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要麼斷氣，要麼服氣
念女心切，錢師傅一眼就在那幾個人之中看到了自己女兒錢彩娟的身影，忿怒之下，他回身對著何大悟的臉又是一拳砸了過去！
何大悟被打得踉蹌了幾步，看著錢師傅眼中的恨意都快化成實質了，若非旁邊還有楊八元等人在場，以他眼中的暴戾，毫不懷疑他會當場暴起殺了錢師傅，但奈何形勢不由人。
打完這一拳之後，錢師傅似乎感覺解氣了不少，也不再耽誤時間，連忙就來到地牢前，用鋼刀三下五除二將地牢的門砍開，衝了進去。
“彩娟！彩娟！”
捲縮在牆角，滿身泥濘的錢彩娟在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時，有些愣愣地抬頭看了過去，在發現是自己爹地後，淚水在眼中渲染開來，最後決堤般流出。
“嗚~爹！”
抽泣了兩聲，這兩天下來被壓抑的情緒徹底釋放，她回應了一聲，起身就哭著朝自己的親人跑去。
錢師傅眼中也是止不住地在流淚，擔心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女兒，看到她還好好的，他這個做父親的別提有多高興了。
“爹！爹……彩娟還以為嗚嗚……以為再也就見不到你了。”
“爹一直在，一直在呢，沒人敢欺負你1”
“爹，彩娟以後一定會好好聽你話的嗚嗚，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沒事，你沒事就好，爹現在找到你了，都沒事了，乖……”
“爹……”
“彩娟不哭，以後你好好聽話不要再亂跑就行了，乖，爹會保護你的。”
“……”
錢貴勇拍打著錢彩娟的後背，輕聲安慰著。
看著這父女二人相擁在一起，楊八元與楊波李榮二人對視一眼，不禁莞爾一笑。
過了一會兒，錢貴勇拉著自己女兒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對著鶴見初雲跪了下去。
“初雲小姐，請受我一拜！”
“錢師傅，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楊管事，你們別拉我，這是我該做的！”甩開了準備阻攔的楊八元等人，錢貴勇抬頭看向鶴見初雲，眼神灼灼且堅定無比。
“初雲小姐，我老錢沒什麼本事，但就是說話算數和有一身蠻力，要不是有您在，彩娟恐怕就找不回來，大恩無以為報，從今以後，我老錢就小姐您的人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往南，我絕不往北！別說是殺個人，以後小姐哪怕讓我去死，我都心甘情願。”
“我向三天尊起誓，從今以後，若我錢貴勇背叛小姐，必死全屍，死後入地獄受刑萬萬年！入畜生道！永不為人，請小姐明鑑！”
鶴見初雲被錢師傅的舉動搞得有些懵，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向自己表忠心，還說得這麼堅定，一時間讓她有些手忙腳亂。
不過畢竟是以前做過嫡長女的人，她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淡淡說道：“行了錢師傅，你快起來吧，這些不算什麼的，你看彩娟臉都白了，還是先快些帶她回去休息吧。”
楊八元明白她的意思，在她話音一落便上前扶起了錢忠勇。
“小姐說的在理，老錢你快起來吧，你看彩娟這孩子，這些天恐怕被嚇得不輕，還是先讓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還有你也是，既然人也找到了，就不要繃著個臉了，也休息幾天，酒廠裡的事就先放一邊。”
“可是小姐的工錢不能白拿啊。”
“你能這麼想……”楊八元一邊說一邊將錢氏父女二人帶出了地牢，交談的聲音漸行漸遠。
之後在鶴見初雲指揮下，幾人將地牢裡的其他人也放了出來，本來明月還不情願，畢竟關在地牢裡的人吃喝拉撒都在桶裡面，味道很大，它死活不願意幫忙，但在鶴見初雲的逼迫下只能扭著張臉一起忙活去了。
等到地牢裡的人全部解放，楊八元也回來了，問道：“小姐，接下來做什麼。”說這話時，他望向何大悟的眼神中隱隱帶著不善。
鶴見初雲不知從哪搬來了一張椅子，坐在上面同樣看著何大悟。
“把他帶過來，我有一些事情要問問他。”
“是。”楊八元點頭，當即招呼著楊波李榮把在旁邊當看客的何大悟扯了過來。
“老實點過來，我們小姐要問你。”
楊波和李榮也是絲毫不客氣，拽著何大悟就強行摁著他跪在了地上。
“還想幹什麼！人你們找到了，難道還要殺了我不成？”
“我有些事想問你。”
“問什麼？”
“關於養殖場的事情。”
“什麼養殖場？”
“孕育邪祟的養殖場。”
“我不知道。”何大悟頭一撇，硬氣道。
鶴見初雲見狀不說話了，站在何大悟旁邊的李榮眉頭一擰，冷不丁對著他又是一腳踹了過去。
“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再敢耍花招有你好果子吃！”
這一腳的力道很重，何大悟疼得齜牙咧嘴的，終於老實了一些：“我不知道！”
“嗯？”
“我真的不知道，養殖場的事情我也是聽上面接頭的人的說的，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什麼接頭的人？”
“就是跟我交易買祭品的賣家。”
“那祭品就是剛剛關在地牢的人？”
“對。”
鶴見初雲沉思了一會兒，很快又問道：“那些人只和你交易？”
“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怎麼才能見到那些人？”
“見不到的。”
“……你當我很好說話？”
“我……我沒有騙你，那些人身份很神秘，從我和他們交易開始到現在，我一直沒查查到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說重點。”
“那些人只在鬼市的升雲珠舫裡的進行交易，我拿到錢後，只負責把人送進去就行。”
“升雲珠舫……是誰家的產業？”鶴見初雲又問道，但這個問題一出口，何大悟就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她。
“你連升雲珠舫都不知道？”
鶴見初雲再次沉默，對方這樣說哪怕不解釋她也大概知道是什麼地方了，要麼是各方勢力共同的產業要麼乾脆就是“無主”的產業。
“除了養殖場外，你還知道多少事情？”
“不知道！”何大悟再次道，但這一次旁邊的楊波李榮忍不了，兩人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直到何大悟一顆門牙飛出，被打得實在受不了，這才大聲喊道：“別打了！別打了！我還知道一些事，我告訴你！別讓他們兩個打了。”
鶴見初雲搖搖頭，擺了擺手，楊波李榮二人立刻停了下來。
“還知道什麼事，說吧。”
“我聽說……聽說有養殖場已經育養出來了一隻成形的邪祟，現在就在江州城內？”
“什麼？在哪裡？”
“我不知道誒誒誒我真不知道！”
“哼，不知道？不知道那就嚐嚐我的拳頭！”
“等等！那邪祟我是不知道在哪裡，但是我知道它名字！”
“什麼名字？”
“叫……花寧？對對對！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花寧？”鶴見初雲蹙著眉頭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問道：“這隻邪祟一直潛伏在江州城。”
“我真不知道，我都是聽來的，是真是假無從驗證。”
旁邊的明月神情怔了怔，心裡暗道是什麼樣的邪祟竟然這麼勇。
即便它作為占身魅可以完美佔據他人肉身頂替身份，也沒有那個膽子蓋在人族城邦中招搖撞市，那些靈階強者的法眼可從來不是吃素的，除非修為高過他們，不然想要騙過他們無疑是比登天還難。
一番思索之下，它心裡開始對那隻叫“花寧”的邪祟生起了幾分好奇。
之後鶴見初雲又對何大悟陸陸續續地問了好幾個問題，但對方大部分都是一問三不知，即便回答了，提供的資訊也非常有限。
仔細觀察了一下，見何大悟也不算是裝出來了，鶴見初雲也沒了耐心，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楊八元緊隨其後跟了上來，叫住了她：“小姐！小姐！”
“嗯？”
“這個何大悟怎麼處置？”
“你想怎麼處置？”
“小姐，你還不知道，別看這何大悟其貌不揚，但他可是江州城中最大的奴隸販子，手中掌握著不少人脈，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要是今日留其一命，這無異是養虎為患，不知道什麼時候麻煩就會找上門來，依我看不如……”
楊八元沒有把話說完，但眼神已經告訴鶴見初雲他想要幹什麼了。
不過他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何大悟的確是一個麻煩，要是留著他，弄不好哪天就會搞事情，總不能一直防著。
搖搖頭，鶴見初雲隨意道：“你看著辦就好。”
“是小姐！”楊八元點點頭，小跑著又回去了，對著裡面的楊波和李榮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兩人見狀也不磨嘰，臉上閃過一抹狠色，當場就開始了銷戶行動。
夜色重歸於平靜，在將從地牢救出來的人都送回家了後，酒廠之中，趁著周圍沒人，鶴見初雲對明月問道：“接下來做什麼你都明白吧？”
“明白，但我要的陰邪丹……想要讓馬兒跑，總得讓它吃點草，對不對？”
“陰邪丹的事我會想辦法的，你放心好了。”
“希望你說話算數，但想要讓眾虎幫其他堂主共聚一堂，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鶴見初雲正想說什麼，突然眉心一疼，沈意出現在旁邊，昂著腦袋就對明月來了一句：“你別給我廢話了，直說，這事能不能辦？”
佔據著瞿揚身軀的明月眼角一陣抽抽：“都說了，這事不容易！”
“不容易不代表辦不了，要多少時間？”
“恐怕要好些天。”
“具體多少天？”
“五……不！六七天！”
“行，給你七天時間，我要看到眾虎幫的六大堂主一起出現在我眼前。”
“你想要把所有堂主都殺了？”
“差不多吧……”沈意搓了搓爪子，又道：“不過眾虎幫這麼大個勢力毀了也可惜，倒不如讓它為我們所用。”
“你怎麼讓眾虎幫聽你的？”明月問道。
沈意瞅了它一眼，不假思索道：“這不還有你嘛？”
“你讓我來掌控眾虎幫？我可告訴你，我們三個中，現在就我最瞭解這個幫會，六大堂口的堂主無論是誰，下面的人都太清楚了，名不順言不正的當上幫主，那些弟子可不會服氣。”
“得了得了，我懂你意思，不就是逼格不夠嘛，這的確是個麻煩。”
“你想好這麼辦了？”
“沒有，等到時候先試探一手，反正我就給那些幫派小弟兩個選擇。”
“要麼臣服要麼死？”鶴見初雲眨了眨好看的眸子下意識說道，但沈意搖搖頭：“不。”
“那是什麼？”
“要麼服氣，要麼斷氣！”
“額……”她翻了翻白眼，不言語了。
這不還是一樣的嘛？為什麼非得押韻一下？
沈意晃了晃腦袋，他是真無所謂，要是眾虎幫配合一下被自己人所掌握那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不配合，最壞的情況也只不過是眾虎幫倒臺而已，無論橫豎對自己來說都沒有損失。
……
一晃眼來到第二天，珠紅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咳嗽了兩聲，她只覺得喉嚨乾的快冒煙了。
“你醒了？”
有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輕柔，聞言珠紅趕忙扭頭看去，臉色一驚，趕忙就要起身。
“小姐對不起，珠紅不該貪玩出去……”剛一動，昨日身體受傷的部位就傳來一陣劇痛，疼得她又癱了回去。
鶴見初雲見狀連忙伸手將她扶穩，輕聲安慰道：“好了我不怪你，不過下不為例，你現在傷還沒好，先好好休息，知道嗎？”
“對不起小姐……”聽著自家小姐安慰自己的話語，珠紅低著頭，心裡只覺得更加愧疚。
鶴見初雲搖了搖頭沒說什麼，只是取出了一枚丹藥遞了過去。
“小姐，這是？”
“這是回春丹，吃了吧，傷會好得快一些。”
“小姐我不能要，我已經給你添很多麻煩了，要是這麼貴重還給我吃了，我，我真對不住你。”
“好了你快吃了吧，丹藥我還有很多呢，傷養好才是最重要的，我可就只有你這一個丫鬟。”
“小姐……”
廢了一番口舌，鶴見初雲終於是讓珠紅吃下了丹藥，安慰好她後，她搖著頭走出了門，此時天上下著小雪，遠方霧雨朦朧的，少女在抄手遊廊邊坐了一會兒，聽著水流從屋簷下滴落的嘀嗒嘀嗒聲，心中難得平靜。
一抬頭，她突然看見一隻長著翅膀的小獸踩著瓦片爬山了屋頂，不由得盈盈一笑，起身走過遊廊，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蝴蝶般身姿輕盈地飛了上去。
“你上來做什麼啊？”
“看風景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