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無力感
魯明義爬上臺階之後根本來不及看周圍一眼，往地上一趟就開始大喘氣。
之前追那條巨蛇就夠累的了，現在又一口氣爬上來，短時間內的運動量堪比鐵人三項。
寧宛楓也好不了多少，勉強翻了個身同樣躺到了地上。
她又一次懷念起回溯前的體力。
不過旁邊兩個人的狀態倒是讓她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一點。
顧寒英和溫折玉此刻也坐在地上休息，氣息同樣急促。
兩人的膚色都很白，就顯得臉上的紅暈十分鮮豔。
顧寒英平時的髮型就很隨意，現在看起來還好。
倒是溫折玉一向重視自己的外表，以往每次出現都像一隻認真給自己舔過毛的漂亮狐狸，寧宛楓還是第一次見他滿臉是汗頭髮凌亂的模樣。
別說，還真有種很新鮮的美感。
也難怪直播間裡的彈幕又開始嗷嗷叫。
這樣下去怕是不用多久自己的觀眾數就能突破六萬。
氣管裡的灼痛感稍稍消減，寧宛楓坐起來，拿出幾根能量棒分給眾人。
這個副本氣溫低，本來就會加快身體的熱量消耗。
剛才那一陣劇烈運動更是消耗了大量體力，為了應對之後的戰鬥，補充體力就很重要。
咬了一口能量棒，她這時才有餘力去看二樓的環境。
眼前的場景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
這一層空間不是樓下那樣完全的黑暗，有一層不知從何而來的灰濛濛的光。
腳下是和嚴家一樣的水泥地，從這個樓梯口延伸到無限遠處。
在這片看不到盡頭的水泥地上，豎立著無數道棕色的木門。
這些孤零零的門整齊分列在兩側，像是靜立在道路旁的觀眾，沉默著等待他們走上這條不知通向何方的路。
如果不知道要去找貼著紅紙人的房間，那怕是要在這裡待到副本時限結束。
寧宛楓又咬了一口能量棒，咀嚼的動作忽然一頓。
前世的攻略裡沒提到第四個任務，但第五個任務卻說到了嚴啟晴的窗花。
看來前世發出這個攻略的玩家還是藏私了。
不完整的攻略還真是不太靠得住。
吃掉最後一口能量棒，她再次看向眼前的門。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門讓她想起了上一層夢境裡的那條密恐魚。
門板就像一層層交疊的魚鱗，甚至能感覺到每一扇門的後面，似乎都有一道看著自己的視線。
“寧宛楓，”溫折玉突然開口詢問，“之前你是不是在嚴啟晴的門上貼了紅紙？”
當時自己剛貼完紙人他就跟著嚴昌走進小院，應該是看到了，只是沒看見貼的是個小紙人。
既然現在大家是一條船上的，那就沒必要隱瞞他。
寧宛楓嚥下嘴裡的食物回答道：“嗯，是上一個任務的道具，嚴啟晴剪的紙人。”
溫折玉點點頭，喝了口水看向那些房門。
“現實裡的那天晚上，嚴啟明應該是被他母親阻止了。”
“嗯？”
寧宛楓轉頭，看見他難得沒有笑著的側臉。
“你的意思是——”
大腦快速運轉，讓她突然理解了溫折玉的思路。
“樓下的迷宮和樓上這些門，都在用一種並不強硬的方式試圖阻止我們找到嚴啟晴的房間，而我們也無法用蠻力破局。”
“如果當時是外人來阻止他和嚴昌拼命，那他只會覺得憤怒，這個空間也不會那麼安靜。”
“只有來自母親的阻攔，才會讓他有這種絕望，以及——”
她一時找不到準確的詞語來形容心裡所想到的感覺。
溫折玉替她找到一個合適的詞：“無力感。”
的確，就是無力感。
樓下的巨蛇是人力絕對無法抗衡的，如果沒追上它並且讓那個少女解脫，那就會被困在沒有邊界的迷宮裡。
假設玩家沒能完成上一個任務，那就算好不容易找到樓梯上來，也沒辦法從那麼多門裡找到正確的那一扇。
把這種感覺放大無數倍，或許就能體會到那天晚上嚴啟明的心情。
【啊？嚴家媽媽為什麼要阻止嚴啟明啊？】
【自己女兒都那樣了！居然不報仇？？】
【難不成把嚴昌放跑了？】
【在樓下的時候楓楓不是說嚴昌應該被抓住了嘛。】
【那也只是推測啊！】
【現在狐狸眼說的也只是推測嘛，或許有好結局呢？】
【我是想不出嚴家這樣要怎麼好結局。】
【如果推測是對的，那我是真不能理解嚴家媽媽為什麼這麼做了。】
【要是我女兒被這樣，我絕對是第一個上去拼命的！】
【我想可能是不想再搭上一個兒子吧……】
【當時嚴啟明十五歲，打是打不過的，就算真能殺了嚴昌，嚴啟明也要去坐牢。】
【難不成嚴媽媽才是重男輕女的那個？？】
【那倒是不可能，看嚴啟晴對媽媽的態度就知道了。】
【我也覺得她是不希望另一個孩子一時衝動犯錯，而且弒父的罪惡感會跟人一輩子的。】
【親眼看見老公姦殺了女兒還能想到這些？？】
【也許是過於痛苦觸發了大腦的保護機制，就像突然受重傷的時候感覺不到疼一樣，思維會突然變得非常冷靜。】
【有道理……十五歲就因為這種事坐牢的話，這輩子真是徹底完了。】
【就算不坐牢他的人生也完了啊……】
【我認同不了，嚴啟明又是受害者家屬又是殺人犯兒子，還不如把那個畜生一起帶走呢！】
【那種情況下搞不好反而是嚴昌乾脆把一家人都殺瞭然後逃跑。】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嚴家媽媽其實是那種雌競嬌妻？女兒死了反倒覺得沒人跟自己搶老公了？】
【啊？那也太噁心了吧！】
【前面的心理好齷齪……】
【網上不就有不少這種嬌妻，再說我也是推測而已。】
【我還是希望楓楓他們的推測都是假的……不然嚴啟明也太絕望了……】
【還是再看看之後的劇情吧，我好想知道結局會不會好一點。】
和前世相比，現在直播間裡的彈幕真是有用太多了。
雖然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但還真能幫忙開拓思路。
寧宛楓把彈幕的內容轉述給三人，趁休息時間討論了一下，最後得出的共識還是和之前差不多。
呂瓊花發現女兒被殺之後，阻止了年少的嚴啟明和嚴昌拼命。
至於真正的原因和後續的劇情，還是要做完任務才知道。
休息過後，幾人起身去找嚴啟晴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