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追查
走出了“紅浪嶼”，羅昊卻並未去找那個七哥，而是按照地址直接從外面的樓梯上樓來到了季敏航的住宅。
這幢樓所有的走廊都是開放式，即是走廊位於外面，乃是露天的，所以可以想象到走廊中各種垃圾與生活用品的堆積程度。衰仔季敏航的房間位於五樓，羅昊來到這裡以後眼看四周無人，立刻用內力一震，直接把門鎖震斷，施施然的推門走了進去。
出乎羅昊意料之外，這幢樓從外面看起來破舊無比，給人一種筒子樓的感覺，可是這室內的面積卻著實不小，而且由於裡面沒什麼傢俱，更顯空曠。
羅昊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發現這裡真是有一種家徒四壁的感覺，不過從種種痕跡看，這裡的傢俱應該都是被季敏航這小子當出去買粉了。
在臥室的小櫃子上羅昊發現了一個相框，裡面是一對笑的燦爛的情侶，男的是季敏航，女的應該就是他的女朋友小梅了。
櫃子的抽屜裡還有幾張錫紙，七八隻注射器。
在被褥凌亂的床上有一隻毛絨絨的玩具熊，小熊的肚皮上還秀上了季敏航的名字，只是這本該充滿了溫馨意味的玩具，此刻卻靜靜的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神盯著發黑的天花板，說不出的淒涼。
羅昊嘆息了一聲，如果這小子能夠走正道，大概也不會落到這種下場。
眼看著沒什麼線索，或者說線索已經被之前勘驗過的法警掃光，他便準備離去。只是剛剛走到門口，羅昊忽然皺起了眉頭。
接著他忽然折返回去，一把掀開了被褥。
被褥下是一張光禿禿的海綿墊子。
羅昊用手一寸寸的撫摸過墊子，接著在墊子中間靠下的位置停下。
“好小子！”
羅昊冷笑一聲，用力一拽，立刻將一大塊海綿扯了下來，露出了下面的一隻紙袋。
開啟紙袋，只見裡面除了一沓鈔票以外，竟然還有一小袋白色的粉末。
“果然啊，留那麼多的注射器和錫紙，顯然是為了隨時都可以爽一下，這隻能證明還有不少存貨！”
羅昊深深的看了那一小袋粉末一眼，隨後手掌陡然變的赤紅，只是猶豫了一下，他卻散去了掌力，把紙袋塞進了自己的衣兜中。
最後看了一眼這裡，他終於離去。
十點整，羅昊走進了華清池。
一分鐘以後，他已經走進了七哥所在的包間。
七哥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一臉虯髯，年紀在三十五歲左右。羅昊走進來的時候他正摟著一名女子睡的正香。
羅昊輕輕打了一個響指，然而這聲音散溢到空氣中以後竟是猶如一串塞滿了火藥的爆竹一般，轟轟隆隆的響了起來，嚇的七哥一個跟頭就栽到了床下。
對著那個同樣嚇的失魂落魄的女人偏偏頭，那女人立刻尖叫一聲跑了出去。
羅昊順手關上房門，來到摔的頭昏腦漲的七哥身邊，笑眯眯的問道，“七哥？”
七哥用力晃了晃腦袋，馬上粗聲粗氣的大罵起來，“幹你孃！知道是老子還敢···”
他話還沒說完就乖乖閉上了嘴，因為羅昊已經將手裡的瓷質菸灰缸捏了個粉碎！
嚥了口吐沫，七哥強笑道，“這位兄弟面生的很，找老七我有什麼事？放心，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羅昊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這才指著七哥的下半身笑道，“不急，還是等你穿上衣服吧。”
七哥立刻訕訕一笑，乾脆利落的穿上衣服，接著恭恭敬敬的給羅昊點了只煙。
羅昊吸了口煙，忽然道，“你手下的小兄弟們上來了。”
七哥眼珠轉了轉，偷偷打量了羅昊一番，接著馬上來到門口，對著走廊大叫道，“老子在談事，有多遠滾多遠！”說完以後馬上走了回來，恭恭敬敬的站在羅昊身前。
羅昊露出了讚賞的目光，輕聲道，“你的眼力不錯。”
七哥馬上陪笑道，“不敢不敢，只是吃這口飯的，沒有點眼力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先生找我是？”
羅昊道，“向你打聽一個人，季敏航。”
七哥臉色一變，“您、您是條子？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是公安？”
羅昊笑道，“不用怕，我算是道兒上的，“蝶戀花”的涵哥是我的朋友，所以你大可放心。”
七哥的臉色卻變的更加難看起來，方子涵名字的威懾力顯然還在公安幹警之上，所以他馬上信誓旦旦的道，“您問！您儘管問！只要是我王老七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羅昊問道，“季敏航一個月能從你這裡賺多少？”
七哥愣了愣，沒想到羅昊竟然會問這種問題，不過他馬上回答道，“那小子好吃懶做，手法也差，一月最多也就兩千塊，平常就一千左右，這還是我好心沒吃回扣，否則都夠他餓死。”
羅昊從衣兜中掏出那個紙袋，把那一小袋粉末遞過去，“這小袋東西值多少？”
七哥小心翼翼的接過，用手指捻了一點放到嘴裡，驚訝的道，“是純的？”
羅昊聳聳肩。
七哥想了想，“按照現在的價格，這些東西最少值八千塊。”
羅昊眯起了眼睛，那紙袋裡除了這些東西還有足足一萬塊的人民幣，也就是說除非季敏航發了橫財，否則以他一月那點偷雞摸狗的收入，這輩子都別想存這麼多錢，而且看七哥的表情不似作假，那麼這些東西的來源可就有待商榷了。
羅昊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接著問道，“季敏航死前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七哥遲疑道，“反常？這小子一直都是那副賊眉鼠眼的模樣，也沒什麼反常···”他似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沉聲道，“說起來還真有一件事，他和我手下的一個兄弟說最近要幹一筆大買賣，能賺不少錢。”
羅昊眼睛一亮，“什麼買賣？”
七哥道，“那小子不肯說，結果沒過幾天聽說就掛了。”
羅昊搖搖頭，有些失望的道，“可惜，對了，這種純度的粉西京哪裡有賣？”
七哥想了想，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除了小越南，西京沒人有這麼純的，都是兌了兩次三次的劣等貨。”
羅昊沉默了一會，接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多謝你的幫助。”
七哥立刻一臉喜色，“先生客氣了。”
羅昊點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華清池，羅昊本打算直接去找那個小越南，木蕭蕭卻把電話打了過來，原來她那邊的問話也已經結束。
兩人在一家不大的湘菜館碰了面，木蕭蕭看到羅昊的第一句話就是，“張麗茹有問題！”
羅昊一呆，隨後卻是一笑，“巧了，季敏航一樣有問題。”
木蕭蕭怔了怔，給自己倒了杯熱水，一邊慢慢吸嘬著，過了許久才說道，“張麗茹死前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上班，即使去了雜誌社也幾乎閉門不出，她手下的人有一次沒敲門進去，竟然發現她在對著沒人的角落自言自語，就好像朋友聊天一樣。”
羅昊眉頭一皺，這與他對季敏航的發現竟是完全不同，當下急忙問道，“你是說她精神有問題？等等，警方應該早就調查過了，這訊息他們怎麼不知道？”
木蕭蕭淡淡的道，“因為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去的，我去華美雜誌應聘了，現在是華美雜誌的職員。”
羅昊立刻目瞪口呆，吃驚的道，“你去應聘？！”
木蕭蕭仍舊是面癱臉，“若是不和那些女人八卦，怎麼可能得到這樣的訊息？”
羅昊哭笑不得，“怪不得！你，咦？你怎麼聘上的？”
木蕭蕭露出一副不耐煩的神情，“每一期的《VOGUE》我都看過不下十遍，看的多了自然就熟了，你還是說說你那邊的發現吧。”
羅昊嘆息一聲，心道女人這種動物果然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當下把對季敏航的發現講了一遍。
木蕭蕭聽過以後同樣露出了詫異的表情，眉頭深鎖，“這兩個人竟然全都有問題，難道他們之間也有什麼聯絡？”
羅昊想了想，說道，“不好說，這樣吧，下午你再去雜誌社一趟，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別的有用的訊息，我去會會那個小越南。”
木蕭蕭眉頭微蹙，“那些人可不是好對付的，你行不行？”
羅昊嗤笑道“粉仔而已，灑灑水啦！”
兩人接下來隨便點了幾個菜，便開始吃飯，不料中途胡帆打電話過來，問清了兩人的地址以後匆匆打車而來。
胡帆這大忙人一到了以後直接要了一沓啤酒，二話沒說先吹了一瓶，一抹嘴，這才罵罵咧咧的道，“真他孃的晦氣！也不知道誰打的小報告，昨晚何局給我們接風的事被捅了出去，何局今早不僅做了檢討，連我們幾個都沒得好，那個趙秘書，我真操他娘了！什麼幾把玩意！要是在東遠，老子非得找人滅了他不可！”
木蕭蕭聽的一愣一愣，羅昊卻是知道他的脾氣，只好寬慰道，“早就說你們警察沒好人，肯定內部有人給你們穿小鞋了，你消消氣，咱們一會還得辦正事呢。”
胡帆新開了一瓶啤酒，一連吹了半瓶，這才怒道，“啥正事？去他媽的正事！老子一會兒就回東遠，媽蛋，求著老子來還敢整這事！誰他媽願意查誰查，老子回去舒舒服服的坐辦公室！”
羅昊勸道，“行了，罵兩句得了，看來是有人覬覦何道明的位子，故意想整他，都是西京公安局內部的事，你生什麼氣？”
胡帆一拍桌子，罵道，“操他媽的，他們西京公安局想要起內訌他們自己玩去，為啥非得帶上老子？要是讓我知道是誰，非得把他屎都打出來！”他咬牙切齒的道，“剛開完會我老大就給我來電話，說我丟人都丟到東遠了！最可氣的是曾光那王八蛋，竟然給我發簡訊，我日他大爺！”
羅昊以手扶額，長嘆一聲，最後終於忍不住問道，“那些被調來的人呢？”
胡帆罵了幾句，心情終於稍微舒暢了些，聞言答道，“當然是肺都要氣炸了，不過現在案子要緊，都沒那個精力去搞背後使壞的人。”
羅昊冷笑一聲，“看見沒？人家都比你聰明！”
胡帆一怔，“怎麼說？”
羅昊老神在在的道，“還用我說？只要能破了這個案子，那你們都是大功臣！到時對那個背後使壞的傢伙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誰還能把你們怎樣？”
胡帆一拍巴掌，連聲道，“對對對！他媽的，都給老子氣糊塗了。”
羅昊微微一笑，道，“那就這樣吧，一會吃完飯蕭蕭去雜誌社，我去找那個小越南，老胡你去查查殯儀館的那個趙主任，趁著其他人還在判斷案情，咱們三管齊下，先拔個頭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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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越南並不是越南人，只是會說幾句越南話，據說能和金三角那邊的幾個大佬拉上關係，這才能夠得到高純度的粉，不過這小子軟硬不吃，仗著自己的獨門路線誰的面子也不賣，就連當年西京道兒上鼎鼎大名的二爺也要對他禮讓三分。
他今年四十一歲，身材肥壯，留著一個大光頭，平時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浴池，一天中差不多八個小時都是泡在水裡，所以想要找他當真是十分容易。
他此刻所在這家會館名叫碧海，即便在西京也算是頂級的會所了，單是被他常年包下的這個池子就有五十餘平，室內甚至還栽種了不少的熱帶植物，池中用水引用的也是活水，每天都會定時清理一遍。
其實這裡不但是他享受的地方，更是平常進行大量交易的所在，只要有公安來查，馬上就將粉直接灑到浴池裡，半絲痕跡也不會留下。
此刻小越南正享受著午飯後的恬淡時光，趴在浴池邊上由兩名歐美女郎進行按摩，在那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安撫下，他舒服的幾乎都要睡過去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忽然澆了他一身！
小越南猛然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一翻身直接滾到了浴池裡，兩個歐美女郎更是彷彿被爆了菊花一般尖叫起來。
“閉嘴！”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都滾出去！”
兩個女郎漢語還算不錯，聞言立刻跑了出去。
小越南被滾燙的池水一泡，立刻精神起來，站在池中惡狠狠的盯著突然出現的羅昊，咬牙切齒的怒罵道，“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爺爺是誰？”
羅昊譏笑的看著他，“聲音這麼大，是想叫你的手下吧？”
小越南面色一滯。
羅昊點了根菸，悠然的吸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的道，“沒用的，你的手下都睡著了，現在這裡•••只有你和我。”
小越南面上的怒色忽然消失，反而露出了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般的平靜，連語聲都恢復了低沉，“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吧！”
羅昊讚歎道，“怪不得可以在西京立足十幾年，你這氣度的確不凡，不過你放心，我一不求財，二不害命，只是想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小越南眉頭微皺，不過馬上說道，“問吧。”
羅昊道，“一萬塊一次的生意你接的多不多？”
小越南想了想道，“不多，直接過來找我做生意的都是大主顧，出手沒有少於幾十萬的。”
羅昊眼睛一亮，“很好！我問你，大約在一個月之前有人從你這裡做了一萬塊的生意，你還記不記得是誰？”
小越南仔細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不記得了，不過我有賬本，你想看的話我可以給你。”
羅昊點點頭，“取來。”
小越南爬出浴池，撕開了一隻竹子的外皮，從裡面取出了一枚隨身碟，接著來到了浴池邊上的一座吧檯後，低下身去。
羅昊忽然說道，“吧檯裡面的東西除了電腦，最好不要亂動。”
小越南渾身一顫，對著羅昊勉強笑了一下，接著取出了一臺微型電腦，將隨身碟插入，隨後點開了一個資料夾遞給羅昊。
羅昊接過電腦，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後將電腦螢幕對向小越南，指著一筆交易道，“還記不記得這筆生意？”
小越南看完以後仔細想了想，說道，“這單生意並不大，我記得那天應該是阿喜做的。”
羅昊馬上到，“外面的人哪個是阿喜？”
小越南道，“卡尺頭，胳膊上紋著蜘蛛的。”
羅昊轉身走了出去，一會便拎回來一個昏迷的壯碩大漢，問小越南，“是他嗎？”
小越南立刻點點頭。
羅昊在阿喜的後腦一拍，阿喜便醒了過來，不過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小越南已經跨前一步狠狠一耳光甩在了他的臉上，寒聲道，“什麼也不許說，什麼也不許問，這位先生問你一句你說一句，聽明白沒有？”
阿喜眼中詫異之色未退，卻馬上說道，“是！”
羅昊似笑非笑的看了小越南一眼。
小越南立刻心頭一驚，勉強露出了一個笑臉。
羅昊拍了拍阿喜的肩膀，指著電腦上的那單交易道，“還記得這單交易是和誰做的嗎？”
阿喜摩挲著自己的頭皮，想了想許久才說道，“好像是···一個女人。”
羅昊瞳孔一縮，吃驚的道，“女人？！”
阿喜遲疑了一下，馬上用肯定的語氣道，“對！是個女人，那天下著雨，這女人偏偏還帶了一副墨鏡，所以我才能記住。”
羅昊深深吸了口氣，“那女人長什麼樣？”
阿喜道，“差不多有一米六左右，三十來歲，身材還挺不錯的，唔，對了，她還帶了一個鐲子。”
羅昊幾乎是立刻掏出手機給木蕭蕭打了個電話，“馬上給我發一張麗茹的照片！”
片刻後，木蕭蕭就透過微信將張麗茹的照片發了過來。
羅昊馬上將手機遞給阿喜，“是不是這個女人？”
阿喜看了看，馬上到，“對，就是她！”
羅昊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這女人買貨的時候說沒說過別的什麼？”
阿喜沉默了一會，似是在仔細回憶，過了許久才搖搖頭，“沒有，這女人很乾脆，交易完就走了。”
羅昊點點頭，又翻出了季敏航的照片，“見過這個人嗎？”
阿喜道，“見過，一個不入流的小混混，來過幾次，不過他不上檔次，都被我打發給那幾個二道販子了。”
羅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他看向小越南，“你的手下半個小後就會醒，至於我今天來過的事···”
小越南馬上道，“我們從沒見過！”
羅昊笑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