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真可憐,都沒人要
熟悉至極的味道,以及習以為常的血腥氣息讓厲燼腦海裡那根緊繃至下一秒就要走向斷裂的弦一點點放鬆。
姜如意只覺得彷彿過去了一萬年,他終於逐漸放鬆了力道,而後在她傷口舔了舔。
“血是不是止不住了?”姜如意嗓音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哽咽。
厲燼:?
他把人掰過來,變作她跨坐在他腿上,兩人面對面的姿勢,一眼就看到了姜如意淚汪汪的雙眼。
她急忙抬手,擦了擦眼睛。
“哭什麼。”厲燼卻扒下來她的手,語氣譏諷:“你老公沒帶你走傷心了?”
“我是……”姜如意咬牙,不止眼眶,鼻尖都是紅得,以至於她現在生氣也像是在撒嬌:“你咬人太疼了!還一直……我以為你要這麼弄死我呢。”
“他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你,又為了一塊地放棄你。”厲燼彷彿得了一種他不痛快,別人也休想痛快的病,開口就往人心上捅刀:“你真可憐,都沒人要。”
不等姜如意做出反應,他話音一轉:“我幫你離婚,以後你就跟我。”
不容置疑的語調,明顯不是詢問。
“不太行。”姜如意想了想,老實搖頭,“跟謝景川,我還是謝太太,跟厲先生你,卻反倒成了見不得光的情人。算起來我虧了。”
“野心不小。”厲燼捏住她的下頜:“懷著個野種,還想肖想厲夫人的位置?”
“我沒有。”姜如意皺眉,抓住他的手腕,第一次在他面前沉了語氣,宛如哪怕再逆來順受,但一旦被觸及到自己孩子,仍會亮出利齒的母獸:“還有,厲先生,請你尊重一下,這是我的孩子,不是野種。”
“生剖的時候她只是慘叫,一滴淚沒流,也沒求饒,可把孩子丟出去時,她哭了,還哭著求我們。”
那女人的話突然闖入腦海。
方才平復下來的疼痛再次洶湧捲土而來——
“滾!”
厲燼眸中重新染上了一模猩紅之色,一把甩開姜如意:“滾出去!”
姜如意被甩到沙發上,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動怒,但生怕耽誤一秒自己就會遭受池魚之殃,急忙快步往外走去。
房門被輕輕關上——
“連他媽都不要他,就是個雜種,野種!”
“你這一輩子,註定父拋母棄,無人關心,無人在乎,孤獨而亡!”
“厲燼,你就是一個瘋子,災厄!所有人都會離你而去,你這輩子都不得善終!”
“你的頑疾就是上天給你的報應!你這輩子都要活在痛苦裡!”
“你該死!”
“你怎麼還不死!”
“還不死!”
他眸子猩紅,忍無可忍起身,一腳踹翻了沙發。
“砰!”
姜如意在外,被這猛然一聲響,嚇得身體狠狠一抖,隨後,裡面響起噼裡啪啦的動靜。
姜如意心有餘悸。
不敢想要是她再晚出來一步……
“你哪句話惹到先生了?”厲影皺眉聽著裡面的動靜:“他好久沒發這麼大的火了。”
姜如意只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不知道,不過你現在可以進去問問他。”
厲影不由打了個冷顫。
“喂!”他叫住轉身想走的姜如意,皺著眉道:“先生這麼多年,身邊就出現了你一個女人,對你還那麼好,你不進去勸勸他嗎?”
姜如意覺得她和他可能對“好”這個字的理解不太一樣。
“你跟他多久了?”她反問。
厲影驕傲道:“我和我哥八歲就跟著先生了,已經十一年了。”
“可我認識他才三五天。”姜如意笑了:“你都不敢進,憑什麼要求我進?”
“你!”厲影被狠狠一噎。
姜如意摁了摁自己後脖頸的傷口:“去幫我拿個醫藥箱。”
“哦。”聽習慣吩咐的厲影下意識轉身,走了幾步,猛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姜如意理所當然道:“因為你說了你家先生對我那麼好,我受傷了,你作為他的下屬幫我拿個醫藥箱不對嗎?”
厲影想反駁,又覺得姜如意說的沒錯,暈暈乎乎的轉身去拿醫藥箱。
“先生怎麼了?”將那個中年女人親自送到厲家關押回來的厲鋒看到他手中的醫藥箱,快走幾步。
厲影老老實實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厲鋒:“……”
這麼多年下來,他已經罵都懶得罵了,只從他手中拿過醫藥箱:“以後少和那個女人說話。”
厲影頓時緊張起來:“為什麼啊?是她有什麼問題嗎?她今天是故意激怒先生的嗎?她是不是別有目的!那我要不要……”
厲鋒停下腳步,豎起一根食指,心平氣和道:“再多說一個字,腿打斷。”
厲影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厲鋒拎著醫藥箱回來時,姜如意正坐在陽臺眺望窗外。
“姜小姐。”他將藥箱放下,“你要的東西。”
姜如意回過神,接過,“方便再幫我喊個服務員來幫我上藥嗎?”
“抱歉。”厲鋒冷冷道:“這層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進出。”
“好吧。”姜如意撩起頭髮,拿棉籤沾了碘酒。
厲鋒和厲影容貌有著五成相似,一看就是兄弟,可兩人的氣質卻截然不同,厲影看起來如他年紀一般,將將二十,格外好騙。
可厲影身上卻有著數分厲燼的影子,一看就非好相處之輩。
姜如意慢慢的問道:“你弟弟說厲先生好久沒有發這麼大脾氣了,他之前經常發脾氣嗎?”
厲鋒沒有回答。
然而那雙眸子,卻人如其名,冷然銳利的落在她身上,宛如凌厲的刀鋒,要剖開她的皮肉骨相,深入她的靈魂中去。
“我沒有別的意思。”姜如意笑了一下:“雖然我到現在也沒明白厲先生為什麼要留我在他身邊,但他短時間並不打算放我走,那我要是能知道一點他的忌諱,少惹他動怒,他好我好,你們也好。”
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
厲鋒卻仍沒有說話。
姜如意也不勉強,反手摸索著彆扭給自己處理傷口:“不方便說就算了。”
“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母親、孩子的話題。”厲鋒卻突然開口。
“母親、孩子?”姜如意重複一遍。
“沒錯。”厲鋒截口道:“也不要問為什麼。”
“因為問了你也不會說嗎?”姜如意終於處理好了傷口,揉了揉手臂,將藥箱重新整理好,拎著起身。
“你去做什麼?”
“他估計把房間都砸了,我去看看他受傷沒有。”姜如意腳步不停:“畢竟,他好,我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