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意識之內 骨山血池
錢翩翩的意識世界當中,已經被酆泉水籠罩的部分,雖說剔除掉了那觸目驚心的戰火景象和東瀛軍人。
可眼前的一切,也並沒有恢復正常。
識海空間,在酆泉水的沖刷之下,直接化作了一片荒蕪。
環顧一圈,毫無生機可言,只留乾枯和死寂。
空桑站在這片荒漠上,驚疑地看著四周。
旋即,空桑開始朝著前方走去。他想嘗試著,在這片意識世界當中,找尋到一些線索。
“嗒……嗒……”
空桑一個人獨自行走在荒蕪的土地上,行走發出的腳步聲,在針落可聞的世界裡,尤為清楚。
不知不覺的,空桑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感覺。
他下意識地停了下來,只感覺心口一陣難受。
不是病理性的難受,反而是一種……彷彿喘不上氣的壓抑感。
“呼……呼……”
下意識地喘著粗氣,空桑露出一絲痛楚之色。
彷彿是頭重腳輕的昏厥,讓他“噗通”一聲,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到底……怎麼了……”
疑問之際,卻見眼前的荒蕪,開始出現一陣濃霧。
一股森寒之意透身而來,使得空桑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呼……”
陰冷的風,又後往前,吹在了他的勃頸處,那彷彿帶著呼吸的律動,讓空桑往後看去。
靜悄悄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荒漠。
“怪了……”
就在空桑準備撐起身體,站起來的時候,龜裂的大地下,那一條條的縫隙之內,忽然出現了一雙雙猩紅色的眼睛!
“轟!”
地面瞬間坍塌,猝不及防的空桑,直接墜入深坑之中。
墜落黑暗的剎那,空桑便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甚至連洞口部分的光明,都已經見不到了!
“噗通!”
彷彿是墜入到了一抹水池之中,但水池的黏膩感,讓空桑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雖說看不清四周,但舀起一碰水,在鼻尖嗅了嗅的空桑,眉心一跳。
是血!
這是一個血池!
空桑下意識的尋找四周,是否有可以攀爬的地方,腳下卻感覺彷彿踩到了什麼。
緊接著,腳踝便傳來一陣人手的觸感。
“嘩啦!”
空桑被拽入到血池下方。
胸口的海妖玫瑰,開始發揮作用。
空桑的視線剛剛恢復,一張猙獰的鬼臉便迅速靠近。
“吼!”
那腐爛生蛆的面孔,惡狠狠地撲了過來。
空桑連忙舉起打更鑼抵擋!
“砰!”
那腐爛血鬼被打更鑼彈開的頃刻,更加瘋狂的衝了過來。
此時,空桑的雙腳已開始變化成鮫人的魚尾。
他環顧四周,卻見無數的鬼影,開始密集的遊了過來。而自己所踩著的,竟然是無邊無際的白骨屍山!
那累累白骨之上,還殘留著血肉,有些還有不同的衣服。
就和剛才,空桑一開始看見的萬人坑,沒有什麼區別!
“嘩啦……”
腳下的屍骨,竟突然扭動了白骨一般的頭顱。
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空桑,殘留血肉的骸骨,直接將空桑撲倒在骨山之上!
緊接著,血肉模糊的那些幽魂,一個個紛紛游到了空桑的身上,冰冷的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血肉。
“為什麼……”
“當初為什麼犧牲我們……”
“我們不甘心啊……”
“我好痛苦……讓我解脫……讓我解脫啊……”
密集的哭喊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怨訴之聲,有尖銳有沙啞。
“都是你……”
“都是你……你這個陰山派的混賬……”
最後一句話,讓空桑臉色大變。
陰山派?
難道……這說的竟然是自己!
然而不等空桑掙扎,卻見血池水面之上,一道道人影直接墜落而下!
定睛一看,是一個個穿著軍裝的身影!
他們就彷彿活人一樣,眼中還有著奕奕神采。可落入血池頃刻,便剎那間化作那腐爛的血鬼!和撲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模一樣!
空桑奮力掙扎著,鎮魂錘、安魂鑼,在血池之下,重重一敲!
“鐺!”
鎮魂音比往日更加洪亮。
不管是下方的屍山白骨,還是遊蕩在血池當中的軍裝鬼魅,無一例外,痛苦哀嚎的遠離空桑。
藉著這個關口,空桑尾巴一抽,朝著水面游去。
“吼!”
那屍山白骨中,一具具骸骨組合在一起,如同鎖鏈一樣,他們將最上面的骸骨託舉起來,緊隨其後。
眼見這一幕,空桑頭皮發麻,不敢停頓。
然而,骸骨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甚至連飄蕩在血池當中的殘碎骨頭,也分分組合起來。
“吼!”
就在那骨手要抓住空桑尾巴的頃刻,空桑終於先一步,衝出了血水。
“嘩啦!”
水花之聲,伴隨四周的環境天旋地轉的一變。
空桑眼前一花,卻發現自己已然置身在了一片莊園之處!
“這裡是……劉氏莊園?”
驚疑中,空桑看向四周。
不見荒原,不見洞窟,不見血池。
又是一陣陰風吹過。
空桑忽然感覺肩膀上落下了什麼,拿起來一看,是一張白色紙錢。
“嘩啦啦……”
抬頭的頃刻,眼前已然是紙錢如雨!
四周,隱隱約約傳來的哭泣之聲下,一道道半透明的虛影出現了。
看不清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他們卻徑直走向了其中一面牆壁。
那面牆壁,正是在道士的意識世界當中,被他們的紅衛長輩們,用油漆潑灑的那一面。
此時,牆壁沒有紅漆,但青色的磚石之上,竟自縫隙處,隱隱滲出一縷鮮血。
“嗒……嗒……”
一陣腳步聲貫入耳中。
空桑看向四周,卻是空無一人。
可當他再次將目光轉回到那流血石壁前時,頓時瞳孔一縮。
眼前……已經出現了五道人影!
五道人影是背對著空桑的,紛紛注視著流血牆壁。
中間那人,一身軍閥裝扮,體型微胖。
空桑看的心驚,這五人的服裝……不就是胡文俊發給自己的那張照片上,自己五人的打扮嗎?
“真要這麼做嗎?”神似惠惠的女人,語氣當中充滿了擔憂。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代表著空桑的陰山道者拂塵一揮,言語裡滿是滄桑:“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但是……有違天數……”蒼開口說道。
龔鑫搖了搖頭:“但是……這樣做的後果,一旦被掀起,我等可要……遺臭萬年了……”
“還是要看大帥你了。”
說著,眾人看向了劉湘。
……
現實世界當中,當蔡宇哲、餘悸、趙悅呈等人,控制背後忽然浮現的血絲人面之時。
胡文俊看到空桑和錢翩翩的七竅,竟然都開始流出鮮血。
“不好,活人引出現了變故,他們兩個現在都很危險!”
一旁,小呈想要起身,直接又被趙悅呈按了回去:
“你現在自身難保,先顧著你自己吧!”
餘悸和蔡宇哲,依舊束縛著那道血絲人面。
趙悅呈有心幫忙,但是劊子手上陣殺敵還行,讓他看出這其中問題,還真不擅長。
胡文俊見狀,只能和趙悅呈對換。
趙悅呈來壓制錢翩翩的暴動,胡文俊則是敲動九層宮鈴杖,在空桑和錢翩翩身下,出現一道八卦盤。
隨著位置的挪動,九層宮鈴杖的鈴鐺晃動起來。
陣陣鈴音,彷彿帶著奇異的律動,減緩了空桑和錢翩翩流血的變化。
胡文俊見狀,眼中焦急之色不減。雖說她能以風水易數勉強壓制,但這只是一時之法而已。
關鍵時刻,兩道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正是姜雪嬋和王磊兩人。
“趕屍人,你來的真好。快用鎮魂符!”
王磊看著異動不明的空桑、錢翩翩兩人,立刻取出了兩道符咒。
緊接著,王磊咬破指尖,鮮血滴落在符咒之上。
“啪!”
隨著符咒貼在了空桑和錢翩翩兩人額頭上之後,七竅流血的情況頓時控制住了。
錢翩翩的扭曲和暴動,也逐漸的安寧下來,旋即沉沉睡去。
緊接著,空桑背後,那血色絲線組合而成的人面,也逐漸消失。
“到底什麼情況?”王磊驚疑地看向眾人:“也不過就幾個小時的事情,怎麼出了這麼大的岔子!”
胡文俊緩緩起身,沉著一張臉:
“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了……”
……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之後,空桑幽幽醒了過來。
恍惚的視線逐漸清晰之後,空桑來不及和眾人打招呼,而是擼起了自己的袖子。
“這是……”
眾人臉色一變。
卻見一張人面,已經出現在了空桑的手臂上。
“人面大疫!”胡文俊沉聲道:“空桑,你在錢翩翩的意識世界當中,究竟看到了什麼!”
空桑搖搖頭:
“我……我看到的東西很雜亂……”
當下,空桑將一開始看到的疑似金陵屠殺的畫面,還有後面莫名出現的許多軍裝怨、屍山血池和染血槍斃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猜測,人面大疫,可能和那些軍裝魂魄有關係。”空桑凝聲道:“但是……看他們的穿著,似乎……應該是民國時期軍閥麾下的服裝形制。”
“軍閥?”趙悅呈眉心一皺:“劉湘嗎?”
空桑茫然地搖搖頭:
“坦白說,我並不清楚。”
“不過……當下我們唯一可以入手調查的地方,也就是兩處了。”
“分別是劉湘墓和劉氏莊園。”
眾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作為打更人,喚魂也是相當消耗體力的。
但如今,空桑自己卻感染了人面大疫。
空桑疑惑道:
“不過……和小呈、翩翩感覺不同,人面大疫……似乎對我沒有產生什麼影響。”
“沒有發熱,沒有難受的感覺。”
……
經過商議之後,眾人決定兵分兩路。
目前來說,尚且還有行動能力的,也就只有七人。
打更人空桑、劊子手趙悅呈、風水師胡文俊、趕屍人王磊、巫蠱師姜雪嬋、衙役餘悸、獄卒蔡宇哲。
最終,陪著空桑一起前往劉湘墓的,是趙悅呈、胡文俊和王磊。
姜雪嬋、餘悸、蔡宇哲三人,則是留守在青羊宮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