聯絡，我提議讓我入股你們在貝克蘭德舉辦的非凡者聚會，如何？我有合適的地方來當做聚會地點。”
“你打聽到的事情真不少。”克蕾雅有些吃驚地看著泰莎，但略作思考，她沒有拒絕這個提議，她也有意跟泰莎建立個穩定的聯絡渠道，便說道：“既然你有興趣，那我們就合作試試，至於這件事情……想來你已經知道需要跟誰詳談了。”
泰莎笑道：“‘仲裁人’休.迪爾查。除了序列還有些低，這位姑娘是個人才。我提供的地方是間酒吧，我有意邀請她去當店長，不知道嘉拉迪雅隊長是否同意？”
克蕾雅略顯驚訝地看著泰莎，沒想到這女人也會發現休的優秀，並不無可地說道：“看休本人意願。”
泰莎卻笑道：“那這件事情就妥了。”
克蕾雅瞥了泰莎一眼，低聲笑了笑：“看來你提前做過休本人的思想工作。”
說著，克蕾雅向泰莎伸出手道：“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吧。泰莎.珀斯蘭。”
泰莎看著克蕾雅伸來的右手，也說道：“合作愉快。嘉拉迪雅女士。”
各懷心思的兩人。
就此握上了手。
……
第二天清晨，克蕾雅偽裝成“蝮蛇”芙羅拉的模樣，在東區找到了早早就跑出來給別人解決糾紛的休。
“處理這種糾紛，是你的興趣愛好嗎？”克蕾雅旁觀著休送走了遭受勒索的童工們，感嘆地說了一句。
休輕聲嘆道：“僅僅想力所能及的去改變一些看不過去的事情。我曾經家境很好也享受過奢華的生活，但也因此，在見識到這麼多衣不裹食的人們後，我心中便生出種想要做些什麼的心情……是這種心情促使我堅持著這些事情。”
克蕾雅問道：“你在同情這些人？”
休卻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明白，但我不認為我心中湧現的這種莫名心情是單純的同情。”
休不太想深入地談論這種話題，便主動問道：“芙羅拉，你突然找到我，是因為聚會的事情吧……”
籠罩在古典長袍下的克蕾雅說道：“隊長說聚會場所定下來了，地址就在東區的一間酒吧，聽說是個叫做泰莎.珀斯蘭的合作者提供的，隊長讓我來找你，一起去做次具體考察。”
昨晚臨走前，泰莎給克蕾雅留下了酒吧的具體地址。
“看來珀斯蘭小姐如願和嘉拉迪雅隊長達成了合作。”休明顯鬆了口氣道。
克蕾雅見此有些好奇：“你認識這個泰莎.珀斯蘭嗎？感覺你挺在乎這人的。”
休不好意思地撓頭道：“珀斯蘭小姐救過我和我朋友的性命，我覺得珀斯蘭小姐是個好人。所以挺希望能和珀斯蘭小姐達成合作的。”
手頭變得緊張的克蕾雅，帶著休一起等候在站牌下，在等待公共馬車的同時，對休說道：“是嗎？但我聽隊長強調這個泰莎不是個好人，雖然是合作關係，但也要小心提防。”
“啊？那隊長有沒有說珀斯蘭小姐為什麼不是個好人呢？”休疑惑問道。
克蕾雅低聲道：“因為這人是魔女教派的成員。魔女教派，你聽說過吧？”
休點頭遲疑道：“倒是聽說過些，是個高層都是女性的恐怖組織……珀斯蘭小姐竟然是名魔女嗎？可這樣的話，隊長為什麼會選擇跟珀斯蘭小姐合作，而不是直接抓捕對方呢？”
曾作為野生非凡者，休感受過官方對野生非凡者的敵視，更別說魔女教派這種常常伴隨著災難的隱秘組織，那絕對是死敵。
克蕾雅說道：“其中隱情我也不清楚，但能確定的是，跟這個泰莎.珀斯蘭接觸時要留個心眼，別被這種危險份子給欺騙了。”
休點點頭，表示瞭解。
隨後，兩人等來了公共馬車，搭乘了一段路程，中間還換乘了趟線路，最終來到一間掛著“橡樹葉”招牌的酒吧。
由於是清晨，這裡沒有客人，只有幾個閒散的人員端著木質酒杯閒聊著，在他們身旁，甚至有人還趴桌子上在呼呼大睡。
看到克蕾雅和休進來，其中一人起身走過來，一身酒氣、流裡流氣地說道：“兩位美麗的姑娘，現在還不到營業時間，當然我們弟兄們並不介意你們留下來一起耍耍的。”
原來這些閒散的人員就是酒吧裡的僱員啊……
休之前聽泰莎說過她這間酒吧管理混亂，但沒想到混亂到這種地步，休開口道：“是你們酒吧老闆克里斯汀娜女士邀請我們來的。”
克里斯汀娜是泰莎購置這間酒吧時用到的偽裝身份。
聽到休的來意，混混朝著不遠處的同伴們吹了個口哨：“弟兄們，有美女來了，看來老闆總算知道咱們酒吧生意不景氣的原因是缺少妞兒……”
被這混混的話激起興趣，圍坐在酒桌旁的同伴們，也都起鬨著往這邊聚來，個個都是渾身酒氣醉洶洶的，頗為不禮貌地目光就往休兩人身上打量。
混跡在東區做賞金獵人的休，對這場面並不陌生，她擋在克蕾雅面前，小小的個頭，卻目光威嚴地掃視過這些酒鬼們，並淡淡地說道：“安靜！”
在“仲裁人”言語中，聒噪的這些酒鬼突然就腿軟地蹲了下來，就像是遇到了威嚴的警官一般，還乖巧而熟練地雙手抱頭，看模樣這些傢伙們都是警局裡的常客。
見此，休心中鬆了口氣。
她倒不是怕這些酒鬼會對她不利，而是擔心因為這些酒鬼的冒犯，她身後的這位同伴“蝮蛇”直接血洗了這間橡樹葉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