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瘋子
“朋友？那人是誰？”
看出面前這女人眼中的異色，克蕾雅皺眉詢問道。
泰莎卻不答，只是怔怔地盯著克蕾雅的臉看。
這讓克蕾雅心中升起一絲荒謬感，就好像面前這女人所說的“朋友”就是她一樣。
在這種荒謬感中，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由得在克蕾雅心中浮現，難道泰.珀斯蘭是穿越者？
“可是……這怎麼可能？”克蕾雅心底疑惑，眉頭皺得更深，先不談泰.珀斯蘭是不是穿越者，根據傑西卡交流的往事，面前這女人至少在十五歲時就已經在談論一些地球上的事物與言論……
那時候泰.珀斯蘭還住在遙遠的孤兒院裡刻苦求學著呢！
那時候泰.珀斯蘭壓根就不認識“克蕾雅.梅阿查”！
克蕾雅回想起與霧蝶融合時，在那寂寥孤荒世界中不斷重複的人生記憶，在那迴圈往復中浮現的殘破的“虛假記憶”。
一股難言的情緒湧上克蕾雅心頭，她愣愣地看著面前捂著受傷臂膀、蜷縮著單薄身子的女人。
這黑髮黑眸的女人與“虛假記憶”中辛勞伺候她的那個金髮紅眸的少女身影相重迭……
難道那些“虛假記憶”才是過去真正發生的事情？
混亂到難以分辨的記憶，讓克蕾雅不由得咬緊嘴唇，疼痛感中，血色染紅了克蕾雅的唇瓣。
“你篡改過我的記憶？”克蕾雅聲音低低的，向蜷縮在地上的女人問道。
泰莎抬起頭來，她望著克蕾雅唇上的血跡，下意識地輕輕地舔舐了乾澀的嘴唇。
凌亂的黑髮沾著些許血汙與泥土，貼著她的額前、側臉。
她神情憔悴卻又帶著一點點追憶的眷戀：“是的呢……”
“當我得知你成為了值夜者時，我就想過……你一定會在某一天回想起被我用虛假記憶遮掩的那些歲月。”
“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克蕾雅眯了眯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夜風在墓碑中細碎嗚咽，泰莎輕柔的輕柔聲音靜靜地飄拂：“那時候啊……我是希望你能作為一個平凡的貴族女孩，富足而平安的度過餘生。”
“所以我遮掩了我的記憶中屬於非凡者的那部分，也遮掩著我與你記憶中‘有些辛苦’的那段過往……”
“但我沒想到竟然會成為值夜者。”
“泰。”
“在你重新醒來的那兩年多里，知道為什麼我一直不讓你碰我嗎？”
泰莎看向克蕾雅。
克蕾雅一動不動地站立著，半晌後，才低聲回應道：
“你說你想等一場婚禮。”
泰莎點點頭，露出諷刺而苦澀的笑容：
“其實啊……我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我捨棄了梅阿查家族的奢華生活，跟父親徹底鬧翻，獨自照顧著你，是……值得的嗎？”
“所以當普蕾茜亞提議將你選擇‘轉生儀式’的物件時，我並沒有拒絕。”
“你問我為什麼不跟你商量？呵……那時候我已經不想考慮你的想法，不想考慮你的感受……我只想著既然一定要選擇一名男性的軀體，那就選你的吧……”
“這樣我就不用壓抑發自內心的噁心與厭惡而去選擇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樣我又能得到你這副我一直想得到的軀體，雖然是換了種形式……”
“至於你……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再從你的角度上去考慮了。”
泰莎低頭輕笑了兩聲：“哈……哈哈。你現在恐怕在心裡我自私，罵我變態吧，可就是我當時最真實的想法！”
“只是……”
“只是……”
“當所有一切都發生後……”
“我才恍然……我對你的愛意，比我曾以為的還要多很多……”
女人輕緩溫柔的聲音娓娓道來。
那般愛戀的感覺，卻可笑地與瘋狂糾纏在一起，彷彿連血液都流淌著濃濃的深情，但血液卻是黑色的。
明明心臟都不再跳動。
但克蕾雅卻覺得她的心被人攢住了一般。
泰莎的語調一點點地急促起來：
“可不論我做什麼，都無法滿足我內心的空洞……”
“我覺得我都快要瘋了！”
“也就在這時候……正好她們想讓我重回廷根協助雪倫，我便趁機殺了她取而代之。”
“在種種安排下，我成功地接近了你。那時候我不止一次地想要你，我也有做那些事情的機會。可每當有想法時，我一想到我還穿著雪倫的軀殼，我就覺得噁心。所以我忍耐住了……”
“我愛你。”
“但我不願意是別人的樣貌。”
如此情緒激動地傾訴著，泰莎突然從地上起身，單手捧住了克蕾雅的臉。
克蕾雅此時大腦一片空白。
她本該能反應過來的。
但她卻呆立地站在了原地。
當短暫的智熄與窒息過後。
有些慌亂的克蕾雅，猛地推開了這女人。
被推著的力道倒退了好幾步的泰莎，卻低低地笑了起來。
“瘋……瘋女人……”
克蕾雅的神情羞怒。
但隨後的一幕，讓她更為惱怒！
克蕾雅突然看到面前的女人身形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這是非凡能力“靈界穿梭”！
原來剛剛那些傾訴都是幌子，竟然是這女人在拖延恢復靈性的手段！
克蕾雅此刻雖然反應了過來，但她並沒有什麼有效手段能打斷這一非凡能力！
克蕾雅想撲上去拽住對方，但她更明白這種舉動不但不能打斷對方的傳送能力，反而會被牽扯傳送到對方的窩點。
要是轉送的地點還有這女人的同夥，反而被這瘋女人俘虜的後果克蕾雅不敢想象……
克蕾雅憤怒而失控地朝著這女人連續開槍射擊，但在槍聲中，一顆顆子彈穿越了女人虛幻的身影，並沒有對女人造成任何傷害。
此時，變得虛幻的泰莎的臉上一掃之前的憂慮、懊悔、痛苦與無助，她向著克蕾雅露出明豔又帶著一絲不明意味的笑容：
“你已經忘了，你曾說過漂亮的女人都會說謊。”
“你也忘了，你教過我，說謊話時要九真一假。”
“最後……”
“我現在名字是泰莎。”
“再見。克蕾雅。”
伴隨著聲音落地，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克蕾雅面前。
只留下羞憤不已的克蕾雅緊緊地攥著拳頭。
這個……這個女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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