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流沙血土 人面蓮花
話音落下,桑拂塵一揮,眾人忽然覺得,心中隱隱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餘悸看在眼裡,不禁覺得,龍共金三人的表情……都有些怪異。
但是,疑問歸疑問,眾人腳下的白綾,竟自行開始遊動起來,如若長蛇一般。
“咕嘟咕嘟……”
一時間,五人遊走於流沙血土之中。
看著兩邊忽上忽下的血色土壤,龍共金皺了皺眉:
“這裡的土壤,為什麼感覺這麼奇怪?”
“哦?”最前方的桑頓時問道:“仵作有何高見?”
龍共金搖搖頭:
“就是覺得……那不像土壤。”
“沒錯。”桑點了點頭:“這玩意兒,的確不是土壤。”
“餘悸幻術當中所提到的十三律,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說法。”
“七情六慾……”
此言一出,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桑並未回頭,但彷彿是察覺到了眾人的言行,不禁勾起一絲笑容:
“我們在日常生活裡,觸碰到一些麻煩事情的時候,難免會產生一些罪惡的念頭。”
“比如……殺人,又比如……打人,諸如此類。”
“歸根結底,這便是因為七情六慾。”
“這種獨特的災劫,賦予了我們一些負面的東西。”
“所以,我們會看到有人為了情愛殺人,有人為了財帛偷竊,有人為了自己自由而不孝父母。”
“說到底,都是七情六慾之毒,根深蒂固的原因。”
餘悸撓了撓頭。
他隱隱約約聽出,桑似乎是意有所指。
但他還是不太明白,桑到底想說什麼。
正當餘悸準備開口時,桑卻是話鋒一轉:
“說起來,走陰十部,每一代都是因為神圖繪卷而廝殺。”
“如今,只剩下你們三人了。”
“這麼說來,神圖繪卷應該在你們當中的某人身上吧。”
此言一出,哪怕是餘悸這樣的外行人,也感覺到氣氛有了微妙的變化。
一時間,詭異的沉默之下,三人似乎誰也沒有開口。
餘悸又看了看桑,後者似乎也沒有主動開口的打算。
終於:
一聲苦笑,是龍共金率先開口:
“道長,這個時候說這個……不太合適吧。”
龍共金下意識地,看了看身後的劊子手,扯了扯嘴角:
“神圖繪卷,每一代都在爭搶。”
“但怪異的是,每一代爭搶到最後,到底是誰得到了神圖繪卷,卻沒有人知道。”
“若不是歷史記載中,有些前輩看到過神圖繪卷,還有這詳實的記錄陳述。”
“我都要懷疑,到底有沒有這個東西了。”
劊子手冷冷一笑:
“現在說這些,是急於證明,神圖繪卷不在你的手中嗎?仵作?”
龍共金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坦白說,如果我有了神圖繪卷的話,我恐怕也不會在這裡了。”
“唉……說起來,這等神物,應該能治好大帥的疾病才是。”
此時,桑忽然轉過身來,就這麼背對著前方,笑看眾人:
“聽上去,你們三人,似乎對於神圖繪卷,都有想法?”
“仵作得到神圖繪卷,是想要透過裡面玄妙的力量,來治療劉湘。”
“你們二位呢?”
劊子手嗤笑道:“自然是為了變強!”
“傳聞初代的走陰十部,是可以真正進入黃泉地府當中的神仙人物!”
“要做到這一點,有神圖繪卷的加持,自然是事半功倍。”
桑卻道:
“可是……黃泉地府的說法,哪怕是我們陰山派,都不確定現在還存不存在了。”
“我們口中供奉的漫天神佛,不也早就不見了蹤跡了嗎?”
“劊子手這樣說,是不是有些過於執著了呢?”
劊子手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但從他的言行來看,對於桑的話,顯然是嗤之以鼻的。
桑也不惱,轉而看向風水師。
風水師緩緩說道:
“我倒是沒有太大的想法。”
“神圖繪卷,雖然是走陰十部每個人都想要得到的東西。”
“若說不想,反倒是顯得太假了。”
“但是……隨緣吧,我覺得,這種寶物不能強求。”
桑點了點頭,道:
“你們知道嗎?其實,我們現在所身處的這片流沙血土,也是有出處的。”
“其源頭,來自於清朝的一個道士,叫作張明德。”
劊子手和風水師顯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龍共金似乎想到了什麼:
“道長的意思是……那個因為預言誰會當太子,而被康熙皇帝斬首的術士?”
桑笑道:
“不錯,但是……你們應該不知道,張明德雖然被斬首,但是卻沒有死吧。”
“這片長生清宮,就是他的手筆。”
“因為,他有看透人慾望的本事。”
“慾望不止,罪念不休,他便不死。”
眾人一愣。
劊子手似乎有些不耐煩了,頓時說道:
“從剛才開始,你一直說著一些古里古怪的廢話。”
“難道,陰山派的人就這麼喜歡裝神弄鬼不成!”
“如果你知道什麼,現在就趕緊說。”
“否則的話,我們的合作也就沒有必要了!”
桑搖搖頭:
“不用我說,你看,他們來了。”
眾人不禁一愣。
忽然,整個流沙血土開始躁動起來。
如同漲潮的浪花一樣,引動整個白綾,也開始上下浮動起來。
餘悸一把抓住桑的衣袍,這才穩住身形。
龍共金、劊子手、風水師三人,則是看向了兩邊的血土之中。
他們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上來了。
很快,流沙血土之內,竟浮現出一朵朵蓮花!
這些蓮花顏色各不相同,粗略一看,似乎形狀上和普通蓮花沒有什麼兩樣。
但是,隨著血土的蠕動,四周的蓮花開始朝著白綾的位置遊動起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之後,原本呈現花骨朵狀態的蓮花,有一些竟逐漸的開始盛開。
而在那花蕊之中,則徐徐露出了一張張不同的人臉!
“道長,這些臉有問題!”
餘悸看著眼前的蓮花,勃然色變。
只因為,盛開的蓮花內,有著三個人的臉。
分別是劊子手、風水師、龍共金!
反觀他自身,還有桑,兩人身邊也有不少蓮花。
但這些蓮花,卻沒有任何盛開的跡象。
漸漸的,餘悸還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就是用來護眾人,前往前方院落的白綾,竟呈現了往下沉溺的趨勢!
不過嚴格來說,沉溺的部分,是在後面,也就是龍共金三人身上。
而其中,下沉情況最為嚴重的,則是在風水師的位置。
三人面對這些蓮花,雖說謹慎,卻也並無多少畏懼之色。
一時間,毒藥、鬼頭大刀和九層宮鈴杖,紛紛起手,殺向四周那些詭異的人面蓮花!
可就在攻擊落在蓮花上的頃刻,那些彷彿是在沉眠狀態的人臉,竟紛紛睜開了眼睛。
攻擊頃刻間將它們擊碎!
可碎裂的花朵,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直接變成了一朵又一朵的人面花!
同時,龍共金最先感覺到不對,只覺得胸口一陣鑽心疼痛,頓時哀嚎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一個踉蹌,龍共金失神之下,竟朝著流沙血土栽倒下去!
關鍵時刻,桑拂塵一抽,如軟鞭一般,纏住了龍共金的腰部。
龍共金栽倒的趨勢驟然停止,但此時,他距離流沙血土,也不過只有幾釐米的距離了。
此時,臉色有些蒼白的他,也終於發現了這流沙血土的詭異之處。
只因細細看去,這血土根本不是土壤,也不是流沙,而是……一個個極為細小的蟲子!
那蟲子看上去如同甲蟲一樣,通體褐色。
這一刻,其中一隻猛地抬起頭來。
那兇戾的面部,上下翻騰的眼球,和鋒利的口器,直指龍共金。
尖銳的蟲鳴聲衝,那隻小蟲子竟騰飛而起,口器張開,咬向了龍共金的喉嚨。
關鍵時刻,卻見那人面蓮花周圍,忽然射出一條藤蔓。
藤蔓準確無誤的裹住了蟲子,直接送入到人面口中。
這一刻,人面發出陣陣笑聲。
時而歡喜,時而又彷彿十分悲傷。
龍共金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之後,不禁看向劊子手和風水師兩人。
兩人剛才的攻擊也很兇猛,此時的臉色,也有了一絲彷彿受了內傷的蒼白。
不過,兩人看上去還是遊刃有餘的,顯然還能應付。
可是,桑卻笑了起來。
這抹笑容,看上去如同孩童一般天真爛漫,但落在龍共金三人眼裡,卻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餘悸也發現了一絲不對。
他隱隱感覺,桑似乎……在針對龍共金三人。
但是……為什麼呢?
卻見桑拂塵一掃,原本一直朝前方遊動的白綾,忽然停止下來。
這一刻,龍共金有些慌了:
“道長,你……你這是做什麼!”
桑聳了聳肩:“因為,剛才那個故事還沒有說完。”
劊子手頓時怒從心起,渾身殺氣沸騰:
“我受夠了,你這個神神叨叨的貨色,不要以為自己是陰山派的,就能拿捏眾人!”
“我宰了你!”
說著,劊子手直接繞過了龍共金,鬼頭大刀斬向桑的頭顱。
“我若死了,你們就等著墜入流沙血土吧。”
話音落,刀刃驟然停在了桑的喉嚨前。
不過細細看去……已然有了一絲血口。
微妙的疼痛下,桑舉起拂塵,推開了逼命之刀,擦了擦喉嚨上的鮮血:
“當初,張明德之所以會被斬殺,是因為他曾經公然表示,康熙的八阿哥,將來是大富大貴之命。”
“甚至,為了讓別人深信自己所說之言,還炮製出了一些祥瑞。”
“可這一切,卻被當時的太子,告知了康熙皇帝。”
“康熙皇帝,是絕對不容許自己的皇子有奪嫡心思的。”
“因此,他便下令,殺了張明德。”
“張明德在被斬首之前,曾經發下詛咒。”
“若世人慾望不止,罪惡便會不止。罪惡不止,他就不會死去。”
“而殺了他的大清王朝,也將迎來一波巨大的動盪。”
“康熙皇帝自然不會相信一個術士的話,可在其晚年,卻迎來了整個清朝最為血腥的九子奪嫡。”
桑笑了笑:“張明德的詛咒得到了證實,自然也就有人猜測,他是不是真的沒死。”
“後來,有一位同樣出自陰山派的高手,在清朝末年,因清宮接觸慈禧太后之後,便找到了張明德這個人。”
“並希望……他可以作為第三清宮的建造之人。”
“張明德本身,乃是以七情六慾入道,以罪念做法。”
“因而,他沒有猶豫,直接接受了慈禧太后和那位陰山派高手的邀請。”
“只是……他終究低估了慈禧太后的手段。”
“慈禧太后,本就是將他當做棄子。”
“可是他呢?自然不甘心長生之法就這樣從手裡飛走,於是就兵解自身,化作了流沙血土。”
“這內中蓮花,你們仔細看看,有幾個顏色?”
眾人一愣,這才紛紛看去。
細細一數,驚覺是十三之數!
“十三律,十三花,七情六慾,你們還不明白嗎?”
桑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十分幽森:
“這裡,便是清朝術士張明德以自身血肉所幻化之處!”
“而你們之所以會逐漸下沉,便是因為……你們心中七情六慾之念,過甚了!”
“我的這條白綾,可以測試人心慾念,那是那位陰山派的高手,曾經和張明德學來的獨門手段。”
“所以……”
“你們為什麼要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