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下
朱顏曼華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小白領悟到了勢，但是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蕭曉看著坐在那的白芷，開口道。
”我已經讓雁北軍將這裡封鎖了，空青姑娘，你看小白現在該怎麼辦？“
空青走到了白芷的身邊，她本身也是太虛之境的武者，對於勢她也是早就聽師傅說過。
”難辦，原本我給小師弟施展秘法還能多出來十年的時間，但是現在，小師弟領悟到了勢，施展秘法也不是不行，可是小師弟經脈之中這麼多年的真氣，之前還有勢這層最後的天譴擋著，但是現在……”
空青說完，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怎麼了，三個小傢伙，我那小狐狸出事了？”
三人身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那兩名跟在蕭曉身後的王府高手同時抽劍看向了身後悄無聲息出現的老人。
”不可放肆，這是太師。“
蕭曉拍了拍兩名高手的肩膀，兩人將手中的劍收了起來，張臨凡走到蕭曉面前苦笑著說道。
”小子，你明天的事情可不小啊，帶著雁北軍在長街之上策馬，幸虧你與城衛軍並沒有起正面的衝突，要不然就更麻煩了。“
蕭曉拱手開口道。
“小白出了事情，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張臨凡點了點頭，走到了白芷身邊，不禁讚歎道。
“十八歲的年紀，領悟天下大勢，若是解決的舍曼佗羅和陰陽雙脈的問題，這小子要武功有武功要計謀有計謀，他最後究竟能走到那一步啊。”
”太師，是我沒看好小白。“
朱顏曼華站在一邊帶著愧疚的開口道。
”無妨，是那位幕後的執棋之人，哪怕是我在這，也不一定能看住他，只是讓老夫奇怪的是，為何那人要引導著，讓小狐狸領悟天下大勢，若是他想殺小狐狸，完全不需要這麼麻煩。“
張臨凡捋著鬍子，看著靜止的白芷。
”老頭，你有辦法救小師弟不？“
空青湊到了張臨凡的身邊，她知道，若是眼前的這個老頭沒辦法，那唯一有辦法的就只剩下漠北的那位落雲劍仙了。
”有。“
張臨凡點了點頭，空青的眼睛直接亮了起來。
”但是有點麻煩，而且失敗的機率很大。“
”快說，別賣關子了。“
空青著急的開口道。
”就是在你使用秘法之後，讓小狐狸有一個途徑將經脈之中的真氣釋放出去，要快，否則以小狐狸現在經脈之中的狀態，你在給他施展秘法之後，他必入神遊！“
聽著張臨凡的話，空青緊鎖著眉頭，張臨凡的話她不是沒想過，難度確實太大了，而且稍有不慎，白芷就是被真氣撐爆爆體而亡的情況。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張臨凡搖著頭。
”若是小狐狸剛剛進入這種狀態，我還能強行將他拽出來，並且能保他一命，現在，將他強行帶出來，小狐狸必死無疑。“
在場的所有人聽到了張臨凡的話之後都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現在白芷的命，只有他自己能夠掌握了。
“這裡，是哪？”
白芷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不是在麵攤和那個黑袍在對弈嗎？”
白芷揉著頭站了起來，巧的是，他現在在一個池塘邊，水中的影子，居然是他小時候的樣子，只不過不一樣的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小時候來過現在這個地方。
“崇兒。”
身後，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白芷回頭看時，一個宮裝的貴婦人站在那裡，一個男孩從他的身體之中傳了過去，投入到了婦人的懷中，讓白芷驚訝的是，那男孩的臉與自己一般無二。
“崇兒，你父王在花園等你，你去吧。“
夫人看著懷中的孩子輕聲開口道。
”知道了，母妃。“
那個男孩回應道，隨後夫人便消失不見，白芷看著這一幕，緊鎖著眉頭，那夫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是在他的記憶中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印象。
”你還在看什麼啊，跟我走啊。“
男孩突然回頭看向白芷，然後輕聲開口道。
”你能看到我？“
白芷有些詫異的開口道，男孩歪了歪頭。
”能啊，你和我長得好像啊。“
”這是哪？“
男孩聽到白芷的問題，撓了撓頭隨後有些迷茫的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那裡，但是這裡的人我都認識，這裡好像是我的家。”
白芷聽到男孩的話，也分不清究竟是真還是假，只好開口道。
“你不是要去見你的父王嗎，他的封號你總知道吧。”
男孩這才點了點頭。
“我父王的封號，是秦！”
白芷聽到這個字的一瞬間，便愣在了原地，秦！秦王！
那男孩看到白芷的樣子，走到了他面前揮了揮手。
“你這人好奇怪哦，長得和我一樣，怎麼這麼呆。”
白芷被男孩弄得回過神來，仔細的想著他的話，他與黑袍對弈於麵攤之上，那一子落下之後，他便覺得自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似乎整個世界將他排除在外，當他再次對外界有所感覺的時候便來到了這裡。
既然如此，那麼這位秦王殿下，自己似乎是一定要見一見了。
“別讓你父王等著急了，我們走吧。”
白芷開口道，小男孩聽到他的話也是一拍腦袋。
“對哦，別讓父王等太久了，我們快走快走。”
說著，小男孩拉住白芷的手，一股奇妙的感覺自兩人接觸的地方傳入白芷的身體中，隨後白芷只覺得眼前的景色一閃，兩人便來到了一處竹林。
“我父王這人有些奇怪，別人家的花園之中都是些奇珍異草，我父王卻偏偏要種這些竹子。”
小男孩說著，將白芷拽入了竹林之中，竹林中，一名黑衣男子束髮而坐，背對著兩人。
“父王，崇兒來了。”
小男孩放開了白芷的手，那黑衣男子聽到小男孩的聲音轉了過來。
“你來了啊。”
這句話，似乎並不是說給小男孩的，而是說給白芷的。
“我來了。”
鬼使神差的，白芷開口回答了這句話，隨後兩人身邊的一切都靜止了下來，所有的場景，一點一點的崩塌，只剩下白芷與那位秦王大人。
“坐。”
秦王一揮手，兩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茶桌，白芷坐了下去。
“這裡是哪？”
白芷看著這位從未見過面的秦王開口道。
”你可以理解為，這是你的精神深處。“
秦王微笑著開口道。
”那為何，你會在這裡，我們似乎並沒有見過面吧。“
白芷皺著眉頭開口道。
“本王也不知道，按理來說，本王早就應該死了，但是剛剛本王便來到了這裡。”
聽到秦王的話，白芷也陷入了沉思，秦王在十年前那一戰之中便被八大世家算計死了，為何會出現在自己的靈魂意識深處？
“秦王殿下，我怎麼從這裡出去？”
過了許久，白芷問出了這個最為重要的問題，秦王想了想，茶桌之上突然出現了一幅地圖，看到這番情景白芷不禁苦笑著說道。
“為何我感覺這是你的意識深處啊。”
秦王聽到他的話，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醒來的時候便這個樣子了。不過本王也是很奇怪啊，為何，你與本王的崇兒如此的相像？“
聽到秦王的話，白芷也是搖了搖頭。
”我從未見過你，也從未見過世子，可能只是巧合吧。“
聽到白芷的話，秦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指著桌上的地圖說道。
”讓我醒來的那個人說，你看了這幅地圖，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白芷聞言看向了桌上的地圖，眼神不禁一凝，甚至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怎麼樣，沒想到，第五次塞北與漠北的大戰，居然是以慘敗收場吧。“
秦王嘆了口氣開口道。
”掃平了八大世家，怎麼可能會敗？“
白芷說著，抬頭卻看到了秦王，突然沉默了下來，秦王笑著看著眼前的孩童。
”你是真的聰明，這麼快便想明白了？“
”他們這麼幹，就不怕塞北吞了整個漠北十二城直取天元？“
白芷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們出兵秦淮兩岸的時候，不也沒考慮西夷的動亂嗎？“
秦王輕笑著說道。
”當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白芷思考了向了一下，隨後開口道。
”天閣記載，秦王被逼兵發天元，後崇德帝以性命作保，秦王退兵，隨後八大世家從中作梗，致使南北二十四州兩軍圍攻秦淮兩岸，秦王身死，後崇德帝為紀念秦王，賜世襲罔替。“
”世襲罔替，世襲罔替。“
秦王呢喃著這四個字，突然仰頭大笑了起來，白芷並沒有打擾這位在天元之中堪稱傳奇的人物，許久之後，秦王冷靜了下來，隨後看著白芷，開口道。
”小子，我似乎明白了，無論是有人有意，還是命中註定本王會遇到你，敢不敢和本王玩把大的。“
看著眼前的秦王，白芷的眼神之中有著一絲別樣的光芒。
”秦王殿下就不怕賭錯了人，滿盤皆輸？“
秦王大笑著開口道。
”小子，我已經死了十年了，賭輸了又如何？大不了被那群王八蛋拿出來再鞭屍一次罷了，但是若是贏了，本王就賺翻了，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本王憑什麼不敢賭？“
白芷看著秦王。
”一個身份，不夠。“
”世襲罔替，可不只是那一個封號。十里秦淮，百年龍脈，要錢有錢，要兵有兵，足夠你實現你的目的了。”
秦王注視著白芷，等待著他的答案。
“我若是拒絕呢？”
“你不會拒絕。”
白芷看著眼前的秦王，拿起了桌上的那杯茶，喝了下去，秦王重新坐到了白芷面前。
”現在的秦淮兩地，應該再鎮南王蘇逸風手底下吧。“
”所以我需要一個能證明我是秦王世子的信物。”
”去我的墓，墓中有你想要的東西。“
聽到秦王的話，白芷不由得一陣咋舌，隨後開口道。
“夠狠。”
秦王聽到他的話冷笑出聲。
“那群王八蛋，把老子的家都給抄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我自然不會讓他們拿到手。”
“你就不怕八大世家那群老王八蛋連你死後都不放過？”
“他們要臉，可惜我不要。”
秦王看著眼前孩童一般的白芷，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說道。
“我能抱你一下嗎？”
白芷被秦王的話說的一愣神，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秦王這個經歷了一輩子戰場的鐵血漢子這一刻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還是白芷起身走到了秦王的面前，抱住了他，白芷只覺得秦王的身子微微一震，隨後便小心翼翼的抱住了自己。
“崇兒，父王沒用，在最後的時候，沒在你的身邊。”
說完這句話，秦王的身體開始逐漸的消散。
“小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要記住，別讓自己後悔，還有，謝謝。”
白芷鬆開了手，秦王的身形已經消失了大半，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這位天元曾經的傳奇仰天大笑著。
“天下五國，可曾還有人記得我秦王，沈逍遙！”
“記住了小子，你以後便是沈崇！”
白芷看著即將消散的秦王，緩緩的彎下了腰。
“恭送秦王殿下。”
即將消散的沈逍遙看到這一幕，嘴角掛起了一抹笑容。
“再見，小子。”
沈逍遙消散之後，白芷站直了身子，現在的他已經站在了一片水面上。
“秦王殿下都已經消失了，你也該出來見見我了吧。”
白芷的話音落下，眼前，那個小男孩再度出現，白芷看著他，不禁笑了出來。
“你究竟是什麼存在？能讓秦王的一縷神意來到我的靈魂意識深處？”
那個小男孩此時已經不再是當初迷迷糊糊的樣子。
“世間的人叫我勢，作為武者，你們這一生都有機會見到我。”
聽到小男孩的回答，白芷一挑眉頭，顯然是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男孩，便是傳說中神遊的天譴。
“那，我見到你意味著，我可以入神遊了？”
男孩點了點頭。
“是這個樣子。”
白芷一拍自己的額頭，苦笑著開口道。
“為什麼，我這麼不想見到你啊。”
男孩聳了聳肩。
“我也沒想到，世間居然有你這種人。”
“哪種人？”
男孩思考了一下，隨後開口道。
”身負天下氣運，但是卻命星飄搖，前途也是一片灰暗，我完全看不清。“
白芷聽到男孩的話，輕笑著說道。
”沒事，習慣了，你來了，我死的可能更快了。“
男孩有些尷尬的看著白芷，雖然白芷說的有些直白，但是事實確實是這個樣子，若是白芷真的突破神遊，就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估計會立刻爆體而亡。
”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
看到男孩為難的表情，白芷也不多說什麼了。只是開口問道。
”我現在能出去了嗎？“
小男孩伸出手點了一下白芷的眉心，一道印記出現在了那裡，隨後悄然消失不見，做完這些，小男孩拍了拍手。
”好了，再見。“
說完，他便要轉身離開，白芷卻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
”是你將秦王的意識放到這裡的？“
”不是，我和他一起來的。“
小男孩說完，便轉身消失在了這片水面之上，在他消失的一瞬間，白芷突然感覺到自己成為了這片空間的主宰。
看著空無一人的空間，還有那桌上的地圖，白芷抬起頭輕聲嘆了口氣。
”真麻煩啊，該走了。“
隨後，這片空間之中重新歸於了寂靜。
麵攤中，蕭曉，空青，張臨凡正吃著朱顏曼華做的面，此時已經是午夜時分了，白芷卻沒有一點醒來的跡象。
”老頭，你當時也這麼久嗎？“
空青將碗遞給了朱顏曼華，開口道。
“朱顏姐，再來一碗。”
朱顏曼華將碗接過去，繼續做著陽春麵。
“老夫當時沒這小子時間這麼長，每個人的勢不同，時間也是不同的，等著便好。”
張臨凡的話音剛落，坐在幾人身邊的白芷突然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緊閉的雙眼緩緩的睜開了，眉心之中一道印記一閃而過。
旁邊的眾人見狀都是趕了過來，朱顏曼華也拍了拍手上的面跑到了白芷身旁。
“小師弟，有沒有事？”
空青伸出手抓住了白芷的手腕，在感受到白芷的脈象平穩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那個有吃的嗎？”
在出了意識深處的那片空間之後，白芷便感受到自己的肚子似乎在抗議了。
朱顏曼華趕忙轉身去做面了，張臨凡與蕭曉坐在白芷的身邊。
“小狐狸，沒什麼事情吧。”
“沒大事，就是領悟了那東西之後，估計死的更快了一點。”
蕭曉抬起手給了白芷一下子。
“你小子，嚇死我了。”
白芷揉了揉被蕭曉錘的有些疼的肩膀，笑了笑。
“我說老狐狸，秦王的墓在哪？”
聽到白芷的問題，張臨凡看了他一眼，終究是沒有多問，只是開口道。
“在和陵。”
“能進去嗎？”
“你要幹嘛？”
“去看看。”
蕭曉和張臨凡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撇了撇嘴。
“不信。”
“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