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通靈
聖賽繆爾教堂。
克蕾雅敲響了塞西瑪辦公室的門扉。
“請進。”坐在辦公桌後的克雷斯泰.塞西瑪眉頭緊皺，高高豎著的領口擋住了他的下巴。
“塞西瑪閣下，這是又有什麼棘手的案件了嗎？”看到克雷斯泰並沒有將手中檔案避及她的視線，克蕾雅便順勢問道。
“仍然是極光會的案件。”克雷斯泰嘆了口氣，“在剿滅了以a先生為首的據點後，確實極大地打擊了極光會在貝克蘭德的勢力，但根據已知情報，極光會仍有一些成員潛伏在貝克蘭德……在遭受一位神使的損失後，極光會卻仍如此執著貝克蘭德，這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極光會瘋子們的腦袋裡裝的全都是對真實造物主的讚美，即便是資深的官方非凡者，也難以猜透他們的想法與行為。
不再談及極光會的事情，克雷斯泰從辦公桌側方取出了另外一沓檔案，向克蕾雅說道：
“嘉拉迪雅，你來的這時間倒是剛好。之前轉移到值夜者的‘連環殺人案’辦案壓力越來越大……負責案件的值夜者小隊隊長艾爾.哈森，就在剛才正式向我們紅手套提交了協助調查的申請。”
克雷斯泰將申請以及案情檔案同時遞給了克蕾雅：“但我們的人手也很緊張，而戴莉目前又從屬於你的小隊，所以我想問下你，你的小隊近期能否提供支援？”
克蕾雅接過檔案，看到“連環殺人案”的受害人竟然已經累計有五人，根據檔案上已有的調查線索，懷疑兇手是“罪犯”途徑的非凡者。
“罪犯”……
這是克蕾雅之前尚未接觸過的序列途徑，斟酌了下，克蕾雅開口問道：“資料上的‘罪犯’途徑，還有沒有更詳細的介紹？”
聽到克蕾雅的問題，克雷斯泰抬眼她，果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這類知識，紅手套成員在聖堂參與培訓時都有教導。嘉拉迪雅，難道你沒有在聖堂接受培訓過嗎？”
克蕾雅苦笑道：“我是在某事件中特殊提拔的，所以落掉了很多基礎培訓。”
克雷斯泰恍然道：“難怪你來到貝克蘭德後，先是去資料庫查閱各種資料檔案……但由於保密規定，很多隊長級別才能接觸到的知識，都只儲存在聖堂的資料庫。”
像克蕾雅這種因為各種因素沒能參與培訓的情況，克雷斯泰曾經也遇到過，更何況克蕾雅是被阿里安娜殿下親自帶來的。
所以克雷斯泰沒有妄自猜測克蕾雅的背景，反而幫著克蕾雅填補缺少的知識：
“‘罪犯’途徑的低中序列名稱，依次為‘罪犯’‘折翼天使’‘連環殺手’‘惡魔’‘慾望使徒’。”
序列名稱是“扮演法”的關鍵，只看這些序列名稱，就能確定這條途徑的非凡者們很難保持什麼良知。
克雷斯泰頭疼道：“這條途徑的非凡者們一般都崇拜著更高位格的惡魔，絕大多數都是‘拜血教’這個隱秘組織的成員。”
“就算是我，雖然處理了不少跟惡魔相關的事件，但對‘拜血教’的認知也並不算多……這個組織內部結構鬆散，分為好幾個彼此互不統屬的惡魔家族。”
之後，克雷斯泰大致地講述了些“罪犯”途徑序列的一些顯著特點。
克雷斯泰的描述，讓克蕾雅回想起了廷根時期的會計奧利安娜太太。
奧利安娜就是在十六年前在一起連環殺人案件中被牽扯，成為了廷根值夜小隊的文職人員。
在當年案件描述中，受害者們也都丟失了部分器官。
於是，克蕾雅開口道：“所以，這些案件的犯人很可能是在扮演連環殺手？”
克雷斯泰皺眉道：“就算是罪犯途徑的非凡者，在此次案件中的作案手法也過於純熟了。我懷疑兇手不止是序列7的‘連環殺手’。”
因為有一定危險，所以才找到有空閒的“死靈導師”戴莉和手段神秘的我嗎……克蕾雅把握到克雷斯泰的心理，開口道：“沒問題，等我和戴莉處理完梅阿查家族的事情，就著手參與調查。”
聽到克蕾雅這樣說，克雷斯泰也順勢問道：“梅阿查家族那邊，你有把握安撫下來嗎？”
克蕾雅放下手中檔案，臉上沒有明顯的情緒，平靜地說道：“其實當西弗裡德斯伯爵鬆口時，就已經確定梅阿查家族不會再繼續糾纏此事。”
克雷斯泰點頭嘆道：“你說的對。”
克蕾雅繼續說道：“之後的佈置，重點在於如何撫慰傑西卡的心靈……在這件事情上，我和戴莉已經有了辦法。”
“還需要教會做出什麼配合嗎？”克雷斯泰問道。
克蕾雅說道：“我這需要徵用的西北郊的尤希爾墓園，而且為了不被他人意外破壞佈置，今明兩天那邊墓園的日常巡守請交給我的小隊。”
“沒問題。”克雷斯泰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還有……”克蕾雅此時才說道：“我想將一名線人發展成值夜者，那是剛好能彌補我的隊伍缺陷的人才。”
“線人……曾經是否跟邪神、邪教徒有關？”克雷斯泰問道。
克蕾雅回答道：“她本身就是女神的信徒。”
“那就沒問題。”
曾經也是紅手套隊長的克雷斯泰深知這些隊長們的不容易，所以在他的建議下，教會將更多權力都下放到紅手套隊長手中，其中就包括新隊員的招攬權力。
雖然這也滋生了些新的問題，但總體而言是利大於弊，所以這些政策最終較為順利地推行了下來。
“招攬隊員本就是你們這些紅手套隊長的權力。只是，記得將那人的資訊在資料室中留檔，並且儘量保持資訊完整……不然萬一該隊員出現問題，作為推薦人的你，也是會受到審查與追責的，到時候留檔的資料也很重要。”克雷斯泰提醒道。
克蕾雅也很清楚這些注意事項，點頭表示收到。
從塞西瑪辦公室出來，克蕾雅先拐去資料室將休.迪爾查的資訊留檔，然後出發去北區戴莉家中，找到了快閒成鹹魚的戴莉.西蒙妮。
“戴莉，該準備解決傑西卡.梅阿查的事情了。”
在招待克蕾雅進屋後，戴莉將給聖堂寫的半截信壓在書桌下，向克蕾雅聳肩道：“嘉拉迪雅隊長，能從你口中聽到任務是件多麼令人感動的事情……我渾身鏽得得上些潤滑油了。”
面對戴莉的顏色笑話，克蕾雅無奈道：“戴莉，你上次才說過要學著變得保守些。”
戴莉聳肩：“但我發現我並不喜歡拘束感。好吧……我們什麼時候去解決委託？”
“就在今天，我已經申請到了尤希爾墓園使用權，打算在墓園小教堂裡偽裝成克蕾雅的遺體，與傑西卡.梅阿查進行接觸。”克蕾雅大致地將行動想法說完後，又補充說道：“但是……有個麻煩來了。”
“什麼麻煩？”戴莉坐到梳妝檯前，不以為然地詢問道。
克蕾雅幽幽嘆息道：“我們在追查的泰.珀斯蘭有線索了。她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知道了傑西卡會來接觸克蕾雅遺體的事情。”
正在塗著藍色眼影的戴莉聞言一愣，從梳妝檯的鏡面反射看向克蕾雅：“泰.珀斯蘭？”
克蕾雅點點，沉聲道：“所以我猜測泰.珀斯蘭說不準會來搗亂。”
聽了克蕾雅的話，戴莉眼神變得凌厲，“不是說不準，是一定！”
在沒有任務的這些天裡，戴莉並不是真的在無所事事，她一邊在追查著泰.珀斯蘭的蹤跡，一邊透過翻看案件檔案瞭解泰.珀斯蘭的性情、思想、行事作風。
因此，戴莉以斬釘截鐵的態度說道：“以泰.珀斯蘭對克蕾雅的執著，他，不，該稱為她……她是一定會來搶奪克蕾雅遺體的！”
克蕾雅皺眉道：“也就是我們必須有做好迎敵對戰的準備？那要不要延後傑西卡接觸遺體的時間，或者向教會求援？”
戴莉思索片刻，搖頭道：“不，我們不清楚是哪個環節洩露了我們的行動，那就不能排除會繼續洩密……一旦我們求援或者延後行動，恐怕會驚擾到泰.珀斯蘭。”
腦中不斷想著各種方案，戴莉的目光逐漸變得明亮起來，繼續說道：“其實，這次反而是我們的一次機會，一次抓捕泰.珀斯蘭的機會！”
“機會？”克蕾雅喃喃。
戴莉笑道：“是的，甚至沒有比這更完美的機會了！”
克蕾雅遲疑道：“可這種選擇，是不是有些危險？”
戴莉眼眸微動，露出一絲笑容，幫著克蕾雅堅定著信心：“接觸時間是由我們做主，接觸地點我們可以提前做好陷阱佈置，人數方面也是我們佔據優勢……優勢在我們，這趟真的是最完美的時機！”
在戴莉強大的行動力推動下，克蕾雅與她一起先來到尤希爾墓園做佈置，戴莉是“死靈導師”，很適合在墓園發揮出實力。
在一通忙碌後，克蕾雅躺入教會準備好的棺木中，隨時做好了變回克蕾雅模樣的準備。
只是在通靈召喚霧蝶後，在即將與對方融合的時候，克蕾雅是真的有些猶豫。
前段時間首次與霧蝶融合後的瀕死體驗讓克蕾雅至今都有些抗拒這種行為。
尤其是那些彷彿真實的幻境場面……哪怕是甦醒後的現在，都在持續影響著克蕾雅的意識，讓克蕾雅難以分辨記憶中哪些是屬於真實的，哪些是屬於虛假的。
就比如現在，克蕾雅越來越有種“錯覺”——只覺她曾經確實在進入廷根大學後陷入過昏迷，確實是那女人在照顧著失去自理能力的她。
“但如果那些幻境記憶是真實的，那我屬於泰.珀斯蘭的記憶不就成為了虛假的記憶了？”
克蕾雅相信著屬於自己的記憶。
“既然堅信著記憶毫無問題，那與‘霧蝶’融合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克蕾雅深呼吸後，釋放了靈性去接觸霧蝶。
霧蝶包裹住克蕾雅的身軀。
在融合的瞬間，克蕾雅身軀活著的特徵都在逐漸向死轉變。
重歸那荒冷的、看不到盡頭的空間裡，這趟克蕾雅看到比上次更多的幻境記憶。
這次在幻境記憶中，不僅僅是“泰.珀斯蘭”的記憶在修改，就連屬於“姜哲”的記憶都開始發生。
在“姜哲”的記憶中，她又清晰地聽到屬於“克蕾雅”的嗓音！
可那時候是在地球上，又怎麼可能聽到異世界裡“克蕾雅”的溫柔嗓音的呢？
而且克蕾雅還聽不清那些聲音都在說著什麼……
在又一次經歷想要投入死亡懷抱的瀕死體驗後，克蕾雅從被封蓋的棺木中醒來，凝視著棺木中的寧靜黑暗，錯亂的記憶讓她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此時，戴莉還未將傑西卡帶來墓園。
在等待的過程中，克蕾雅緩解著與霧蝶融合後的精神不適感。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透過棺木與黑夜，克蕾雅看到了屬於戴莉的、讓她熟悉的精神體，和一位周身精神體都是悲傷暗色的女性。
是戴莉和傑西卡……
克蕾雅一點點地嘗試勾連著體內的女神之心，當這顆特殊的心臟停止跳躍時，克蕾雅已經變回了曾經模樣……
棺木外。
在戴莉的護送下，傑西卡走入寂冷肅穆的小教堂，她看見一具黑色棺木靜靜地躺在中央。
古典煤氣燈光下，傑西卡看到棺木邊緣雕刻著精細的花紋。
戴莉注意到傑西卡的目光，輕柔解釋道：“那是神秘學上隔絕汙染的佈置。”
傑西卡咬著嘴唇，悽苦神情爬上了她皺著眉頭上，她不甘說道：“所以今晚來到這裡的我，是難以真正地跟克蕾雅接觸？”
戴莉心底嘆息，故作神秘道：“並非如此，在我佈置好祭臺後，便能開啟棺木，讓你見到克蕾雅的遺體。”
“真的嗎？”傑西卡死氣沉沉的眸色閃過一絲期待。
戴莉裝模作樣地在棺前祭臺做了些佈置，隨後將棺木開啟。
暖色的煤氣燈光碟機散了棺木內的部分黑暗，讓靠近的傑西卡看到了躺在棺木中的克蕾雅。
“克蕾雅……”傑西卡喃喃，眼淚抑制不住地從眼眶中滴落，她想要伏在棺木邊緣，甚至想要去碰觸克蕾雅。
但被戴莉牢牢地控制著行為，不讓她更進一步接觸到克蕾雅：“清醒一些！傑西卡.梅阿查！克蕾雅遺體上還有汙染，你不能靠近！”
“克蕾雅……我的克蕾雅。你們承諾過的，那個嘉拉迪雅承諾過的……承諾會讓我見一見克蕾雅的……”
在傑西卡無措的哭聲中，有虛影從躺著的克蕾雅身體上脫離飄蕩而出。
那是克蕾雅的靈。
此時戴莉按照與克蕾雅的約定，利用祭臺上的佈置，真正地啟用了祭臺上的通靈術。
“死靈導師”戴莉探手虛握，徑直將克蕾雅飄蕩而出的靈體與哭得憔悴的傑西卡的靈性相連。
……
淚眼模糊中，在朦朧白光裡，傑西卡看到了克蕾雅緩緩向她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