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太陽與你
在去庫房的路上，跟在鶴見初雲身旁的楊八元出聲詢問道：“小姐，你昨天說的事情現在都辦完了，接下來該做什麼？那些工人現在每個月可都是一千文的工錢啊，總不能讓他們一直閒著吧？”
“除了讓他們閒著能幹什麼，難不成現在就開始釀酒？”
“這個……”
“你放心好了，我心裡有數，目前最重要是找出酒為什麼會有異味，在此之前，你先讓他們把酒廠裡面都收拾收拾，你看看這像什麼樣子？”
“小姐說的是。”
“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有的是辦法，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打理好這個酒廠，還有，把門給我修了，好短短的門，拆了幹什麼？”
“這個……”楊八元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酒廠關了半年多的時間，這段日子他能活下來還是靠那些蒼蠅館子留下的剩菜剩飯，有些時候實在沒得東西吃，他就把酒廠裡的一些東西拿去賣了換錢，這才堅持到現在。
酒廠的大門是銅鑄的，能值不少錢，之前所幸就給拆了下來，但暫時沒人要，就擺在那了。
聽完他的講述，鶴見初雲瞥了他一眼，搖搖頭說道：“過一會兒我會給你留二百兩銀子，這些錢隨你怎麼處置，最好把酒廠收拾好了，等到找出問題所在，再開工也不遲。”
“好的小姐，不過今天花費不少，小姐你身上的銀子會不會……”
鶴見初雲沒解釋，付清欠工人們的工錢，給百姓們的補償，以及要給楊八元的二百兩銀子，這些加在一起，她今天就足足砸出去了四千五百多兩，此刻她的儲物空間裡的確沒多少錢了，也就七八十兩左右，不過這些也夠了。
等進了鬼市，以她現在儲存下來的丹藥，賣出去還能再進賬兩三千兩銀子。
開啟庫房的門，她帶著楊八元走了進去，很快就找到了昨天用來裝酒的小罈子。
“你們沒有動過吧？”
“這我們哪敢啊，一直就放在這裡呢。”
“嗯。”應了一聲，鶴見初雲抬起酒罈子看了看，酒罈底部她用劍氣留下的記號還在，說明酒罈沒有被人換過。
除了酒罈底部外，壇口位置她也分別留了兩個，仔細看了看，兩個記號和昨天一樣對應著，沒有錯位，絲毫不差。
開啟罈子，被她藏在裡面的劍氣快速消散，這是第四個記號。
只要罈子被開啟過，劍氣就會消失。
嗡嗡嗡~
現在看來，酒罈子沒有被人動過哪怕一下，她終於是放下心來，向楊八元要來酒鬥後，她往裡面舀了一些小許酒水，輕輕抿了一口。
楊八元緊張且期待地看著她，酒為什麼會產生出異味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找到原因，但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問題應該沒了吧？
他這樣想著。
可惜的是，鶴見初雲嘗完酒後眉頭明顯皺了起來。
“小姐，怎麼樣？”他趕忙詢問道，但她並沒有回答，而是拿著酒鬥又往罈子裡舀了一些，看向沈意道：“玄厲，你來嚐嚐。”
“小姐，你這……”
“沒事，玄厲不是一般的契約獸，讓他嚐嚐看，興許有可能找到問題所在。”她這樣對楊八元說道，後面的沈意雖然眼神奇怪地看著她，但還是走了過來，嘴對著酒鬥也淺嘗了一口。
砸吧了兩下嘴，很快就見他眼睛眯了起來，除此之外再沒有了其它的動作。
正如昨天楊八元說的，剛釀出的酒要靜置一夜後才會出現異味，而這一罈子的酒沒有被人動過，但異味是確確實實有了，只不過那異味相比那些大酒缸裡的酒要淡上很多，還沒有那麼濃烈而已。
“怎麼樣？”楊八元問道，目光看著沈意一舉一動，鶴見初雲搖搖頭，語氣平淡：“沒用。”
“那我嚐嚐。”看到她的反應，楊八元用旁邊的土碗也舀了一些酒水，在品嚐過後他沉默下去，過了數秒長嘆了一聲。
“唉~”
鶴見初雲放下手裡的酒鬥，臉上露出思索之色，正準備對楊八元說些什麼時，旁邊的沈意卻突然化作光芒從她眉心處鑽了進去。
突如其來的疼痛感讓她悶哼一聲，楊八元趕忙關切道：“小姐，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是玄厲……”
“這玄厲怎麼突然……”
“他就那樣，別管他。”
鶴見初雲擺著手，將眉心處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感強忍了下去，並且示意楊八元不用擔心，但心裡在對沈意道：“你發現什麼了？”
“啥也沒發現，但我現在有個猜測。”
“什麼猜測？”
“你把裡面酒全部倒了，看看酒罈子上面有沒有針孔什麼的。”
“針孔……什麼意思？”
“就是……”沈意簡短的講述起來，他之所以有這個猜測，是因為想起上輩子華夏的名酒茅臺，一些假酒販子為了獲取更大利益，就在名酒包裝瓶上打上一個極為細小且難以讓人發現的孔洞，然後用針管抽出裡面的真酒，再將假酒注射進去以此兜售。
沈意現在就懷疑有人用了同樣的手法，但不是很肯定。
聽完他的話，鶴見初雲當即讓楊八元將酒水全部倒掉，然後細細檢查起酒罈表面。
不過酒罈表面顏色偏暗，想要找到一個極小的針孔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最後在沈意的建議下，鶴見初雲來到一個光線比較暗的地方，塞上照夜珠又將酒罈子倒扣過來繼續檢視。
可找了好一會兒，她和楊八元兩人還是沒有發現酒罈子上面有什麼針孔洞。
沈意更疑惑了：“奇了怪了，什麼都沒有，那酒好好的怎麼就變味了？”
“酒罈有問題？”鶴見初雲問道，是在問沈意，但同時也是在問楊八元。
而對方卻搖了搖頭：“小姐，我們很早之前就懷疑過是盛酒的酒罈有問題，但即便用新的酒罈盛酒，時間長了也會有異味出現。”
“這樣啊……”鶴見初雲把酒罈子推到一邊，皺眉思索著什麼。、
這時沈意說道：“好嘛，無論是原料還是裝酒的器皿都沒問題，難不成是酒廠有問題？”
這句話一出口，鶴見初雲眼睛一亮，趕忙看向楊八元，說道：“楊八元，你昨天說別家酒商釀出來的酒都沒有問題，到，那你們試過同樣的兩壇酒，一罈放在此地，一罈放在別處再進行對比過沒有？”
“這個……我們倒是沒試過。”楊八元搖頭，釀出的酒靜置一夜會出現異味只有可能是人動的手腳，難不成還能是整個酒廠的問題？這未免也太離奇了一些？
一直以來他都是在酒或人身上找原因，還從沒往酒廠方面想過。
“小姐，難道是我們的配方出了問題？”
“有可能，但這方面你最為清楚，你是何感想？”
“我覺得不太可能，落香醉配方在主家那邊至少延續了兩百年，不可能會有問題，即便有，那為何一開始沒有？”
“嗯。”鶴見初雲輕輕點頭，很認可對方的話，落香醉配方在趙家手中有著百年的歷史，說它有問題，這就更加離奇了。
“算了。”搖搖頭，她對楊八元道：“你現在命人出去外面一趟，買些材料回來，在這裡釀出一些酒，我倒是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名堂。”
對於鶴見初雲的吩咐，楊八元一點猶豫都沒有，點點頭道了一聲是，便快速朝著酒廠前面走去，招呼起酒廠的工人開始幹活。
在對方離開後，眉心突然傳來劇痛，沈意再次出現在了身邊，他和她對視一眼，下一秒就見沈意跳到了架子上，搖頭晃腦咧著嘴說道：“真tm有意思。”
“你可別把架子壓斷了，你那麼重！上面的酒缸裡可有不少酒呢！”
“我會輕功，你不服啊？”
沈意將翅膀張開一些，保持住平衡三兩下又躍到了另外一邊的架子上，就這樣來來回回輕盈地反覆橫跳，但沒多久，本來非常穩固的架子不堪重負，咔嚓一聲斷裂開來，擺在上面的兩大缸子的酒重重砸落，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過後，沈意被埋在一堆碎片之中，酒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庫房。
“哎喲臥槽！”
鶴見初雲默不作聲，翻了個白眼後搖著頭走出了門。
有些人就這樣，對自己的體重沒有一點逼數。
“老妖婆！你這算哪門子輕功？一點用也沒有！”
“你學藝不精，再練個百八十年吧。”
“……”
……
之後的時間裡，鶴見初雲和沈意就一直在酒廠的閣樓上看著，等到工人釀出新的一批酒，她才上前將酒水分成兩份，一份她做好記號後放在了酒廠的庫房之中，並讓楊八元派人連夜看守著，不準任何人觸碰酒罈。
而另一份她則自己帶著，準備拿去茗煙院裡靜置一夜後再拿出來做個對比。
一來一去的折騰，時間不知不覺間又到了晚上，看了看天色，鶴見初雲倒是想自己留在酒廠裡看著另一份酒到底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但都過去這麼久了，茗煙院中只有珠紅一個人在，她擔心祝碧蓉那邊又會搞什麼么蛾子，那小丫鬟可經不起折騰，於是道：“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該回去了。”
說完，她騎上馬背正要往酒廠外面走，但楊八元卻帶著楊波李榮二人攔在了她面前。
“小姐，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還是我們送你回去吧。”
頓了一下，她看著這三人覺得有些好笑。
“能有什麼不安全的，我能一個人從大梁走來，這小截路還能有人要了我的命不成？”
搖搖頭，現如今沈意再加上她，連靈階初期的強者都可以碰一碰了，在這江州城，即便真遇上什麼意外，倒楣的也只會是對方。
“小姐，你等一下，你才剛來，對這裡還不太瞭解，你是不知道，在咱們這片地方，時常會有人莫名失蹤，我怕小姐你……”
“好了，你們不用擔心我，時候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可不要失蹤。”
“小姐你……”看鶴見初雲這樣，楊八元不再說什麼，也是，自家這個小姐能一個人走完萬里路程來到江州，可能身上的本事不是自己等人能比的。
他無奈地點點頭，只得道：“那行，不過小姐你路上可要小心點。”
“嗯。”鶴見初雲輕聲應了一聲，不再久留，騎著絕影出了酒廠，快速往祝府的方向奔去。
……
夜深，祝府之中一片燈火通明，回到茗煙院，牽著絕影的鶴見初雲一眼就看到了在門口等待著的珠紅，對方看到她後也是急忙走上前來。
“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小姐，飯我已經做好了，只是現在恐怕已經涼了。”
“你吃了沒？”
“沒有。”珠紅搖頭。
“那你熱一熱自己吃了吧，我吃過了，不餓。”
“啊……哦~”珠紅點點頭，興許看出她的情緒有些低落，鶴見初雲想了想，道：“嗯……酒廠有些事情耽誤了，還有一事，明天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真的嗎？”一聽這話，珠紅眼睛睜大，似乎等著就是對方這句話。
鶴見初雲笑著點頭，將絕影牽給她，又遞過去一袋子飼料，說道：“我的絕影交給你，你把它牽後面喂一喂，吃完飯你休息去吧。”
“好的小姐！”
看著珠紅蹦蹦跳跳的身影，初雲只是笑了笑。
之後她進了自己的煉丹房，用了一些時間煉了幾爐蘊獸丹，到了半夜的時候，她坐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看著書，沈意則在一旁把玩著金條，可突然他想到什麼，抬起腦袋向她問道：“老妖婆，你就沒看過讓契約獸化形的書？”
“契約獸幹嘛要化形？沒有這種書。”
“咦~”沈意失落地把腦袋耷拉了下去。
這時鶴見初雲將注意力從書上內容移開，側躺在床邊看著他好奇道：“你化形就為了遊山玩水，到處旅遊啊？”
“昂。”
“可這些事也不是非要化形才行啊，你這樣不也可以遊山玩水？”
“你懂什麼，只是看風景有什麼意思？最重要的是旅途的過程中經歷一些人和事，我這個樣子怎麼經歷？”
“什麼人和事？”
“這個問題得經歷過才能回答。”
“嗯……”鶴見初雲杵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又問道：“那如果你成功化形後，除了遊山玩水外就沒有其它想做的事情了？”
沈意本想直接來一句“不知道”，但看著她勻稱白皙的小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只見他嘴巴張開壞笑起來。
“有啊，怎麼沒有。”
“是什麼？”鶴見初雲更好奇了。
“我想太陽你，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