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慢慢
“我想再待會兒，這裡很舒服。”風吹到臉上，聞著清淡的香氣，其實也另一種享受。
相恆習慣性的把她的頭按在肩膀，寵溺的語氣說：“待到天明也行。”
月色朦朧，村民屋裡的裊裊炊煙升起到消失，燈亮了又一盞盞的滅了，她就這樣靠在他肩膀，睡得香甜。
岸邊，老頭趁著晚上來往的人不多，把外衣脫掉撲通一聲沒入水裡。
老頭一直有洗冷水澡的習慣，他不捨得用家裡的水，所以每晚都會趁著夜色深沉的時候出來洗洗。
相恆摸摸自己圓圓的耳垂，想起下午被老頭打的情景，忽然想捉弄下這老頭。
他向奕兒的腦門指了指，眉心發出一點金光，見她睡得更沉，相恆滿意地把她的長髮全部撥到臉前，扯下紅燈籠的流蘇裝飾用法術貼緊她的紅唇，背貼背的坐著，慢慢移向老頭。
老頭下水沒一會，就看到池塘中間有一個長皮蓋臉吊著紅舌頭的女子坐在水上，小船幾乎是淹住的，看不見有任何東西撐著她，嚇得一激靈，忽隆隆就從水裡往上跑。
水岸交接處有陡坡，泥滑，老頭沒扒住，手舞足蹈，兩腳滑的風火輪般原地踏了一陣還是摔倒了。屁股坐在河蚌殼上，他立馬摸著屁股又跳了起來，慘叫幾聲跑回小破屋子了。
相恆抱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原來人類膽子這麼小。
他把奕兒的髮絲弄好，輕輕的搖了搖她，“該回去了，這是溼氣重。”
接著用法術往陰暗的邊上駛去，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了出來，不停的甩著腦袋以為看錯了，一看長髮吊舌鬼真的會在水上移動，嚇的一聲嚎叫引吠了全村的狗狗。
相恆無心再嚇人了，抱著沒睡醒的奕兒往岸邊走。
正好遇上嚇得尿褲子的老頭，老頭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老大的，聲音抖著問：“你們有看到鬼嗎？”
相恆把懷中的女人往上抬了抬，壓住蠢蠢欲動的笑聲，煞有其事的說：“她就是被鬼嚇暈的，現在還沒醒呢。”
老頭聽了，臉色發白，差點沒栽在地面，“我得趕緊跑，我得趕快跑......”
他緊抱著奕兒，對著老頭的背影大喊“別跑那麼快，我剛看見那鬼進你家了。”
“啊！”老頭回頭再跑，再回頭......
相恆沒繼續逗他，抱著奕兒回屋子去了。
她的體重，好像增加了一點，看來恢復得不錯。
相恆每次看完奕兒都會回來向二叔彙報情況，這次也不例外。
連夜開車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停好車，佘清天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
聽到身後的動靜，佘清天回頭，看到一臉鬍子渣的相恆，笑著說：“辛苦了，快洗洗手準備吃早餐吧。”
從鄉下開車回來，至少得八個小時，他感謝相恆從到人間以來就替自己忙前忙後地照看奕兒，感謝出事以後不嫌不棄地照顧奕兒，如果不是他，恐怕自己真會沒勇氣在人間待下去，帶著奕兒會妖界吧。
奕兒不會喜歡妖界的，他知道。
因為她自打出生以後，就特別特別怕蛇。
相恆邊洗手邊說：“二叔，奕兒挺好的，但過去這麼久，還是見不得鏡子。”
佘清天又何嘗不知道，從小就愛臭美的女兒，怎麼會接受得了這般醜陋的容貌，不肯照鏡子，那是必然的。
見二叔沒說話，拿起橙汁就往外走，相恆默嘆。
唉，不知道二叔在扭什麼，桃花劫就桃花劫，堂堂妖界皇族沒什麼好怕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奕兒是我從小帶大的，我寧願她就這樣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好過讓我擔心一輩子。”佘清天啃著麵包，平靜地說著。
“難道這樣子，她就開心嗎？你寧願她開心過一輩子，還是你認為的平平安安？”就他認為，活著，開心就好，其他的發生的時候再去解決，杞人憂天未必是好事。
佘清天放下面包，定定地看著他，“她不開心嗎？”
“廢話。”換做是他，肯定也開心不起來吧。
“那你有什麼打算？”佘清天很認真的問。
“我想幫她恢復本來的容貌，讓她融入正常的生活。”如果一直這樣子，她肯定不敢在人多的城市生活，永遠躲起來。
“可是恢復容貌，並不是你想象的這麼簡單。”佘清天把一整杯果汁都喝掉，接著說：“不單單用法術就能解決的，她是怎麼受傷的，就要付出十倍的痛苦才能讓皮膚慢慢變好，我可憐的女兒已經活生生的痛過一遍了，我不想她再受煎熬。”
沒錯，治癒她，她得承受受傷時候痛苦的十倍。
相恆張著嘴巴，沒說什麼。
他記得剛出事無助的躺在地上那個瘦弱的女人，哭到聲音出不了聲，血肉模糊，有多痛苦他無法想象。
要再痛苦十倍，他真的不忍。
回到公司，相恆不發一語把自己關在研發室恆溫室，拿著瓶瓶罐罐做實驗。
他是妖界的太子，肯定有別的辦法。
一遍遍的用刀片化破自己的手指，擠出血液，新增了在護膚品裡，在顯微鏡看著微分子的躍動，看著實驗的結果跟如期一樣好，他臉上終於露出點笑容。
這是一瓶用他的血液製成的淡紅色精華液，可以修復受傷細胞組織，還原肌膚彈性等等好處，但是他不知道捈在她的臉上，會產生什麼效果。
修長的指尖颳了刮玻璃片上留下的液體，受傷的部分感覺到火辣辣的刺痛，不到一分鐘就結痂，十分鐘以後看不出哪裡受傷。
可是這是小傷口的效果，他真不知道該不該給她用。
無論怎樣，都應該問問她本人的意願才行。
相恆把精華液裝好，收拾好實驗室的東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總監，謝天謝地你終於出來了。”助理小玲拿著一沓資料在門口等著，看到相恆出來，深深的舒了口氣，她以為總監要在裡面過夜呢。
睨了眼小玲捧的資料，相恆直接越過，“我今天沒空，事情都安排在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