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只是合作？
賀馳繃著唇角，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神又黑又深。
當他將情緒封閉起來時，寧宛楓還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這樣的賀馳讓她感覺很不適應。
具體說不上來，就是怪怪的。
俞惠君畢竟要年長得多，一看兩人的模樣就知道他們需要獨處的空間，於是很貼心地轉身往外走。
“我去隔壁接杯熱水。”
她甚至還帶上了門。
房門閉合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反倒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僵硬。
最後還是寧宛楓忍不下去了。
她歪過身子撞了賀馳一下：“剛才……謝謝你。”
“等回到安全區，你再去挑一個道具，我送你。”
之前沒答應這個要求是不想接受賀馳撒潑打滾，這次則是她真的應該道謝。
沒想到賀馳並沒有露出平時那種得逞的笑，只是略微彎了彎嘴角。
“那就先欠著吧。”
【小賀怎麼了？】
【是不是心情不好？】
【也不像生氣啊……】
【賀小狗不嬉皮笑臉的時候居然也那麼帥！】
【可惜了，主播竟然沒死。】
【詛咒哥先閉嘴。】
【不管怎麼樣楓楓先給小狗順順毛！】
忽略詛咒哥和誇賀馳帥的彈幕，寧宛楓和其他觀眾一樣感覺到賀馳心情不好。
她不想自己胡亂猜測，於是又撞了賀馳一下。
“你怎麼了？”
賀馳沒看她，只是搖搖頭。
平時不讓他說話他都要叭叭叭，現在居然當起悶葫蘆了？
寧宛楓乾脆伸手過去，掐住賀馳的腮幫子讓他把頭扭過來。
她的動作太突然，讓賀馳沒能及時收起眼裡的情緒。
寧宛楓微微一愣。
這些情緒很複雜，又被賀馳立刻收斂回去，她只能抓住其中最明顯的一個線頭。
總覺得……他是在自責？
自責什麼？
寧宛楓只能想到一個答案。
這個答案讓她莫名生出幾分惱怒。
“賀馳。”
她沉下聲音，逼迫賀馳只能看著她的眼睛。
“保護我不是你的責任，更不是你的義務。”
“我們只是合作通關的同伴。”
她想要的是等價交換的平等合作，而不是男人對女人、強者對弱者理所應當的保護。
她厭惡那種站在上位者角度施加下來的“保護”。
前世她能從一無所有獨自走到比所有人更高的位置，今生憑什麼要接受這種單方面的、附加了感情壓力的“保護”？
在寧宛楓的眼裡，賀馳的目光微微一晃。
他的眉頭逐漸皺起。
“……只是合作？”
“對。”
寧宛楓回答得斬釘截鐵。
“你幫了我，我就會給你回報，反過來也是一樣。”
“你不需要把我放在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上，更不需要因為我而自責。”
“合作是利益交換，除非利益不平等，否則我們之間沒有誰虧欠誰。”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賀馳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他眸中的光。
他握住寧宛楓的手腕，將她掐著自己的手輕輕扯開，喉嚨裡滾出一聲輕笑。
這個笑聲裡似乎包含著很多很複雜的情緒，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好。”
“我知道了。”
寧宛楓無法看透他此時到底在想什麼。
只知道他的語氣和平時很不一樣。
【楓楓說的好像沒什麼問題，但我總感覺哪裡不對……】
【反正賀小狗肯定不想聽到這些。】
【又不是談戀愛，幹嘛非要說對方想聽的。】
【那的確他們只是合作關係嘛。】
【小賀的語氣都變了……】
【不要啊我嗑姐狗的啊！！】
【我倒是能理解主播，合作一旦不對等，雙方的關係也會錯位。】
【都說了我們楓姐根本沒有兒女情長的。】
【但是買賣不成情意在，這麼說也太疏遠了……】
【那是買賣不成仁義在！楓姐在合作上倒是仁義得很。】
【我覺得沒問題，在恐怖遊戲裡隨時都會死，糾結感情有雞毛用！】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就該這麼做！】
【主播真是吾輩楷模！關注了！】
彈幕七嘴八舌熱鬧得很，監控室裡卻異常安靜。
賀馳起身去轉椅上坐下，背對著寧宛楓，像是在看監控。
看著他的背影，寧宛楓心中忽然生出一道不平穩的波瀾。
“咔嗒。”
俞惠君推開房門。
“你們聊完了的話，是不是該商量下一步做什麼了？”
之後賀馳沒再說話，聽兩人商量之後要去哪幾個地方找另外三個信物。
現在還差阿杏、十八和甜甜的信物。
從孩子們那裡得到的資訊來看，阿杏和甜甜經常在電影院裡玩，十八喜歡去天台看風景。
那這三個東西應該在三樓和天台上。
當兩人決定動身的時候，賀馳才主動提出要單獨去三樓。
俞惠君一愣，看看他又看看寧宛楓。
這是鬧了什麼不愉快？
但寧宛楓不覺得這個提議有什麼問題。
賀馳的實力最強，這樣安排比三個人一起行動更有效率。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接近凌晨12點。
1點的巡邏寧宛楓還是輪空，賀馳和俞惠君分別負責一二樓。
這樣的行動路線也能省下一點時間。
“那就這麼辦，”她又開啟自己的揹包，“賀馳，我這裡還有幾把飛刀，你都拿上。”
剛才他能從斜角射破鋼化玻璃，飛刀給他更有用。
賀馳起身往門外走，寧宛楓取出飛刀正要遞給他，卻看見他目不斜視從自己面前徑直走過去。
“你——”
她的聲音在看見賀馳側臉的時候斷了。
這個表情……好像前世。
那時的賀馳就是這樣，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存在。
“不用，我先走了。”
不過還好，還是會和自己說話的。
寧宛楓心裡蹦出這麼個念頭，只覺得賀馳還是心情不好。
她根本沒察覺到自己下意識忽略了某些東西，倒是突然想起別的事。
“之前阿杏在三樓給過我提示，那個小倉庫上方應該有什麼東西，可能就是信物。”
她的語氣和平時一樣，而賀馳只是淡淡回了個“好”字，連腳步都沒停。
眼看他的背影轉過門外消失，俞惠君回頭看向寧宛楓。
而她正在補充戰術揹帶上的飛刀。
算了，年輕人的事不適合我這個外人開口。
於是俞惠君也沒說什麼，跟寧宛楓一起離開監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