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救人
貝克蘭德。
華麗古老的宴會廳，巨大石制壁爐火光搖曳。
高高懸掛的水晶吊燈裡堆滿著蠟燭，它們散發著讓人心情舒暢的香氣的同時，以數量積累著不遜於煤氣燈的光芒，照亮了牆上的古董油畫和黃銅燈架。
市面上難得一見的迷霧香檳、奧爾米爾葡萄酒和南維爾紅酒擺滿僕從侍者的酒盤。
穿著華美的男女，手裡拿著晶瑩剔透的酒杯，有的聚集在一起暢聊著國際局勢，有的和異性在曖昧氛圍中自認紳士、淑女地談笑。
其中一位穿著華貴的高挑金髮女子，靜靜地站在落地窗的簾幕陰影中，抿著香檳，以一種抽離的態度，就像是觀眾般，望著人群。
人群中觥籌交錯，有慷慨激昂，有裝腔作勢，有情深浪漫，有苟且偷情……更讓人難以瞠目的是，這些詞彙描述，在這些人群中，是可以不斷靈活轉變著的。
將這些收斂盡眼底的高挑女子目光清冷：“每個人都是不錯的戲劇演員……”
她原本也是這人群中。
甚至因為她是奧黛麗，霍爾家的女兒，她的每一次出現都會成為焦點。
但她在一場奇異夢幻的聚會中接觸到了神秘的愚者先生，那是讓她蛻變的接觸。
她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魔藥配方，她成為了服食“觀眾”魔藥的非凡者。
她覺得她距離自由探索神秘世界更進了一步。
就在這時，她忽有所感，猛地扭頭，望向落地窗外的寬敞陽臺，那片陰影中，一個黑髮女子，蹲俯下身，伸手撫摸著她那隻誤喝了“觀眾”魔藥的金毛犬蘇茜。
她看到蘇茜在女人的掌下懶洋洋地趴著享受。
奧黛麗提著長裙，以優雅儀態有條不紊地靠近：“女士，這是我家的蘇茜，您能把她還給我嗎？”
“是嗎？”黑髮女子仍舊以不合禮節的姿勢蹲著，抬頭看她，如瀑般黑髮傾洩。
黑髮女子撩發抬眸那剎那的風情，讓奧黛麗心跳慢了半拍。
看著黑髮女子站起身來。
奧黛麗發現這女子竟然比她還要高出半頭，一襲緊身的紫色禮服，身姿優雅。
既不顯得過於豐滿，也不顯得纖瘦，彷彿大自然完美的傑作，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女性的柔美和魅力。
奧黛麗有些羨慕黑髮女人這類體現自身美感的裝扮。
她哪怕內心多麼排斥，但以霍爾家身份參加這種宴會場合時，也不得不遵守禮儀，穿著讓她很累的、被鯨箍撐起的繁瑣宮裝。
她不覺得她的魅力會遜色對方，但她羨慕對方身上那種無所拘束的自由感。
“我是奧黛麗.霍爾，女士。”奧黛麗嬌嗔地瞪了蘇茜一眼，蘇茜搖著尾巴，從黑髮女人身旁走回來，蹲在了奧黛麗身旁。
女人微微低頭，黑眸深邃：“貝克蘭德最耀眼的寶石，近距離看還要更美些呢。”
被女人微微低頭，兩人目光正面交纏，奧黛麗竟然覺得一抹羞澀。
“泰莎，你怎麼在這裡？”一個女人聲音從旁傳來。
奧黛麗目光轉移過去，是她認識的人，她梳理了氣息，微笑道：“蒂瑪利亞夫人。”
蒂瑪利亞夫人稍作寒暄，拉著被她叫做泰莎的女人向另一邊走開。
奧黛麗目送著兩人離去，深深地望了眼那名叫“泰莎”的女士。
那女人從視野中再也看不見後，奧黛麗察覺到她正被人注視觀察著。
奧黛麗低頭。
她家的金毛目光幽然地正在審視著她。
奧黛麗嘴角垮了下來，不自然地，似是在向著她家的金毛解釋道：
“我只是對那位陌生的女士有點好奇。”
“只有一點。”
……
廷根，佐特蘭街。
老尼爾身上的問題越發嚴重，讓克蕾雅猶豫該怎樣向隊長鄧恩坦白提醒。
等她組織好語言，卻發現鄧恩的隊長室裡空無一人。
“隊長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要去機械之心那邊一趟。”羅珊值守一晚有些犯困，趴著她的桌子上打著瞌睡說道。
克蕾雅又問道：“我見尼爾先生也不在？”
準備換班去休息的羅珊又道：“我見克萊恩早上來了後，跟著老尼爾又一起出了門。好像要去老尼爾家學習儀式魔法。”
羅珊的回答讓克蕾雅心裡咯噔一下。
聯想老尼爾那個生命煉成所需的材料，在一瞬間，克蕾雅懷疑是老尼爾要誘捕克萊恩取血。
但想想，又似乎……不可能。
不談老尼爾會不會這麼喪心病狂，克萊恩這種值夜者也不是謀害取血的好目標。
太容易暴露了。
儀式又不是特定要非凡者的血液。
但……不怕一萬，那萬一呢？
克蕾雅揉了揉額角，覺得穩妥起見，還是該去趟老尼爾家。
雖然跟克萊恩不熟，但要是這個新隊友在自己明明有所懷疑的情況下，最終出了意外，總不是件讓人舒服的事情。
因為對老尼爾有一定的懷疑，克蕾雅決定從娛樂室拉個隊友一起去。
倫納德正在娛樂室當鹹魚，是個被拉壯丁的好物件。
只是在邀請倫納德時，跟倫納德的對話讓克蕾雅有點懵。
“尼爾先生帶著克萊恩去了他家，我懷疑會出事，隊長又不在……倫納德你跟我跑一趟吧。”
倫納德一個鯉魚打挺從躺椅上彈了起來：“會出事？你找出克萊恩的馬腳了？！”
克萊恩？馬腳？這什麼跟什麼？
克蕾雅挑了挑眉，只覺得倫納德這總是懶懶散散的隊友，腦回路讓人有點跟不上。
不……或者，倫納德察覺到克萊恩這個新人身上藏著的秘密了？
想著會漢語的克萊恩.莫雷蒂。
克蕾雅在這一瞬間沉默了下。
克萊恩和老尼爾，這兩人誰身上的秘密多，還真不一定啊……
而且，倫納德竟然這麼敏銳嗎？竟然能察覺到克萊恩的不同尋常？
但隨即，克蕾雅還是組織了下語言，向倫納德解釋了一點：
“我最近察覺到尼爾先生疑似接觸了個很危險的儀式魔法，早上就聽到克萊恩被尼爾先生帶著回了家……我是怕克萊恩有危險。聽你這話，反倒是克萊恩有什麼問題？”
倫納德咳嗽了兩聲，“不，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名新隊友有點神秘。”
倫納德目光變得冷峻下來：“倒是老尼爾……老尼爾他怎麼了？問題嚴重嗎？”
克蕾雅稍作停頓，回答道：“不太清楚，但鑑於我已知的事態，我建議先不要驚擾到尼爾先生，以防事態急劇惡化。我已經向這方面的專家戴莉姐發信諮詢，也正打算等隊長回來彙報此事。”
倫納德深深地看了克蕾雅一眼，似乎是在做出判斷，片刻後，才說道：“穩妥的決斷。那我跟著你去老尼爾家一趟，就……就以拜訪隊友的名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