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伯祖父
“陳兄這是何意呢？”
“老夫虛長數十歲，按常理論，自當為兄。不知陳兄有何高見？”
孔文達微微蹙眉，不解地問道。
“陳公子，莫要得寸進尺！”
“我三叔公與你結拜已是破例，豈能再妄自尊大？”
還沒等陳凡說話，孔穎兒就俏臉含霜，冷聲斥道。
鄭子豪悄悄扯了扯陳凡的衣袖，低聲道：“凡哥，孔先生做兄長理所當然，你就別說了。”
“姐夫，孔先生肯折節下交，已是天大的面子。這長幼之序，實在不該再爭了。”
一旁的陸清遠神色嚴肅的說道。
此時周圍的讀書人也都對著陳凡指指點點，眼中滿是鄙夷之色。
“孔先生何等身份，肯與他結拜已是天大的恩典，這廝竟還敢妄想當兄長？”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一個傻子也配當半聖的兄長？”
“成何體統，這成何體統啊！”
……
然而陳凡對這些刺耳的議論充耳不聞，依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憨笑。
“孔兄啊，咱們讀書人論交，自然不能用世俗那套規矩。”
這話一出，周圍的讀書人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們沒想到陳凡竟如此自然地稱呼孔文達為孔兄。
更讓他們憤怒的是，一個武將世家的子弟竟敢自稱讀書人，這簡直是對讀書人的侮辱。
鄭子豪見狀，急忙上前一步擋在陳凡身側，生怕那些怒不可遏的讀書人會對陳凡不利。
然而陳凡卻渾然不覺，依舊泰然自若地面對著眾人憤怒的目光，繼續說道。
“咱們讀書人自然要以學識的高低來論長幼了。”
“剛才的詩讓你驚訝，我說的話讓你茅塞頓開，這不就證明我的學識比你高一點點嘛？”
說著還特意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這麼算來，我當兄長，您做弟弟，是不是很合理嗎？”
陳凡一副理所當然的說道。
堂內眾人聽見這番言論，無不面露譏諷之色。
這以學識論長幼的說法，在他們聽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以學識來論，你一個傻子怎麼就敢說自己的學識比半聖還高呢？
就憑你碰巧寫出的一首詩，說了幾句離經叛道的話，就敢誇下海口，說自己的學識比半聖還高了？
簡直荒謬！
“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孔文達突然就大笑起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暗自揣測：孔先生定是被陳凡這番胡言亂語氣笑了。
“這下好了，孔先生一生氣，這荒唐的結拜自然就作罷了。”
有人小聲嘀咕道。
一時間，在場眾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兄長所言極是。”
“讀書人本當以學識論長幼。正所謂達者為師，兄長的學識造詣，小弟望塵莫及。”
就在這時，孔文達突然一臉正色的說道。
他這番話說得鄭重其事，堂內頓時一片譁然，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堂堂半聖竟會認可陳凡這番離經叛道的言論，並且還當眾承認學識不及一個傻子。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見孔文達整了整衣冠，神色肅穆地對著陳凡深深一揖：“小弟見過兄長。”
陳凡見狀，眼中頓時就閃過一抹得逞之色。
他之所以想要當兄長，正是看透了這些大儒的迂腐之處。
他們最看重禮法規矩，一旦定下名分就難以更改。
‘長兄如父’這簡單的四個字，在儒家禮法中可是重若千鈞。
一旦自己當上了孔文達的結拜兄長，以對方孔家前任家主和當朝半聖的身份，自己的一言一行必將受到整個孔家的重視。
想到這，陳凡嘴角微微上翹。
“三叔公，您與陳凡結拜已是荒唐，如今竟還要尊他為兄？這簡直荒謬至極！”
孔穎兒當即上前一步，俏臉含怒道。
周圍的讀書人也都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他們都認同孔穎兒所說的話。
“放肆。”
孔穎兒話音未落，孔文達便沉聲喝止。
雖然孔文達剛才一直表現得和藹可親，但他畢竟是孔家前任家主，當代半聖，這一發怒，氣勢頓時就顯現出來了。
“噗通。”
“三叔公恕罪。”
孔穎兒見狀，立馬就對著孔文達跪下請罪了。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兄長。”
孔文達沉聲道，目光轉向一旁的陳凡。
“身為孔家子弟，你豈能直呼尊長名諱？”
“孔家的禮法規矩，你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孔文達眉頭緊鎖，語氣嚴厲說道。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頓時明白，孔文達與陳凡結拜為兄弟、並尊其為兄長一事已成定局。
此時大家看向陳凡的眼神中有不滿也有怨恨，但是更多的是羨慕。
這些讀書人剛才還義正辭嚴地反對這樁結拜，可心底裡，誰不渴望自己能成為那個被半聖尊為兄長的幸運兒呢？
而此時的孔穎兒跪伏於地，纖纖玉指緊緊攥著裙角，蔥白的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咬著下唇，眼中淚光盈盈，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深吸一口氣，然後轉向一旁的陳凡說道：“伯祖父，穎兒知錯了。”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幾分哽咽。
陳凡見狀，連忙擺手說道：“快起來，我……伯祖父沒怪你。”
他作勢要去扶，又想起禮數，訕訕地收回手。
“小孩子不懂事，我這個做長輩的怎麼會計較呢？”
陳凡故作一副大度的樣子說道。
這番話讓眾人眼泛怒火，孔穎兒可是眾人心目中的才女，豈容陳凡如此輕慢！
孔穎兒聞言，眼中怒火驟起，卻礙於禮數不敢發作。
唯獨孔文達滿意地頷首笑道：“兄長寬厚仁德，實乃我輩楷模。”
孔文達既已發話，在場眾人縱有萬般不滿，也只得強壓心頭怒火了，誰敢當眾頂撞孔文達呢？
“既然兄長寬恕了你，那就起來吧！”
“往後切記謹守禮數，莫要再這般失儀。”
孔文達沉聲道。
聽見這話，孔穎兒這才緩緩的站起來。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此時的陳凡已經被孔穎兒給凌遲處死了。
與此同時，一旁的鄭子豪正掰著手指唸唸有詞，引得陸清遠好奇道：“子豪，你在算什麼啊？”
鄭子豪頭也不抬，一本正經說道：“我在算，若日後我娶了穎兒小姐，該如何稱呼凡哥？”
“伯祖父？太祖父？這輩分可要算清楚。”
聽見這話，陸清遠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
八字還沒一撇，這小子連成親後的稱呼都盤算上了。
“諸位，老夫此次進京，實為查訪族中後輩孔思成在京城離奇失蹤一事。”
“若諸位……”
“我知道孔思成在哪？”
孔文達一臉正色的看著眾人說道，可話沒說完就被陳凡給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