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母子平安
手機鈴聲並沒有讓曹勝停下腳步，他一邊匆匆往前走，一邊掏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是章蘭，就立即接通通話。
手機剛湊到耳邊，就聽見章蘭的聲音，“老闆！生了！生了！母子平安，是個男孩，七斤二兩，七斤二兩！”
曹勝的腳步頓時停下。
身後的王婧等人也跟著連忙停下腳步。
一個念頭從曹勝腦中閃過：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緊趕快趕，一路上，他一分鐘都沒有耽擱，但這樣的喜訊到底還是章蘭打電話告訴他的。
就差幾分鐘。
再給他幾分鐘，他就能出現在產房外面，親耳聽見護士告訴他這個訊息。
當然，此時此刻，他心裡還是開心的。
這樣的喜訊，他兩世為人，第一次聽。
“母子平安”……
這四個字，代表著他有兒子了。
這個時代無數人都批評傳宗接代的傳統思想。
可他從小就是在傳宗接代的環境下長大的，如果說他心裡一點都沒有傳宗接代的念頭，他自己都不信。
他可以一樣喜歡女兒。
他也確實喜歡女兒。
但他更希望能兒女雙全。
而現在他有兒子了。
雖然這個兒子，大機率不會跟他姓，但自身血脈的延續是客觀事實，只要他足夠有錢，這個兒子長大了，只要想繼承他的億萬家產，就大機率會選擇認祖歸宗。
女兒也是如此。
已經有數十億身家的他，堅信等自己百年的時候，一定會有親生骨肉認祖歸宗。
他甚至相信到時候黃清雅、王祖嫻都不會阻止孩子認祖。
除非她們不是真的愛她們的親生骨肉。
如果真的愛，她們就該主動勸孩子認祖歸宗。
因為那樣，她們的孩子才能繼承他曹某人的億萬財富。
這是金錢給他的底氣。
也是他無奈的選擇。
無奈在哪兒？
在他沒信心能守著某一個女人過一輩子。
他覺得自己不適合結婚。
認清這一點，他用了很多年，重生前後，至少二十多年，他都在結婚和不結婚之間猶豫、糾結。
直到近年，他才得出自己不適合結婚的結論。
這樣的結論得出的時候，他心裡是很複雜的，因為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以為自己渴望成家立業，以為自己很想要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穩日子。
“老闆！恭喜呀！”
身旁傳來王婧的恭喜聲。
跟著又傳來黃立軍和曲海的道喜聲。
“老闆！恭喜！”
“恭喜啊老闆！”
他們的恭喜聲，將曹勝亂飄的思緒拉回現實，露出笑容對他們點點頭，開口對手機那邊的章蘭說：“好！我知道了，我已經到醫院大廳了，馬上過來。”
章蘭：“好！好的，老闆。”
通話結束，曹勝也不急了，低頭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衣袖，輕吐一口濁氣，露出笑容，不疾不徐地往電梯口走去。
片刻後。
曹勝剛從電梯裡出來，就又接到章蘭的電話。
章蘭說她現在帶著孩子去住院部的房間，並把房間樓層和門號告訴了曹勝。
曹勝只能退回電梯，往住院部所在的樓層趕去。
又幾分鐘後。
他來到章蘭說的房間，終於看到他的第一個兒子。
這是一間單人間。
黃清雅還沒被送回這裡，一張小巧的嬰兒床上，躺著一個有些富態的胖小子，剛出生的小傢伙，看上去有點呆萌。
睜著一雙呆萌的眼睛，看著來到近前的曹勝等人，一張小臉圓乎乎的，兩頰有明顯的嬰兒肥，曹勝看著就想捏捏這小子的臉。
但他記得以前聽說過——小孩子的臉不能捏，捏多了，以後會流口水。
所以，他忍住了。
但這小子卻不領情，忽然張嘴哭起來。
“黑啊黑啊……”
有點憨憨的哭聲，讓整個房間幾個成年人全都慌了神。
章蘭連忙蹲到嬰兒床邊，嘗試用各種辦法哄著。
王婧也連忙走過去，幫忙哄。
曹勝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大床，想說讓黃清雅哄孩子，因為他記得女兒每次哭的時候，王祖嫻一鬨就好。
可是現在大床上空空如也，黃清雅還沒被送到這兒來。
黃立軍和曲海也都想幫點忙，卻都和曹勝一樣無措。
黃立軍：“搖床試試？”
曲海：“他是不是要抱？也許是餓了。”
黃立軍：“也可能是尿了……”
孩子的哭聲，很快就引來兩名護士，一名年輕的，一名三四十歲的。
年長的護士比較有經驗，快步來到嬰兒床邊，先是開啟襁褓檢查了一下，首先排除一個可能。
“不是拉臭臭，也不是尿尿了，那應該是餓了，寶媽還沒回來，你們帶奶粉了嗎？趕緊給孩子衝點奶粉吧！快點快點！”
“蘭蘭！有奶粉嗎？準備奶粉了沒有？”
王婧連忙問章蘭。
章蘭連連點頭，下意識看向曹勝，“有！有的，我這就去衝！”
說著就起身去找奶粉。
剛把奶粉喝奶瓶找出來，門外就傳來輪子滾動和腳步聲，黃清雅被送回來了。
大家的注意力立馬轉移到黃清雅身上。
曹勝看見剛剛生完孩子的黃清雅臉色煞白，嘴唇都不見一絲血色。
在大家合力下，黃清雅被抬到床上。
實話實說，曹勝看見她煞白的臉色時，心理很受衝擊，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沒娶她，很不是東西。
她煞白的臉色，讓他突然意識到生孩子是一件多危險的事。
可能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但很快，他就又想到王祖嫻也為自己生了個孩子。
王祖嫻生孩子的時候，年齡比黃清雅更大，冒得風險可能也更大，如果他要因此而負責……
那這兩個女人，他都需要負責。
可現在這個時代，娶兩個老婆是犯法的。
“寶媽既然回來了，那還是讓孩子吃母乳吧！母乳最有營養了！”
年長的護士說著，笑吟吟地抱起孩子，放到黃清雅懷裡，告訴黃清雅——孩子餓了，趕緊喂孩子。
聽到這裡，曹勝對黃立軍、曲海擺擺手，示意他們出去。
兩人二話沒說，趕緊出去，順手關上房門，然後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口。
兩人下意識相視。
曲海露出笑容，黃立軍也露出笑容。
房間裡。
曹勝看著初為人母的黃清雅，在護士的幫助下，擠出奶水，看著兒子閉著眼睛吃奶的樣子。
他像第一次見到女兒時一樣，下意識去看孩子腦後的髮際線，如願看見兒子腦後的髮際線有一小簇雀尾的形狀。
這祖傳的雀尾形狀的髮際線，曾是他小時候的煩惱之一，因為他小時候沒什麼零花錢，每次頭髮長了，想要剃頭的時候，爸媽總是說還不太長，過段時間再剃。
那時候，他頭上其它地方的頭髮，看上去確實不太長。
但他腦後那雀尾形狀的髮際線，卻長得特別快，總是磨擦他的衣領，讓他很不舒服。
那時候，他就很羨慕那些腦後沒有這種髮際線的同學。
沒想到有孩子了，卻能透過這種祖傳的髮際線來初步判斷孩子是不是自己親生的。
剛剛還在哭嚎的孩子，此時已經安靜下來，安靜地閉著眼睛吃奶。
讓王婧、章蘭等人都鬆了口氣。
年長的護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帶著年輕的護士走了。
王婧看了眼曹勝，又看了眼床上的黃清雅和孩子，露出笑容拉了拉章蘭，“老闆！我和蘭蘭先出去了，有事您喊一聲就行。”
曹勝點點頭。
等她倆也出去了。
曹勝和黃清雅看向彼此，黃清雅露出虛弱的笑容，曹勝心情複雜地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胖乎乎的兒子，感覺就像是摸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他隱約記得自己小時候的皮膚好像就是這種手感。
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的心腸似乎變軟了不少。
“你來啦？”
黃清雅虛弱的聲音響起。
曹勝微笑頷首，“來了。”
黃清雅溫柔的目光看向懷裡的兒子，輕聲問：“咱們兒子長得帥嗎？你喜不喜歡？”
“當然！當然喜歡。”
曹勝聲音也多了幾分溫柔的味道。
黃清雅抬眼又看向曹勝，“那你給他取個名字吧？你想好讓他叫什麼名字了嗎？”
名字？
曹勝心情更復雜了。
因為這讓他再次想起兒子不能跟自己姓。
除非他願意跟黃清雅領證結婚，否則，這孩子如果跟他姓，她家裡人絕對會來找他，逼他負責。
所以……
他沉默數秒，重新恢復笑容，輕聲說：“單名一個‘旭’字，你覺得怎麼樣？旭日東昇的旭。”
取這個名字的時候，他腦中閃過女兒的名字——王晴。
當初，王祖嫻對他隱瞞了懷孕的訊息，卻假裝好奇，問他如果將來有了兒女，他想給孩子取什麼名。
他當時真傻，真的。
竟然沒有多想，以為她真的只是出於好奇。
“晴”這個字，就是他給取的。
現在給兒子取名，他覺得自己一雙兒女雖然都不能跟自己姓曹，但這姐弟的名字應該有些關聯。
然後，就想到“旭”這個字。
旭和晴，都有一個“日”字。
都與天空有關。
“黃旭？”
黃清雅輕聲向曹勝確認。
曹勝頷首，“你覺得怎樣？”
黃清雅又輕聲唸了兩遍這個名字，“黃旭……黃旭……”
念著念著，她就又看向懷裡的兒子，微笑道：“小東西……你以後就叫黃旭了，黃旭就是你，你記住了嗎？這是你爸爸給你取的名字，你喜不喜歡呀？”
小傢伙閉著眼睛，繼續吃奶，一點反應都沒給。
曹勝和黃清雅都有點莞爾。
兩人就這麼看著孩子，過了片刻，曹勝輕聲問：“你後悔嗎？沒名沒份的，就生了這個孩子？”
黃清雅這次沒有抬眼看他，她依然看著孩子，眼裡滿是名叫“母愛”的東西，聞言，她輕聲說：“懷孕這段時間，我也擔心等孩子生出來後，我會不會後悔……”
“現在呢？”
曹勝輕聲問。
黃清雅輕抬左手，輕撫孩子的小腦袋，臉上的表情更溫柔了，聲音也更低了，“現在沒有後悔的感覺，我想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後悔，因為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唯一做母親的機會，現在看著他，我覺得很幸福。”
曹勝：“……”
黃清雅這番話讓曹勝心裡更加複雜。
沉默片刻，曹勝說：“除了名份，其它一切我都可以給你們，這一點你放心！以後你們母子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黃清雅怔忡幾秒，緩緩抬眼看向曹勝。
曹勝與她四目相接。
彼此都看見對方的眼神有些複雜。
黃清雅是他重生後的第一個女人，也曾是他想要結婚的物件。
曹勝也是黃清雅的第一個男人，她跟他的時候，雖然不年輕了，但在他之前，她沒有遇到過讓她甘願交出第一次的男人。
他倆都曾認真交往，想要走到結婚那一步。
為此，他拒絕了很多異性的追求和勾引。
她為了配得上他，將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用在寫作上，她希望在事業上，能和他配得上。
就算在作品成績上，沒法和他比，她也希望自己能成為女生頻道的大神。
她覺得他是男頻的大神，自己如果是女頻的大神，應該是能配得上的。
卻忘了問他想不想要一個事業心那麼強的愛人？
最終，他倆走到了今天這個境地。
分手了，卻生了個共同的兒子。
這輩子這藕斷絲連的狀態，好像是改變不了了。
“你以後對小旭好一點就好了。”
黃清雅輕聲說。
曹勝伸手將她粘在臉上的髮絲，捋了捋，含笑道：“這還用你說？你也別跟我見外，你以後有什麼事，也可以找我，你知道的，我現在窮得就剩錢了，我自己反正也花不完，你和小旭就幫忙花點唄！”
黃清雅：“？？？”
裝逼的話，她聽說過很多。
但曹勝剛剛那句“我現在窮得就剩錢了”，還是讓她重新整理了對裝逼的認知。
偏偏她還反駁不了。
因為據她所知，他現在的身家確實多到他這輩子都花不完了。
“行！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曹勝展顏點頭，“那最好！你安心在這邊坐月子，我回徽州後，就讓人給你們買一套別墅，你現在住的商品房不行，連個讓小旭以後學走路的院子都沒有。”
黃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