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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朱棣:你真像我

不認識,但是感覺有些熟悉和親切。

朱棣歪了歪脖子,提著刀,緩步朝著朱厚熜走去。

並大聲對著莊牧說道:“莊小子,你眼睛乾淨,接下來的一幕還是閉上眼比較好。”

“我這把刀,很鈍,一刀可砍不死。”

“免得髒了眼。”

正常來說,儈子手砍頭基本上都是要揮砍好幾刀,都不一定砍的下來。

人的骨頭,有的時候可硬的很。

自己這把刀,跟隨自己征戰多年,殺的人不計其數。

當然,不是指自己殺的多,而是真的記不住用這把刀殺了多少人。

長時間使用,自然是免不了刀鈍。

朱厚熜察覺到危險,朱棣走上前一步,他就往後退一步。

並說道:“你想殺我!?!”

他的眼神如鷹一般的銳利,凝望著朱棣。

想要用自己的氣勢,壓著朱棣。

可這種帝王權術,對臣子自然是有用,對朱棣這個皇帝來說。

沒有任何的壓力。

朱棣冷笑道:“現在知道害怕了,你改朕廟號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天。”

“唉,努力的大半輩子,你一句話給我否了。”

“不殺你,朕心難安。”

朱厚熜聞言,頓然大笑。

“原來皇史宬上面的字,是你寫的。”

他還以為是徐階或者某些人想要威壓自己而寫。

未曾想,罪魁禍首居然是這老頭子。

朱厚熜長嘆一口氣,笑道。

“老頭,一大把年紀了,學謀反?”

“不怕,朕誅你九族嗎?”

“別人造反,都是起兵,你有兵否?還是說,老年昏聵,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真以為提著把刀,冒充太宗在石壁上,寫下那些謀逆之言,就能讓朕害怕?”

“朕告訴你,老頭,朕不怕!”

這些話,讓朱棣握著大刀刀柄的手,握的更緊了。

當然,朱厚熜雖然嘴上說著不怕。

不過,還是和朱棣保持著安全距離。

反正朱棣每往前走一步,朱厚熜就往後退一步。

眼看著馬上就要退出酒肆了,朱棣停下了,眉頭微微一皺。

聽老和尚說。

朱厚熜此人,猜忌心極其之重,要是讓其離開,恐怕下次想要見他。

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改,還是不改。”

朱棣持刀佇立,腰桿筆直,眼眸深邃而充斥著鋒芒。

二人中間。

火爐裡的炭火發出的光芒,透過刀身,反射出暖光到朱厚熜半面臉頰上。

其神色平靜,漠然的盯著朱棣。

絲毫沒有將朱棣的話放在眼裡。

只要有危險,他拔腿就跑,屋外滿是錦衣衛。

豈能害怕一個白頭須彌的老者?

就這樣。

雙帝對峙著。

在恍惚之間,眾人彷彿都看見,朱棣好像在照一面鏡子。

朱棣身著黑色襖子,朱厚熜則是身穿道袍,其身上的氣質近乎一樣。

只不過,朱棣稍顯英武之色,朱厚熜稍顯瘦弱,卻不乏智謀的神色。

難道就這麼僵持著?

要是自己動手,這小逼崽子絕對會跑。

就在朱棣苦惱的時候,門鈴響起,朱瞻基推門而入。

朱瞻基的到來,打破了這般僵持。

朱棣嘴角微微揚起,輕笑一聲:“小子,看來天不助你,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猴崽子,擋住大門,別讓這臭道士跑了。”

剛走進酒肆的朱瞻基,便聽見自己爺爺的命令。

於是,在茫然間,朱瞻基便擋在門口。

他雖不如朱高煦那般雄壯魁梧,不過,擋住一個老道士,還是很輕鬆的。

朱厚熜臉色不淡定了。

這不完犢子了嗎!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改,還是不改。”

朱棣緩緩走上前,將大刀直接搭在了朱厚熜的肩膀上。

哐當,朱厚熜身體孱弱,還顫了一下。

刀刃距離他的脖頸,只有不到一指。

只要這老頭用力滑動,自己就會血濺當場。

可身為帝王,哪怕是死,他也不允許自己求饒。

“你敢殺我?”

“我死了,你們所有人都要給我陪葬!”

朱棣直接被其氣笑了。

“聲音都在顫,還在嘴硬,你真像我。”

嘴硬,不畏死,這搞得朱棣心裡還有些稀罕這朱厚熜。

不過,稀罕的前提,是他得把自己的廟號改回來。

否則,這份稀罕,只能成為遺憾。

朱棣長嘆一口氣:“唉,再一再二不再三。”

“既然你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說吧,朱棣沒有再猶豫,將大刀抬離朱厚熜的肩膀。

緊接著,便是在其驚恐的目光中。

高舉寶刀,然後冷漠的揮下。

噗呲!!!

距離門口很近,導致其噴射出來的血液,直接濺射到了朱瞻基的臉上。

朱厚熜睜大雙眸。

這怎麼可能?!這老頭居然真的敢殺自己!

賭錯了,好不甘心,自己還沒成功當上太陽呢。

就這麼死了。

朱厚熜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結果,三息之內,朱棣抽出砍在朱厚熜脖頸處的寶刀。

一刀沒砍掉頭顱,自然是要再來兩刀。

朱棣臉色冷漠,且手法沉穩,高舉寶刀,再次揮下。

兩刀,便讓朱厚熜的頭顱,滾落在地。

這一幕給朱瞻基都有些嚇壞了。

他是上過戰場沒錯。

但要知道,這老道士的身份……可是朱家的皇帝啊!

是老爺子的孫輩,雖然不知道是第幾輩。

可再怎麼說,也是朱棣的後代,就這麼兩刀砍死了?

朱瞻基知曉朱棣心狠,只不過,沒想到自己爺爺有的時候,居然能夠狠辣到這種地步。

這導致,朱瞻基對朱棣心裡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自己爺爺親手殺人。

徐妙雲望著這一幕,只得閉上眼,不忍直視。

姚廣孝則是淡然的坐著,沒有回頭看去。

朱高燧臉色驚訝的望著這一幕。

不是,爹,你真殺啊?

朱翊鈞望著這一幕,心裡一顫,眼神中帶有些許畏懼的望著朱棣。

且情不自禁的後退到了莊牧的身後。

喜妹也退到了莊牧的身後。

莊牧也是第一件見死人,還是砍頭。

朱棣則是鎮靜自若,看著地上的血跡,還有屍首。

只是淡然的舉起手裡的寶刀,看著上面沾染的朱家血。

輕笑道:“老夥計,你還是這麼鋒利。”

兩刀就砍下其頭顱。

已經算是鋒利至極的寶刀了。

多少年了,還這麼鋒利。

看著地上滾落著的朱厚熜頭顱,朱棣嘆道:“便宜你了。”

要是換做正常的儈子手,少說四五刀才能砍死。

那可是很疼的。

十息之內,就算是大出血,人也還會尚存一點點的意識。

殺完朱厚熜後,朱棣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怒火消散,於是其提著沾著血的大刀,回到櫃檯前。

並且說道:“行了,莊小子,該醒過來了。”

姚廣孝這時候也是淡然一笑。

“皇上倒是精明,知曉讓莊小友的夢境能力來解氣。”

其實在剛才朱棣對莊牧說的那句話的時候。

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事實正如自己預料的那樣,朱棣其實就是在告訴莊牧。

搞個幻境,別真的把朱厚熜弄死了。

國家沒了皇帝,可是真的很容易混亂的。

朱高燧聞言,也是回過神來,笑道:“爹,您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您真的把這小子殺了。”

朱棣輕笑一聲。

“唉,我是憤怒沒錯,可我不傻。”

“雖然朱厚熜改我的廟號,但他既然能改,那自然能夠改回來。”

“老和尚說,他有可能是位中興之君,自己要真的殺了他,造成國本動盪。”

“你爺爺要是知道,他會讓我給這小子賠命的。”

要是朱厚熜真的是明君,且中興的話,自己殺了他。

朱元璋絕對會讓自己賠命的,自己也是明君,但是自己是造反。

況且,自己死了,朱高熾還能更早上位。

爹可是喜歡朱高熾喜歡的很。

讓其提前登基,也未必不可能。

徐妙雲聞言,這才放下心。

一旁的徐增壽也有些詫異,老四好像不再是自己記憶中的那位燕王了。

他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老四,所以這裡發生的事情,都是假的?”徐妙雲詢問道。

朱棣微微點了點頭。

“嗯,我剛才和莊牧說話,就是提醒他,施展你能力的時候到了。”

“為了不驚動朱厚熜,我只能暗示他。”

“莊小子聰明,不會聽不懂的。”

莊牧聞言,也是撓了撓頭。

“暗示?什麼暗示?”

這句話,瞬間讓鎮靜自若的朱棣肉眼可見的慌了神。

連忙開口道:“莊小子,別開玩笑啊,我老了,可經不住你這麼嚇。”

“我剛才不是讓你施展夢境了嗎?”

莊牧能夠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陷入夢裡。

這事,他們自然都知道。

尤其是,姚廣孝,朱棣和朱高燧。

也算是莊牧造夢能力的衍生能力,自保手段。

用來嚇唬人,也是很好的手段。

莊牧摸了摸頭:“你……有說嗎?”

“你不直說,我沒明白你這話的意思。”

“我看你這氣勢,還以為你真的要殺他。”

朱棣徹底沉默。

望著地上的屍首,朱棣長嘆道。

“又犯錯誤了。”

“唉……”

誰知道莊牧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想來也是。

莊牧又不是群臣,自然是不可能猜自己話裡的隱藏意思。

於是,朱棣便將目光轉向姚廣孝。

“老和尚,這事怪你。”

姚廣孝微微一愣,轉頭望著朱棣。

“皇上,人是您殺的,怎能怪我呢?”

“你聽出我話裡的意思,為什麼不告訴莊小子。”

“害的我手裡又多了一條朱家人的性命。”

“不怪你,難道怪我?”

無賴,無恥,簡直不要臉。

姚廣孝也看出來,朱棣是真的慌了神。

本來手裡就有一條建文皇帝的性命。

現在手裡多了一條嘉靖皇帝的性命。

這要是讓太祖皇帝知道,說實話,真的會提刀砍朱棣的。

殺建文,是自保,這沒問題。

殺嘉靖?為了自己的名聲,連自己的後代都能下殺手。

這讓注重家庭的太祖皇帝會怎麼想?

若是改朱棣廟號的是他朱元璋,那豈不是,連他朱元璋都能殺?

總之,會多出很多不必要的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候,姚廣孝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朱棣,輕聲道。

“莊小友,還是把夢給解除了吧。”

“不然,這殺害皇帝的罪名,可就要落到我這老頭子的身上了。”

莊牧微微一笑。

打了個響指,只見朱厚熜此刻正安然無恙的站在哪裡。

剛剛的一切,都恢復原樣。

朱棣見狀,原本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同時也有些無奈的望著莊牧:“莊小子,你也學壞了。”

“唉,你還是少和老和尚呆在一起。”

“不然遲早變成小狐狸。”

莊牧無奈。

“誰讓你在我的酒館裡殺人。”

“來者自是客,我總的保證客人的安全不是。”

“老爺子,下次殺人,可要慎重些,我可不會給你擦屁股了。”

朱棣笑了笑。

“哈哈哈,自然。”

朱厚熜此時正摸著自己的脖頸,感受著自己腦袋安然無恙的時候。

他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差點就真的死了。

原來,這就是真正死亡的感覺嗎?

雖然在夢境裡當太陽的時候,時常被射下來。

不過,或許是境遇不一樣,被后羿射下來的死亡。

和被這老頭子砍頭的死亡,感覺完全不一樣。

是真正死亡的感覺,恐懼,害怕,黑暗,冰冷……

回想起那種感覺,他就感覺到後怕。

這時候,朱棣目光回落到了朱厚熜的身上。

感受著朱棣的目光,朱厚熜第一次感覺到畏懼。

“小子,應該不用我再說一遍吧?”

朱厚熜嚥了咽口水。

沒說話,只是一味的看著,且一點一點的朝著門口移步。

這時候的朱瞻基已經來到了朱棣的身邊。

看著朱厚熜的小動作,朱棣沒有阻攔。

等其摸到了大門的時候,朱厚熜沒有猶豫,猛地轉瞬,一步並作兩步。

恨不得自己會飛!

三息時間,就逃離了酒肆。

“跑得還挺快,我有這麼嚇人嗎?”

眾人沉默,都把人家頭砍下來了,還說這話。

同時,朱翊鈞也偷偷摸摸的離開了。

朱棣雖有注意到朱翊鈞,不過並未理會。

看樣子,這跛腳皇帝應該不是朱厚熜的後兩代。

朱厚熜在位時間長,怎麼可能連自己的兒子和孫子都不認識呢。

又不是早逝。

見事情基本塵埃落定。

朱瞻基這才敢開口詢問道:“爺爺,剛剛那人是誰?”

“您為何要殺他?”

能讓朱棣親自殺的人,也算是不同凡響。

朱高燧都在這裡,正常來說,應該是直接讓朱高燧動手,或者是帶回詔獄裡去。

“是誰?他倒是和你有些淵源。”

“和我?”朱瞻基茫然。

“他叫朱厚熜,是誰,還用我說清楚嗎?”

朱元璋規定了後世子孫的輩分,朱厚熜,那肯定是燕王一脈沒錯。

和自己有淵源,不用想,那估計就是自己的後代。

“爺爺,那您為什麼要殺他?他做了什麼事嗎?”

朱棣看了一眼朱瞻基,眸光驟冷。

朱瞻基瞬間低下頭。

望著朱瞻基這一幕,徐妙雲連忙捅咕了兩下朱棣。

“別老是嚇唬子孫後代。”

“他們遲早被你嚇出毛病來。”

這些天,徐妙雲算是發現了,朱棣和子孫後輩們相處方式有些獨特。

動不動就情緒不穩定,嚇唬嚇唬兒子,嚇唬嚇唬孫子。

朱棣見狀,便收起冰冷的目光,輕聲道。

“朱厚熜,年號嘉靖,也就是你未來的孫輩後代。”

“你二叔三叔做夢,夢去了他的朝代,夢醒後。”

“你二叔三叔告訴我,這小子登基後,把朕的廟號從明太宗改成了明成祖。”

“你說,我為什麼要殺他?”

朱瞻基身體微微一震。

改廟號?

難怪爺爺如此動怒,甚至不惜揮刀殺自家人,雖然是幻象。

不過,那副冷漠的模樣,還是讓他心裡發寒。

這時候,朱高燧湊上前,恭敬的說道:“爹,您說,他回去後,會將您的廟號改回來嗎?”

“要是陽奉陰違怎麼辦?”

聽著這話,朱棣便站起身,來到朱瞻基面前。

“要是他敢陽奉陰違,那朕就宰了他的祖宗。”

“讓他憋死在孃胎裡。”

說完,還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

聞言,朱瞻基瞬間被嚇的跪地求饒。

身體發顫。

徐妙雲和徐增壽望著這一幕,也是有些無奈。

在另一個世界,朱瞻基自然是也在。

只不過不是叫這個名字。

徐妙雲將朱瞻基攙扶起來,訓斥道:“朱厚熜改你的廟號,是他的錯。”

“但將罪責,追加到他的身上,這就是你的不對。”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朱棣雙手叉腰,盯著朱瞻基。

“你奶奶的話,聽見了?”

朱瞻基連連點頭。

“聽,聽見了。”

“說吧,找我什麼事。”

朱瞻基自然是不可能無緣無故來找自己。

這猴崽子,哪怕是孫若薇身死,也還是那副樣子。

喜歡跑來跑去,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朱瞻基於是跪下承諾道:“爺爺,孫兒向您承認,不論日後是否為帝。”

“我和二叔的恩怨,都絕對不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有為此承諾,孫兒定猝然暴斃!死不足惜!”

朱棣只是掃了一眼。

便淡然道:“你爹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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