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雙煉築基·爐炸魔附
第三十一章雙煉築基·爐炸魔附
鬼市回莊第三日，晨霧濃得能攥出水來，沾在青竹莊的竹梢上，凝成晶瑩的露珠滾落。後山深處，地火室那扇厚重的青石閘“轟隆”一聲落下，沉悶的聲響順著山體蔓延，震得地面微微發麻，將外界的鳥鳴與風聲徹底隔絕。閘縫閉合的瞬間，室內隱約傳來地火“咕嘟”的翻騰聲，像蟄伏巨獸的呼吸，透著灼熱的威壓。
“段叔，獨眼龍怎麼沒見著？”林不凡抬手抵住石閘，掌心凝出一縷靈息探入閘縫，確認嚴絲合縫無疏漏後，才轉頭看向地火口旁的段老匠，順口問了一句。
段老匠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深淺不一的舊疤——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堅韌的光澤。他正盤腿趺坐在陣眼中央，身前鋪著丈許寬的陣圖，聞言頭也不抬，指尖蘸著靈液，在陣紋凹槽裡輕輕一點，淡青色的靈息瞬間啟用一道暗金微光：“昨日天不亮就讓他押著十車黑砂去了黑山期貨，順路給聯盟空艦送‘假賬簿’，一來一回得三天後才能回莊。”他頓了頓，指尖劃過陣圖上“聚靈雙陣”的核心紋路，語氣多了幾分考量，“這次雙煉築基，地火要燒到九百度，炸爐的動靜不小，他那隻獨眼是早年被火毒傷的，對這股氣息最敏感，留在這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容易被火毒侵體，支開了也省心。”
地火口前，三十三枚廢丹早已按照“品”字陣與聚靈雙陣的紋路錯落擺放，丹體表面的裂紋被靈液細細修補過，透著微弱的靈氣。陣紋凹槽裡填滿了暗金色粉末，那是昨夜林不凡、趙猛陪著段老匠，用三柄淬了雷火的小刀，從偽丹爐殘片上一點點刮下、再以靈力研磨成的細粉，每一粒都裹著淡淡的爐火餘溫。暗金微光順著陣紋遊走，像一條條靈動的火蛇，繞著丹體輕輕纏繞，將三十三枚廢丹連結成一個整體，靈氣在陣中緩緩迴圈，越來越濃郁。
段老匠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間，能看到古銅色皮膚上的肌肉線條繃緊，他嗓音因連日熬夜提煉粉末、推演陣圖變得沙啞：“今日用的是我早年悟的雙煉法——先借三十枚好廢丹的靈氣衝關，再用三枚劣質血丹引碧眼的魔念入陣，借炸爐的狂暴力量破丹田壁障，再以雷火之力封魔成丹，一次炸爐破障，兩次成丹定境，絕無差錯！”
林不凡與趙猛分立陣眼兩側，皆是一身耐火的玄色勁裝，衣襬被室內的熱浪吹得微微飄動。林不凡右手按在腰間的雷火鐧上，鐧身雖未出鞘，卻已透過衣料傳來淡淡的溫熱，他指尖凝聚起一縷靈息，順著掌心與鐧身相連，隨時準備催動雷光；趙猛雙手緊握雷火棍，棍尾的火晶泛著淡淡的紅光，靈氣在晶體內流轉，像藏著一團小火苗，只待一聲令下便能爆發。蒼玄則展開雷翼，倒懸在地火室頂部的岩石上，羽翼收得極緊，只留雷瞳不時閃過微光，緊緊盯著陣中廢丹，連一絲細微的靈氣波動都不放過。
唯有矮胖子，抱著算盤蹲在石閘旁，只留了一條指寬的通風縫透氣，熱氣流從縫裡湧出來，把他的臉頰烘得通紅。他掏出賬本，手指在算盤上“噼啪”撥弄，嘴裡還在不停唸叨著賬目：“這次閉關包乾二十塊靈石，前幾日鬼市買符紙、繳保證金花超七塊，現在已用二十七塊！你這陣紋用的靈液又耗了一塊，要是再炸爐，修補陣圖、更換爐膛碎片還得加三塊，這就超支十塊了！段老匠，等你成了假丹境，可得賠我兩塊靈石的利息！”
轟——！
不等矮胖子唸叨完，段老匠猛地抬手，雙掌“啪”地按在陣紋核心處，丹田內的靈力順著掌心瘋狂灌注，像兩條奔騰的河流湧入陣中。地火口瞬間被陣紋引動，青藍色的火舌“唰”地躥起丈餘高，帶著灼熱的氣浪，將整個地火室的溫度瞬間拉高，岩石牆壁都被烤得微微發燙，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焦糊味。陣紋中的偽丹爐殘片粉末遇火即融，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金膜，順著陣紋流動，精準地覆蓋在每一枚廢丹表面，像給丹體鍍了一層鎧甲，既隔絕了地火的狂暴氣息，又能將溫和的火勁匯入丹內，滋養丹體中的靈氣。
段老匠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陣圖上，瞬間被蒸發成白煙。他丹田處的靈壓不斷攀升，像鼓起的皮囊，壁障被地火與丹力交織的火浪衝得“咔啦、咔啦”作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地火室裡格外清晰，像是隨時都會碎裂。“就是現在！”他突然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袖袍猛地一捲，三十枚品相完好的廢丹被靈力裹著，化作三十道流光，精準投入地火口旁的青銅爐膛內。緊接著，他右手一揚，將一塊巴掌大、刻滿雷紋的金紋殘片也拋進火喉——正是此前在火山裂口撿回的寶物，前幾日他每日用靈力溫養，如今殘片內藏著的火勁與雷意已到臨界點，恰好成了引爆雜質、破除壁障的“引煞雷管”。
嘭————！
一聲遠超此前的巨響在地火室炸開，震得頂部岩石碎屑簌簌落下，矮胖子來不及反應，直接被氣浪掀得趴在地上，懷裡的算盤“哐當”掉在一旁。青銅爐膛的爐頂被狂暴的力量掀出三尺長的裂縫，赤色火雲直衝室頂，撞在岩石上後四散開來，將整個地火室染成一片通紅。爐膛內的廢丹雜質被金紋殘片瞬間引爆，化作一團濃郁的漆黑魔霧，霧中隱約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孔，眼眶處是兩個漆黑的空洞，發出“桀桀”的刺耳嘶吼——正是碧眼留在魔念結晶裡的殘念！它竟藉著炸爐的混亂掙脫了封印，順著地火的灼熱氣息，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直撲段老匠的丹田心脈，想要趁機奪舍寄生。
“早料到你會借炸爐脫困，等的就是這一刻！”
段老匠早有準備，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左手悄然一翻，三枚通體猩紅的劣質血丹正暗釦在掌心——見魔念撲來，他猛地捏碎血丹，“嗤啦”一聲，猩紅的丹力化作數道帶著倒鉤的絲線，像漁網般張開，精準地釘住魔唸的核心，死死將其纏在半空。魔念瘋狂掙扎，黑霧翻湧，卻怎麼也掙不脫血線的束縛，只能發出更刺耳的嘶吼。
林不凡見狀，立刻拔出雷火鐧，“唰”地一聲，鐧身出鞘的瞬間，淡紫雷光與橙紅火苗同時爆發，他手腕一揚，雷火鐧“咚”地插在陣眼旁的岩石裡。靈力順著手臂瘋狂灌注，鐧身的雷光暴漲，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將魔念與段老匠一同罩在其中，雷光落在黑霧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將魔唸的黑霧燒得不斷消散，徹底阻斷了它逃竄的路徑。
趙猛也瞬間跟上，腳下蹬著靈步，快步衝到段老匠身前，將雷火棍的棍尾抵在段老匠心口處，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靈力瘋狂湧向棍尾的火晶，“嗡”的一聲，火晶亮起刺眼的紅光，溫和卻強勁的靈力順著手臂傳入段老匠體內：“段叔，我助你衝關！這雷火棍的火勁能溫養丹田，你儘管衝擊壁障！”靈力順著段老匠的經脈蔓延，與地火丹力、雷網之力交織在一起，像三道洪流，推著段老匠的丹田壁障不斷衝擊，“咔啦”的聲響越來越響，壁障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嗡——！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這次卻沒有狂暴的氣浪，只有溫和的靈氣擴散開來。青銅爐膛外殼再也承受不住體內外的靈力衝擊，“咔嚓”一聲碎裂成八瓣，散落在地，露出裡面被靈氣包裹的丹氣。而地火口上方，一枚龍眼大小的青金丹丸緩緩懸浮，丸體上半部分泛著清透的青光，那是築基的純淨靈氣；下半部分裹著厚重的金光，那是偽丹爐殘片的爐火之力；中間一道細小的黑線被雷火之力壓成“S”形，宛如一枚迷你的陰陽魚，靈氣逼人，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微微震顫。
“偽丹為殼，魔念為引，丹田壁障已破——老子終於成了！”
段老匠猛地長身而起，周身靈壓瞬間暴漲，比之前強盛數倍的氣息擴散開來，將地火室的熱浪都逼退幾分。他抬手一揮，身上的煙塵盡數散去，眼神變得格外明亮，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光暈——他正式踏入假丹境半步，築基後期的修為徹底穩固，再也不用擔心境界倒退。
他抬手一招，青金丹丸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入掌心。丸體入手溫熱，帶著淡淡的雷火氣息，段老匠毫不猶豫地送入口中。丸體入喉即化，化作兩股清涼與灼熱交織的靈力，順著經脈遊走，滋養著他的丹田與經脈。中間那道代表魔唸的黑線，則被體內殘留的雷網層層包裹，不斷壓縮，最終被壓成針尖大小，沉入丹田最深處，被丹力死死封印，再也無法作亂。
石閘旁的矮胖子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撿起地上被熱浪烤得微微歪斜的算盤，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卻笑得見牙不見眼，手指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噼啪”聲在室內迴盪：“炸爐一次，加三塊靈石修補地火室、更換爐膛碎片，合計花費三十塊；得假丹境半步修為的青金偽丹一枚，按黑市價，假丹至少值兩百五十塊靈石，再加上段叔這築基後期的客卿身份，折價三百塊靈石，這可是淨賺九倍！血賺啊！”
他清了清被煙塵嗆得發癢的嗓子，從懷裡掏出賬本，提筆在上面飛快記錄，然後挺直腰板，像往常一樣，給出了此次築基的戰後總結：
“雙煉築基戰，初始包乾二十塊靈石，最終花超十塊，合計支出三十塊；收益為青金偽丹一枚、魔念封印一道，後續可提煉魔念中的情報，收益待日後分紅；碧眼魔念雖被封印，卻與本尊留了魔鉤暗線，回莊後需用清心符加固封印，再細細查探魔鉤的蹤跡，順便核算總賬！”
段老匠走到地火口旁，順手將青紋巨蛋往爐口一滾：“借你點地火，別急著破殼，先暖暖身子。”蛋殼被熱浪灼得通紅，裂紋裡卻滲出更濃的寒霧，像吸飽火的冰球，依舊安靜。他擦了擦臉上的煙塵，從懷中摸出地火室的銅鑰匙——鑰匙上刻著青竹莊的紋路，是他親手打造的。他將鑰匙拋給林不凡，嗓音還帶著火砂灼燒後的沙啞，語氣卻比之前凝重了幾分：“那魔念雖被我封在丹田，卻像一根引線，與碧眼本尊有著隱隱的遙相呼應，他只要催動神魂感應，肯定能察覺魔念被封，不出三日，必遣殺手來莊滅口。落鷹澗是莊外唯一的商道，也是最適合設伏的地方，下一關，恐怕要在那裡動手了。”
林不凡接住鑰匙，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銅面，鑰匙上還殘留著段老匠的體溫。他抬頭望向地火室外漸起的烏雲，雲層厚重，隱約有雷光在雲層中閃爍。腰間的雷火鐧似是感應到了外界的雷光與即將到來的大戰，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鳴響，清脆的鐧聲在室內迴盪，像是在回應遠方天際隱約傳來的雷聲，也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落鷹澗之戰，悄悄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