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安撫
“受害人的共同特徵是女性，她們都是站街女。”
戴莉罩著黑色長袍，塗著藍色眼影在陰沉的表情中顯得有些陰測測的。
克蕾雅疑惑地坐直了身體，開口問道：“為什麼……是有什麼儀式需要這份身份的女性嗎？”
戴莉的聲調變得低沉，“並不是的，根據目前的調查，初步判斷這只是兇手的癖好，另外這種身份女性的死亡，總是容易被人忽視……我甚至懷疑真實的受害者人數不止是六個。”
揮刀者總是在向弱者揮刀。勇者的光輝總是如螢火般微小，所以才打動人心。
克蕾雅讓戴莉繼續配合艾爾.哈森的值夜者小隊偵查案件，她則從各個警署查詢各種與連環殺人案的相關事件。
在查詢過程中，克蕾雅還專門調查了“泰莎”的人物資料。
雖然排查到一些“泰莎”，但根據這些人的人物資料，很容易就能確認都是同名的人。
克蕾雅記下了這些“泰莎”的資料，打算再一一實地排查，但心中已經對這種方法不抱有太大希望。
……
烏黑長髮輕輕垂落於胸前，躺在屋頂的泰莎聚精會神地仰望著星空。
“‘凝望星空的歸宿唯有瘋狂’，泰莎，你又忘記了絕望女士的告誡。”連衣物都遮掩不住渾身魅力的、妖嬈的女士，步伐搖曳，坐在了泰莎身旁。
泰莎嘴角勾勒出微笑，流轉著星光的眼眸轉而看向身旁這女人：“你坐的再近些，我瘋給你看，蒂瑪利亞。”
看著泰莎黑眸中的瘋狂混沌，“痛苦魔女”蒂瑪利亞夫人沉默了片刻，還是起身往稍遠的地方靠了靠。
重新坐好後，蒂瑪利亞夫人重新說道：“你心情看起來不錯嘛，是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泰莎神情淡淡的，坐起身來，“蒂瑪利亞夫人，你說話難道總要兜個圈子嗎？還是直說吧，又有什麼事情？”
蒂瑪利亞夫人聳聳肩道：“你知道貝克蘭德教區值夜者中的阿莉西亞嗎？”
“那是誰？”泰莎露出疑惑神情。
蒂瑪利亞夫人說道：“我記得跟你提到過，貝克蘭德教區值夜者小隊們的總負責人，一個‘守門人’。”
泰莎眼神中的疑惑褪去，露出看傻子的目光，“我還記得你曾說過這個‘守門人’擊殺過不止一個序列5的敵人。”
蒂瑪利亞夫人語氣一滯，嘆息道：“這次不是刺殺任務……只是讓你調查下這名‘守門人’與尼根家族間是否有著更深層次的聯絡。”
泰莎這次是真疑惑：“尼根家族？那個跟風暴教會勾勾搭搭的大貴族？怎麼又和值夜者扯上關係了？”
“這就是我正在疑惑的地方。”蒂瑪利亞夫人說道：“你還記得上次尼根公爵遇刺事件嗎？就是‘颶風中將’齊林格斯主導的那次刺殺。”
泰莎冷笑：“這就是自大的下場，被別人稱呼一句縱橫五海的‘颶風中將’就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不給泰莎繼續諷刺的機會，蒂瑪利亞夫人打斷說道：
“根據我們的情報，齊林格斯其實是有機會的。因為當時尼根公爵最大的安全保障，風暴教會的主教‘神之歌者’都已經被其他事情耽擱了救援，讓人沒想到的是‘守門人’阿莉西亞來得太及時了。”
“在最初的推測中，我們都以為是現場那些跟黑夜教會的貴族向值夜者救援，引來了阿莉西亞……可最新的情報確認了，阿莉西亞是由尼根公爵親自聯絡喚來救場的。”
聽了這些話，泰莎心底第一反應是：“魔女們竟然能確認尼根公爵這麼私密的行為？在尼根公爵這種權勢滔天的大貴族身旁都有魔女教派的人？”
泰莎無所謂地說道：“就算尼根公爵能叫來阿莉西亞，又能證明什麼事情呢？值夜者保護了一名魯恩王國的貴族，在我看來，並不是件值得驚訝的事情。”
蒂瑪利亞夫人說道：
“但這會影響到我們在的某些安排。我們需要確認這是阿莉西亞的一次偶然行為，還是阿莉西亞自身與尼根家族有更深層次的聯絡，甚至難道是值夜者們與尼根家族建立起了更隱秘更深層次的聯絡？”
泰莎沉默著思考了下，停頓了片刻後才問道：“我能在這個任務中得到什麼？我們又為什麼要確認這件事情？”
“你不是想要那件“律師”途徑的神奇物品嗎？或者也能累積到下次的獎勵中，用來兌換你的晉升魔藥。”
蒂瑪利亞夫人說道：“至於為什麼要確認這件事情……是因為我們要順應時代的潮流。”
……
深夜，當克蕾雅正在思考從哪裡入手調查奧姆萊特小鎮幕後人的時候，沉寂了許久的灰霧世界突然有了異動。
克蕾雅看到了愚者端坐在上首位置的高背椅。
愚者伸手，點向了一個不斷盪開漣漪的光圈，似乎是愚者的靈性在不斷湧入，使得整個灰霧世界都在微微顫動。
在這場顫動中，克蕾雅看到了一道朦朧的、嬌小的身影出現在青銅長桌旁。
但這道身影只是一閃而逝。
克蕾雅感受到這是愚者主動斷開了與這道嬌小身影的聯絡。
在這道身影消失後，克蕾看到在灰霧中多出了一團深紅的虛幻的星辰。
“愚者這是又在拉新的成員？可為什麼在聯絡上的瞬間就斷開了與對方的聯絡呢？”
克蕾雅還記得上次愚者拉“太陽”少年入會時，可是較為詳細地與“太陽”少年進行了溝通交流。
“這次被拉入灰霧世界的物件，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克蕾雅暫時想不明白。
她只是看到做完了這些意義不明行為的愚者，也從高背椅上散去了模糊扭曲的身影。
……
收到了來自教會的傳訊，克蕾雅來到聖塞繆爾教堂裡的她常常來的那間小禱告室。
披著灰色斗篷的休，神態忐忑地坐在座椅上。
“即便是女神的信徒們，也少有在深夜來教堂做禱告。”克蕾雅嘆息道，“不過看你這副模樣，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了嗎？”
“我來時做了偽裝……”休從座椅上站起身來，神情有些惶恐，“嘉拉迪雅隊長，你之前說過讓我注意奧黛麗小姐的異常……我覺得，我似乎發現了您說的這種異常……”
克蕾雅愣了愣，休清晰的惶恐情緒讓她突然聯想到剛剛在塔羅會中一閃而過的嬌小身影。
克蕾雅散發出靈性，用了穩定噩夢的技巧，安撫著休的情緒，說道：“在這裡你無需恐懼……女神庇護著我們。你發現了什麼？”
正神的名號讓休微微鎮定下來，她緩了口氣，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其實並不確定這件事情是不是與奧黛麗小姐有關……我剛剛是出於恐懼，不由自主地向你誇大了描述……”
克蕾雅露出不在意的神情。
休稍稍放鬆，繼續說道：“白天我與佛爾思參加了格萊林特子爵的聚會，是我們小圈子的聚會，奧黛麗小姐也在那裡。”
“聽格萊林特子爵說，他還想邀請隊長你來著，但沒有與你取得聯絡。”
克蕾雅點點頭，格萊林特應該是在她去奧姆萊特小鎮的時候，來邀請她的，剛好與她錯過了。
休此刻心情平復許多，緩緩道：“格萊林特子爵有很多書籍，我見到奧黛麗小姐向格萊林特子爵開口借閱並得到了同意，於是也向格萊林特子爵開口想要借閱《魯恩王國貴族史》和《紋章學》。”
“傍晚時，佛爾思去參加一場作者間的聚會，我沒有其他雜事，就翻看著《魯恩王國貴族史》……從這本書的夾層裡，我意外找到了這張古舊的紙張。”
休情緒又變得有些緊張，她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張古舊紙張，向克蕾雅遞過來。
克蕾雅拿過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到了正面是漢字：“不屬於這個時代……”
只是看了一眼，克蕾雅就謹慎地沒有繼續默讀。
這段描述明顯是愚者那三段式的尊名描述啊……
看到這張漢字的克蕾雅，在瞬間確認剛剛在灰霧世界出現的嬌小而朦朧的身影，一定就是休.迪爾查！
紙張背面是古赫密斯文，很顯然，這就是正面漢字的古赫密斯文的譯文。
克蕾雅故意皺起了眉頭，開口道：“你念誦了這上面的描述？”
休苦著臉點點頭，“我以為這是格萊林特子爵先祖破譯了羅塞爾大帝的特殊符號，便很認真地解讀起來，直到解讀完成後，才……才覺得這像是某種隱秘存在的尊名。”
克蕾雅聽著心底在不斷思考著：
休在傍晚解讀了這段描述，因為不是明顯的禱告，所以我當時並沒有注意到灰霧世界中是否有波瀾？
再加上愚者當時也沒有登上灰霧世界給予回應，所以我才錯過了休的“禱告”？
直到愚者深夜登上灰霧世界，才讓我發現這事……
這是灰霧世界長時間的沉寂，讓我有些放鬆了對灰霧世界的感應啊……這種鬆懈得糾正過來！
“那你為什麼這時候才來找我？”克蕾雅問道。
休說訕訕道：“當我默唸了這段古赫密斯文後，什麼也沒發生。我就以為這是格萊林特子爵的惡作劇，或者只是不完整的儀式，不會引來注視。”
“可就在剛才的睡夢中，我看到了無垠的灰霧，看到了一把古老的高背椅，看見了一道俯視著我的黑影！我分不清那是恐懼導致的噩夢，還是因為隱秘存在的注視，導致的邪靈纏身！”
休的聲音重新變回了惶恐。
克蕾雅輕輕地拍了拍休的肩部，然後虔誠地在胸前劃出了緋月形狀，說道：“女神在上，我們無需憂慮。”
虔誠的韻律讓休平靜下來。
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低聲說道：“嘉拉迪雅隊長，你認為我這種情況是哪一種呢……”
“不完整的儀式，確實可能會引來一些隱秘存在的矚目，尤其是邪神。”在這塊，克蕾雅有著較為豐富的經驗。
“但你只是看到了個虛幻身影，再加上你身體尚未出現明顯變異，這都證明你的情況並沒有你擔憂的那麼危險。”
在慌亂中的人，很希望能有個人來充當自己的主心骨。休目前就是如此，而且面前這女人還屬於女神教會的中層幹部。
身處於這聖塞繆爾教堂，聽著克蕾雅的安撫，休慢慢地覺得對方說的都對，她發自內心地也希望對方說得都對：“那……嘉拉迪雅隊長，咱們教會有沒有什麼淨化儀式？”
克蕾雅溫和地笑了笑：“休，你要知道汙染是難以淨化的。而惡靈，你認為你身上真有惡靈的話，它敢附在你身上來這裡嗎？”
說著，克蕾雅嚴肅起來：“休，你能做到便是提高警惕。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再次遭遇此類現象，就要像今天這樣及時求救。雖然沒有淨化儀式，但在這裡，女神會庇佑著你，我以我的心臟起誓。”
這些話，克蕾雅並沒有哄騙休，很早在廷根時期，克蕾雅就曾向女神禱告，確認了女神有關注到愚者與灰霧世界。
不說愚者目前沒有表現出對成員的傷害傾向。
就算愚者有這種傷害傾向，感受著“女神之心”剛才回應她的寧靜感，克蕾雅有把握向女神的祈禱庇護對方。
而且，要是愚者真是倫納德那傢伙……那傢伙也是個外表散漫內心溫柔的主……
聽到克蕾雅這樣說，休堅定地點點頭，在胸前連點四下劃出緋月形狀，“讚美女神。也感謝你的教導，嘉拉迪雅隊長。”
克蕾雅想到休既然已經與灰霧世界有了聯絡，那早晚會被拉入塔羅會，到時候休一定會再次惶恐不安。
克蕾雅便又說道：“如果你來不及來到教堂，那就在關鍵時刻緊握著紅手套的‘身份徽章’。”
並非是“徽章”有什麼特殊作用，只是休如果再次接觸到灰霧世界，那克蕾雅也能同時感受到，並在事後利用夢魘能力遠距離加以安撫……
休此時聽到克蕾雅的補充話語，不由得摁著藏在內襯裡的徽章，心情更加安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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