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釋懷
護送貝克蘭德的同事們上列車，聯合警署做善後安排，對密修會成員屍體做進一步屍檢，對案件涉及人員再做排查……
安提哥努斯筆記案件的收尾工作讓值夜者們忙碌到入夜。
期間，弗萊的停屍房有騷亂傳來。
克蕾雅那會聽鄧恩唸叨，是密修會的那具屍體有析出非凡特性，被克萊恩當做了靈異事件。
非凡者死亡後並不能立即析出非凡特性，這需要一個凝集過程，所以往往是在死亡後的一段時間內才會析出。
像這類非凡者死後析出的非凡特性，會包含著死者生前吞服的所有魔藥特性。
“嗯……大家都猜測被克萊恩擊斃的敵人是‘占卜家’途徑的序列7，那以後克萊恩申請晉升序列7時，豈不是可以直接服食這塊非凡特性了？”
“雖然那樣相當於多服食一份序列9和序列8的魔藥，但如果有‘扮演法’幫著消化，問題就不會太大。”
“甚至會因為多服食魔藥的緣故，擁有超越平均水準的力量。”
夜間踩在古典的煤氣燈燈光上，以下午那塊密修會成員屍體析出非凡特性為思考線頭，克蕾雅隨意聯想著腦中知識，抱著換洗衣物往公共的洗浴室走。
值夜者們經常忙碌到無法回家，除了休息、娛樂等場所外，也專門安排了公共浴室。
一個是黑荊棘公司內的公共洗浴室，另一個是聖賽琳娜教堂的浴室。
後者的條件更好些，還引有溫泉。
值夜者們尤其是女性值夜者哪怕多走點距離，也願意去那邊。甚至羅珊和會計奧利安娜太太也常常在休息日都去那，用羅珊的話叫做“享受人生”。
也正因此，克蕾雅更多地選擇去公共洗浴室。
說是公共洗浴室，但從設計建設到日常維護，都做的比較好，甚至還有個方形浴池。
擦洗過後，泡在浴池裡，克蕾雅現在也適應了女性的生活習慣，起碼在面對自身軀體時，不會有心理上的異樣與壓力。
克蕾雅放空思緒，打算泡一會出去。
卻沒想到這個時間有人會進來。
裹著短浴巾的西迦，將銀白長髮盤起來，見到泡在池子裡的克蕾雅，微微笑道：“克蕾雅啊？我還想著是誰在裡面呢。”
解開浴巾，西迦站在離克蕾雅比較近的地方沐浴，這位女性“午夜詩人”那兼具力量感的優雅身軀在克蕾雅視野中一覽無餘。
克蕾雅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但離得比較近，挪開後的餘光也能掃到，而且晉升後克蕾雅的觀察能力提升較大……
克蕾雅乾脆閉眼做假寐狀。
有盪漾的水波輕輕撞擊克蕾雅露在水面的肩頭，是西迦進了池子。
西迦滿足地感嘆道：“每天泡個澡才有活著的感覺。”
“不過還是教堂那邊更舒服，這次維護竟然沒有提前通知。”西迦來到克蕾雅身旁，“好像沒怎麼見克蕾雅去過教堂那邊的浴室，你一直都是在這邊洗的嗎？”
克蕾雅再次張開眼，此時面對著西迦，她控制著微表情，在神態上並沒有露怯。
人在受到較大刺激後，適應能力會得到充分展現。
而且以女性軀體生活了一個多月，克蕾雅面對這類場面，內心漣漪稱得上能把持住。
只是曾受到的教育讓她下意識跟其他陌生女性在私密方面保持著距離。
克蕾雅自認坦然地點頭道：“我是一直在這邊洗的。”
但有著作家身份的西迦仍然從克蕾雅細微表現中，細膩地察覺到克蕾雅的些許躲避感。
西迦能確認那不是害羞而引起的躲避。
更像是因情慾引起的躲避。
西迦有些詫異地看了克蕾雅一眼，突然說道：“克蕾雅，你是喜歡女性？”
“啊？”克蕾雅目光略有驚慌後，逐漸又恢復了平靜，數息過後坦誠地回應了聲：“嗯……”
“怪不得在教堂那邊的浴池永遠碰不到你。”西迦笑道：“克蕾雅你是突然變成這樣的吧？”
克蕾雅目露疑惑，不知道西迦為何這樣問。
西迦接著道：“在教會，在教會女校，在值夜者中，女性喜歡女性的情況並不算少見，但她們啊，可不會有像克蕾雅你這種躲避感的。”
“倒是因為種種原因突然改變性取向的人，會有段時間和你這反應一樣。”
“克蕾雅，你是因為……泰.珀斯蘭的背叛嗎？”
突然間，西迦直球問道。
“泰.珀斯蘭……”克蕾雅思緒恍惚，跟著輕嘆一聲這個名字。
西迦聽了，有些詫異道：
“你似乎……唸叨著這名字時沒有恨意？”
“你不恨他？”
恨意？
克蕾雅苦笑著反應過來。
泰就是她，她又怎麼會對曾經的自己懷有恨意。
她恨的物件，是那個女人啊……
克蕾雅輕聲說道：“我恨她。”
“她？也是，隊長那天說‘刺客’途徑的在晉升到序列7時會轉變性別。那傢伙好像就是靠著晉升變性逃脫掉我們值夜者追查的。”
說著說著，西迦看著克蕾雅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那傢伙是男性的時候，你喜歡男性。那傢伙變成了女人，你就跟著變得喜歡女性……”
“克蕾雅啊……你該不會得了羅塞爾大帝曾說的那種‘人質認同綜合徵’了吧？”
看著越說越離譜的西迦，克蕾雅有口難辯，臉微微漲紅，情急之下只說了句：“我一直以來喜歡的都是女性！”
說出來後，克蕾雅心底突然有種鬆懈感，就像是驟然間卸掉了某種負擔。
西迦偏頭看著克蕾雅笑起來：“舒服一些？”
克蕾雅愣了下，而後看著西迦釋懷地笑了笑。
西迦撩著水花，落落大方道：“我一直都覺得你繃得太緊了，卻找不到原因，你既能將文職工作做的很完美，跑外勤也毫不怯場，看著很適應值夜者這一身份。”
“沒想到竟然是這種苦惱。”
克蕾雅長嘆一聲：“謝謝西迦姐。”
西迦看到克蕾雅神情舒緩很多，又說道：“那個泰啊，克蕾雅你不要糾結那種傢伙，忘了他是對你最好的自愛。”
克蕾雅嘴角僵硬地笑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種問題。
其實要不是值夜者必須駐守轄區，不經允許不能到轄區外追捕罪犯，克蕾雅很想去追查那女人的蹤跡。
突然間，克蕾雅想到了那些在值夜者中特殊的隊伍：
“西迦姐，你知道‘紅手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