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王莽來訪
果然,王莽的出現倒也符合劇本兒。
十分鐘不到,王莽的馬車就徑直的停落在我府中門前。
駕車的是大司馬府中一貫稱任要職的老僕,那十幾個兵卒跟在馬車的後面,呈一字長蛇列開。
我見王莽來了,趕忙令身後的小子們跪好。
自己也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剛才小頭目回稟王莽時定然是添油加醋了,以至於王莽氣沖沖的來,看著府裡大門口的光景,倒是愣住了神兒。
以我對王莽這半年來的瞭解,他是個極重臉面的人。
今兒個,我把這個陣式做得足。
想來,他心中的氣此時也消了一半。
果然,王莽下車走上前,板著臉問我。
“今日,我聽到有人密報,前幾日宮中御書房遭竊一事的小賊那日進了你的府中,便也令府中護衛前來搜查,以證你清白。可方才,府中的護衛回府稟報,說你不願府中搜查,可有此事?”王莽板臉問道。
“此事,卻不知大司馬所說的是前一樁,還是後一樁?”我叩首抬頭問道,”若是前一樁事,不是黃鶴府中之人所做,黃鶴定然不需承認;若是後一樁事,還請大司馬能給黃鶴個機會解釋可好?”
我在賭,賭王莽這半年來對我的信任。
及,他對那檢舉之人的信任。
“哦?你且說來聽聽。”王莽的神色鬆緩了些,遂回道。
果然,王莽本性便是生性多疑之人。
今日一見,不僅對我,只怕,對他手下中其他人尚且如此。
“黃鶴不知大司馬所說宮中被竊一事,但,既有人將此事潑到黃鶴身上,那便關黃鶴的事了。而黃鶴,定然不會出此謀劃。一則,黃鶴身邊確無能人有能力到宮中竊取到機密,二則,若是黃鶴出謀劃策,定然不會令旁人冒著風險到宮中竊取到陛下的字跡,而後仿冒再到宮中竊取玉璽蓋了章印不是?再則,大司馬應該知道,黃鶴與府中奴僕素來極少出門,除卻府中螟蛉公子,也鮮與旁人來往,若此事乃是黃鶴所做,不知是要助旁人之力,亦或是得罪了誰人,被誰人栽贓陷害也未可知?”我看著外面的臉色,謹慎說道。
幸好,王莽先前在我府中有安插眼線,知道我這大半年來和小公子都沒什麼來往。
不然,這次無論我怎麼解釋都說不清了。
果然,王莽聽我說完,神色一凜:“既然先生這般說,又為何阻止我府中護衛前來搜查?若先生清白,自不在意。”
“當然,大司馬所言甚是。但大漢律法有言,凡人不得擅闖私宅,今日,雖大司馬府中護衛來訪,但黃鶴終究不甚安心,既有人能在大司馬面前誣告黃鶴,便會有人在府中搜查時再次誣陷黃鶴。大司馬也說了,黃鶴沒做虧心事,自然不怕,黃鶴既使得護衛們將大司馬請來,由大司馬坐鎮,想來這些人也定不會動什麼手腳。”我正色說道。
“那,以先生所言,可是能搜了?”王莽問道。
“黃鶴行的正,坐得直,自然能搜。”我說道。
自此讓王莽前來,就是有意把之前的計劃告訴他,令他起疑,將御書房嚴加看管,阿四才有機會實施第二個計劃。
王莽的多疑之心一向很重。
即便是我將話說的非常圓滿了,他仍舊沒放過要搜查我府中。
話音剛落,不過三秒,即刻令身後的十幾個護衛一同衝進我的府中。
不過,有王莽在,他們也不敢將府中的東西翻的太亂,倒讓我很是安心。
王莽安然的坐在我府中正廳之內,也不說話,我和這一眾小奴僕們跟在他的身後,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口。
時不時的又幾個兵卒前來稟報,沒在某某地方發現竹簡和賊人,然後又趕緊向下一個地點搜查。
十分鐘過去了,王莽喝著茶,聽著兵卒來報,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過去了,王莽又倒了一杯茶,聽著兵卒來報,點了點頭……
……
兩個小時過去了,王莽在面前的茶壺裡倒了半天也沒倒出來一滴水,聽著兵卒來報,眉間舒展,點了點頭……
終於,這場搜查結束了。
王莽頗為滿意的看著我,正欲多說兩句,然後帶著身後的兵卒起身離開。
小頭目趕忙將王莽攔了下來:“大司馬,雖說此次並未在黃鶴公子府中尋到絲毫的蛛絲馬跡,但此事尚且還有待商榷。且他府中眾人還未搜查……”
小頭目說完,才發覺自己逾矩,趕忙俯首。
從他頭一次帶人來我府中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不是個好人。
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老頭給我的那份兒仿造的聖旨還揣在我懷裡,肯定不能讓他們隨便查探。
聽小頭目開口,我便說道:“搜查眾人?我府中的奴僕皆是自我剛入長安時親自挑選的,如今也已不少時日了,平日裡也多待在府裡,並非違法亂紀之人,而大司馬先前來時還說宮裡的御書房中丟了不少的竹簡?黃鶴不才,今日聽聞閣下之意,倒想知道,這竹簡若是想要藏在身上,得需要藏在什麼地方才好?”
我說完,王莽的臉色也倏然一黑,凜冽的看向小頭目。
想來,心中早有打算。
果然,小頭目定是被旁人收買了,聽我問話,臉色隨即一黑。
氣氛沉悶了片刻,小頭目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然開口。
“大司馬您且忘了,先前宮中的守衛來府中稟報時尚且有提起過,說是那天對峙之中,實在混亂,皇宮守衛的隊長在那場慌亂之戰中將那盜賊的上肘至肩不甚傷到,如今才不過三日,那竊賊的傷勢定然還未全好,且方才搜查時,屬下人等暫且在黃鶴公子的書房及其侍衛阿虎的房中皆有發現傷藥,還請大司馬再多費半刻鐘的時間,待屬下查探清楚。”
小頭目的面色緊張,強裝作鎮定對王莽說道。
語畢,王莽倏然看向小頭目,臉色黑到無以復加。
眼睛不眨的盯著他許久,半晌才徵求我的同意。
“不知,先生可否依手下之人所言,令在座的信服?”王莽問道,語氣不像來時的凜色,和往日一樣和善。
“呼”我深呼了一口氣。
只是檢查胳膊有沒有受傷,又沒說要全部檢視其他的,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趕忙故作神態的應了一聲:“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