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詩
孔穎兒朱唇微啟,欲言又止。
見陳凡如此執拗,終是輕嘆一聲,不再多言。
陸清遠急得額頭沁出細密汗珠,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明白這場賭局已成定局,即便自己以死謝罪也於事無補。
鄭子豪面色鐵青,左手死死按著絞痛的小腹,右手攥得骨節發白。
細密的汗珠順著脖頸滾落,手臂上泛起一片雞皮疙瘩,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子豪,去茅房吧!”
陳凡見狀,忍不住說道。
鄭子豪卻一臉堅定的搖了搖頭。
“凡哥,作詩不……不比對對子,肚子一定要……要痛到極致,才……才有靈感。”
“我……我再忍忍,馬上就……就有感覺了。”
鄭子豪聲音發顫的說道
陳凡默默的退開兩步,生怕被殃及。
“請二位公子以眼前景物為題,一炷香內各作一首詩。”
“小女子不才,願為評判。”
孔穎兒輕搖團扇,環視庭院後柔聲道
由孔穎兒作為評判,在場眾人都沒有意見。
徐松德立即負手踱步,時而駐足凝視庭院景緻,時而閉目沉吟,儼然一副才子作派。
而陳凡卻蹲在角落,眾人起初以為他在構思詩句。
可湊近一看,這廝竟拿著草莖逗弄兩隻螞蟻,引得它們互相撕咬。
他看得津津有味,還不時發出陣陣憨笑。
“姐夫,別玩了,快些構思詩句吧!說不定待會靈感就來了呢?”
陸清遠急得直跺腳,俯身在陳凡耳邊低語。
“我肚子才痛一些,蹲下痛得快一些,馬上就來靈感了。”
陳凡卻依舊蹲在地上,頭也不抬地憨笑道。
這番說辭讓陸清遠將信將疑,卻又無從查證。
另一邊,鄭子豪已經疼得面容扭曲,整個人佝僂著腰,冷汗浸透了衣衫。
“凡……凡哥,我……我肚子已經痛到極致了,為……為什麼……”
“我忍不了……”
鄭子豪話沒說完,突然大叫一聲,捂著肚子踉踉蹌蹌朝茅房奔去。
眾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有了。”
就在此時,徐松德突然高呼一聲。
這聲呼喊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他。
只見徐松德腫脹的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我這首詩的名字叫做《詠柳》。”
徐松德看著庭前的垂柳說道。
大家的眼神中頓時就露出了期待之色。
陸清遠看著還在一旁逗螞蟻的陳凡,眼中則露出了絕望之色。
“碧玉妝成萬縷金,春風裁出細葉新。”
“莫道柔枝無骨氣,拂雲掃月也驚塵。”
徐松德搖頭晃腦的吟誦起來了。
吟完最後一句,得意地環視眾人,腫脹的臉上寫滿了勝券在握的神情。
庭院內一時鴉雀無聲,眾人皆屏息凝神,細細品味詩中意境。
片刻沉寂後,讚歎之聲此起彼伏
“妙哉!徐公子這‘裁’字用得妙啊!春風如剪,柳葉如絲,當真神來之筆!”
“最妙是末句‘拂雲掃月也驚塵。’這氣魄當真了得!”
……
就連孔穎兒也微微頷首,輕聲道:“起承轉合,章法井然,末句更是點睛之筆,盡顯柳枝柔中帶剛的風骨。”
聽著周圍這些誇讚的聲音,徐松德臉上的得意之色就更濃了。
看著還在地上玩螞蟻的陳凡,臉上滿是譏諷和狠辣之色。
“陳凡,我的詩已成。”
“你若作不出來,便速速寫下休書認輸吧!”
徐松德迫不及待的說道。
“誰說我作不出來的,你給我等著。”
聽見這話,陳凡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梗著脖子道。
說罷,他裝模作樣地學著徐松德方才的架勢,在庭院裡踱起步來。
時而駐足假意觀察花木,時而仰頭故作沉思狀。
眾人見狀,紛紛搖頭嘆息。
陸清遠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孔穎兒輕搖團扇,眸中閃過一絲失望,本來想看看陳凡和一般的傻子有什麼區別,但是現在看來,區別並不大。
“勞煩孔小姐備好筆墨紙硯,好讓陳公子當眾寫休書。”
徐松德看著一旁即將燃盡的煙,腫脹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意。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即便回去要受家法處死,能拉著整個陳家陪葬——值了。
“我想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凡突然大聲叫道。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他,不過眼中並無任何的期待之色,只想看看這個傻子能鬧出什麼笑話來。
沒人相信陳凡真能寫出什麼詩作。
就連陸清遠此時也撇過頭去,對陳凡也不抱任何的希望了,不過是徒增笑柄罷了。
孔穎兒眼中倒是多了幾分好奇之色。
“那你倒是念出來啊!不過可別又是什麼屎尿屁的粗鄙之語,作詩可不比那市井對子。”
徐松德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
這話引得眾人鬨笑,有幾個讀書人已經用袖子掩著嘴偷笑。
“我這首詩的名字是《詠鵝》。”
陳凡指著荷花池裡幾隻正在戲水的大白鵝,一臉認真地說道。
“噗嗤。”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頓時就都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要知道,文人作詩向來偏愛梅蘭竹菊、柳月荷風這等雅物。
很少有人寫動物的。
即便詠動物,也多是仙鶴、青鸞這等靈禽。
沒想到,陳凡這個傻子竟然選了最粗鄙不過的家禽大鵝為題。
“哈哈哈哈哈……”
徐松德誇張地仰天大笑,腫脹的面容扭曲得更加猙獰。
“好一個《詠鵝》!自古文人雅士,誰會用這等粗鄙家禽入詩?今日倒叫你開了先河。”
“你快唸吧!我都有幾分期待了。”
徐松德這話倒是不假,他十分期待陳凡當眾出醜的樣子。
陸清遠痛苦地閉上雙眼,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他已經不敢想象待會會是怎樣難堪的場面。
孔穎兒輕搖團扇,幽幽嘆息一聲。
庭院內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陳凡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期待——不是期待佳作,而是等著看這個傻子能鬧出怎樣的笑話。
就連湖邊的幾隻白鵝也伸長脖子,歪著腦袋望向這邊,彷彿也在好奇陳凡會寫出什麼樣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