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000鎊的交易
清晨，鑲嵌著藍色和紅色細碎花紋的狹小高窗透進一縷縷被染上顏色的光芒，清冷幽暗。懸掛在牆壁上的兩盞煤氣燈燈光透過精緻的燈罩，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光芒，填補著室內的亮度。
克蕾雅穿著一身高領的純黑修女袍，純白圓領前抱著本《夜之啟示錄》，走進小禱告室時，一眼就看到虔誠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的奧黛麗。
奧黛麗同樣看到了克蕾雅，目光明亮，露出安心的神情。
“你剛剛是不是在懷疑我不是官方人員？”克蕾雅將手中教典放在木製祈禱臺上，看向奧黛麗露玩味笑道。
奧黛麗肩頭略微垮了下來，“嘉拉迪雅女士，我的這種懷疑難道不正常嗎？哪有綁架別人家寵物狗的神職人員呢？”
克蕾雅毫不在意女孩言語中的挖苦，臉上的笑容都絲毫未變：“來教堂找我幹什麼？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哦。”
奧黛麗深吸了口氣，按捺住被克蕾雅挑起來的情緒，儘量平和道：“就像你猜想的那樣，我主要是來確認你是否為官方人員，其次因為齊林格斯的威脅，我擔心被對方按圖索驥找到我，我想僱傭你當我一段時間的護衛。”
如此說著，奧黛麗眼眸眸色變得深邃了些。
“僱傭我？”克蕾雅笑了笑。
這個“正義”小姐明顯是在找理由接近她。
但這個理由真夠蹩腳的。
而且，奧黛麗看來這是晉升成為了序列8“讀心者”……克蕾雅有種被窺探被審視的感受。
“總之，你不能明知我有生命威脅的情況下，卻置之不理吧？”奧黛麗做出很有理的模樣，繼續說道：“萬一我有個意外，你這位跟我接觸過的官方人員，在被調查起來時，多少也會有點責任吧。”
“歪理。”克蕾雅嗤笑道。
奧黛麗說道：“那是因為你不瞭解齊林格斯的危險，這個‘颶風中將’不僅殘忍兇狠，他還擁有改變成不同容貌的能力。”
克蕾雅醞釀著情緒，然後露出些許驚愕，看向奧黛麗的視線變得銳利起來：“你這位貴族小姐知道得可不少……是你背後組織給你的資訊？”
奧黛麗矜持地笑著，並不言語。
她故意說的很詳細，就是想體現出自身的價值，以此達到接近對方的目的。
奧黛麗想法很直接，既然想從嘉拉迪雅這女人身上獲得“女祭司遺體”的訊息，那總得接近對方，起碼有著更多的交流空間。
克蕾雅心知奧黛麗所圖，因此很容易猜到奧黛麗心中真實的想法，克蕾雅做出思索模樣，然後開口道：“僱傭費一天1000鎊。”
奧黛麗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買個訊息都輕易丟擲1000鎊鉅款的冤大頭了，懂得了討價還價：“一週1000鎊！”
克蕾雅聽了嘆息道：“霍爾小姐，在教堂裡，在女神的注視下，這種討價還價的行為不太妥當吧？”
“身穿修女袍的嘉拉迪雅女士，你這種行為才不夠虔誠呢？”奧黛麗脫口反諷時，有些心虛地在胸前劃出緋月形狀，並且快速說道：“一週2000鎊，不能再多了。”
克蕾雅點頭應道：“好吧，看在霍爾小姐如此虔誠的份兒上。”
跟在奧黛麗身旁，克蕾雅被要求換上一套得體的淑女服飾。
看在金鎊的面子上，不，是看在奧黛麗虔誠的份兒上，克蕾雅勉為其難地聽從了要求，象牙白的緊身胸衣點綴著精美的蕾絲，將克蕾雅優雅苗條的身材曲線完美凸顯出來。
寬大蓬鬆的裙襬像盛開的花兒。
如今克蕾雅能很完美地應對這些服飾，行坐間都極具優雅浪漫的美感。
奧黛麗嘖嘖稱奇，看著明豔的克蕾雅，露出異樣目光：“嘉拉迪雅女士竟然比我想象中還要適合這種風格呢？”
克蕾雅神情淡淡，無所謂地說道：“看在你虔誠的份兒上，我穿什麼風格的衣物倒是無所謂……但讓我穿著這身去跟‘颶風中將’戰鬥，為你收屍的可能性起碼能翻一倍。”
奧黛麗聽了一愣，訕訕地一笑。
她本想逗弄下這個態度傲慢的紅手套隊長。
在她看來，像嘉拉迪雅這種特立獨行的女人，一定是不喜歡這類繁瑣的貴族服飾的。
一時間得意忘形，反倒忽視了正事。
在奧黛麗的安排下，克蕾雅重新換上了套黑色褲裝禮服，將金色長髮束在腦後，優雅颯爽。
這種風格比剛才的裙裝更適合嘉拉迪雅的模樣，奧黛麗見了不由得感嘆：“女士，你要是有父兄，那在舞會上一定會讓小姐夫人們目不轉睛的。”
克蕾雅聽後，突然彎腰伸出手臂整理了奧黛麗垂在耳側的髮絲，輕輕地笑了笑：“我認為我同樣能做到這點。”
奧黛麗被克蕾雅這番動作鬧了個大紅臉。
反應過來後，心底暗罵克蕾雅的惡劣性格。
臨近夜晚。
克蕾雅隨著霍爾家族的車隊，陪在奧黛麗身邊，參與了尼根公爵組織的盛大舞會。
“你是怎樣讓我父親允許你呆在我身邊的？”奧黛麗好奇問道。
克蕾雅解答道：“我誠實地向你的父親表明神職人員的身份，並說你近期睡眠不寧，來到教堂求助，而我就是來處理此事的專業人士。”
奧黛麗挑眉道：“我父親竟然就這麼簡單地相信你這套說辭？”
克蕾雅笑道：“我說過東切斯特伯爵與教會的聯絡比你想象得更緊密。你父親不是信任我，而是相信女神教會。”
跟在奧黛麗身旁進入尼根公爵位於貝克蘭德皇后區的府邸，克蕾雅感受到了無數目光的凝視。
她身軀高挺地坦然走在奧黛麗的身旁。
倒是讓奧黛麗有些不適應，以至於讓奧黛麗都推脫了開場舞的邀請。
克蕾雅站在舞會大廳的二層，看著極盡奢華的宴會廳，看著舞池裡華貴的人群，看著宴會廳後對開大門後走廊立著的兩排先祖雕像。
與“克蕾雅.梅阿查”記憶中的尼根府邸相比，雖然大體沒變，但更顯得華貴。
尼根公爵是國王之外最大的土地貴族，是保守黨最有有力的支持者，是現任首相的哥哥，是魯恩王國最富有最具有權勢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克蕾雅看到身側的奧黛麗用完美無缺的笑容和禮儀，又同一位貴族紳士打完招呼後，神色變得有些怪異。
在那名格拉米爾男爵走後，克蕾雅站在奧黛麗身旁問道：“怎麼了？”
“格拉米爾男爵和往常不太一樣……”奧黛麗皺著眉頭，碧綠眼眸內溢滿疑惑。
“以前的他，看地位比自己高且較為美麗的小姐和夫人時，目光都會移到旁邊，不敢直視，然後不斷地偷瞄……但今天他顯得很自信。”
“還有他香水的味道也不到，他以前參加聚會時，身上散發的都是‘琥珀’這款香水的尾調，也就是說，他會提前幾小時噴灑香水，讓前調和中調在宴會前揮發掉。但剛才，他身上的香味是香水的中調……”
克蕾雅聽著奧黛麗縝密的剖析，真切地感受到一名“觀眾”途徑的非凡者是多麼觀察入微。
“你是猜……”克蕾雅瞥了眼隱入人群的格拉米爾男爵，皺眉道，“那人是假的？”
奧黛麗略顯緊張地看向克蕾雅，“我感覺那人就是齊林格斯假扮的！”
“我……我去一趟盥洗室。”奧黛麗說著，熟悉地往公爵家客人們的盥洗室方向走去。
克蕾雅跟在奧黛麗芳身後。
走到盥洗室門前，奧黛麗對跟著她的克蕾雅說道：“嘉拉迪雅女士，你在這裡等我一會。”
克蕾雅表示拒絕，嚴肅道：“在附近有可疑的危險人員的情況下，我緊跟在你身邊比較好。”
急於找個隱秘地方用祈禱溝通愚者的奧黛麗，此刻是又急又羞，向著克蕾雅憋出了一句：“我，我怕羞！而且你離遠些，不要偷聽！”
說完，奧黛麗“啪”地關上了盥洗室的隔門。
不一會，隔門外稍遠的地方，克蕾雅“聽”到灰霧上，傳來了奧黛麗的祈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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