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寬窄巷子
約莫一個小時之後,隨著窗外的景色,也開始步入黃昏之中,這場會議和交流也終於結束了。
不過,從眾人的表情來看,很顯然,這次的交流會議也是有些弔詭的氣氛的。
作為成都的分部長,劉清泉一直是保持著儒雅的笑容,看上去沒有什麼差錯。
但是段成主教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更有著一些無奈。
空桑緩緩起身,笑了笑:“多謝部長的好意了。”
“不過,我這人性子比較好靜,也不太喜歡一些交際應酬,晚餐就不用了。”
“我們會在這成都逛一逛,自己解決的。”
劉清泉露出一絲遺憾之色:“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強幾位了。”
旋即,空桑和劉清泉分部長交換了聯絡方式之後,便和眾人離開了茶樓。
“現在去哪裡?”小呈依舊是嚼著泡泡糖。
空桑想了想:“這附近倒是離寬窄巷子挺近的。”
“要不,我們找一家咖啡廳坐坐吧。”
……
空桑將選單交還給服務員之後,小呈有些無語地撐著下巴:
“剛才喝了濃茶,現在又喝咖啡,你們晚上是不想睡覺了,是嗎?”
空桑聳了聳肩。
錢翩翩倒是自顧自地取出香菸,給自己點了一根,橫豎是在室外,倒是也不用擔心被說什麼。
趙悅呈也沒有開口的打算,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一時間,方桌之前,劉正業苦笑道:“這似乎,還是在徐子期和劉伯牙的事情之後,我們第一次坐下來聊天聚餐了。”
空桑不禁扶額:“雖然我知道,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聚了。”
“但是,你倒也不必這麼生分和拘束的樣子,”
“不過,出海去東瀛,處理怪談協會菊川代子,的確也花了不短的時間就是了。”
劉正業有些不安的看了看手裡的咖啡,旋即道:
“善惡司那邊,你的坎……”
空桑搖搖頭:“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
“惡司成員,基本都是張弛以死去的靈魂,加上布袋戲一門的手段來製作出的傀儡。”
“雖然也有惡司部長等幾個活人,也不過是張弛放在臺面上的棋子而已。”
“聽說,隨著善惡司內部動亂,他們也全都死了。”
“真正跟著張弛離開的,應該只有魚玄機和溫庭筠了。”
劉正業點了點頭:“坦白說,這件事情,尤其是給我們這些善司的成員,刺激很大。”
“有些人已經有些心灰意冷,表示恐怕不會再回到善惡司當中。”
此時,服務員將空桑點的dirty放到了桌上。
空桑笑道:“謝謝。”
旋即,拿起咖啡杯之後,抿了一口。
“九州太大了,和隔壁的俄國還不同。”
“我們對於怪力亂神的事情,從建國以來就保護的太好了。”
“現在,要搭建一個和善惡司一樣的機構,但又要比善惡司的功能更加完善,制度要更加先進,這很困難。”
劉正業看著空桑熟練的從壺天手環裡除了一根菸杆,點燃特殊的清香味道,不由地說道:
“你現在這樣子,反倒是有點像徵老闆了。”
空桑笑了笑,不置可否。
劉正業又道:“其實,這段時間不見,我能感覺……你變化很大。”
“想來,在東瀛的時候,你們解決那位菊川代子,應該並不輕鬆。”
“就比如剛才,段成主教雖然沒有特地說什麼,但是在後續聊到開膛手案件的時候,其實有意無意的一直看著你。”
“他……想找你幫忙。”
空桑吐出一個菸圈,幽幽說道:
“教會不可能不知道,我和怪談協會打過交道。”
“而且,還不止一次。”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覺得我可能會幫助他們吧。”
劉正業苦笑道:“空桑,你倒是也不用對教會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空桑看了自己的發小一眼:
“但不可否認的是,從我開始做打更人到現在,教會弄出的么蛾子,的確不少。”
“當然,我知道,這是新教派和頑固派之間的紛爭。”
“可是這樣的紛爭,卻也燒到了我們的頭上。”
劉正業嘆了口氣:“是的。所以我才說,你的確是變了。”
“如果是以前的你,段成主教這麼明顯的暗示,你就算不樂意,應該也會不好意思拒絕的。”
“但是這一次,你倒是處理的乾脆利落。”
空桑眼中露出一絲迷茫之色:
“人嘛,一段時間,一段心境,總會變的。”
“從劉曉的事情上,不難看出,教會內部一團亂麻。”
“就連正業,你自己都是毫無頭緒。”
“我若隨意插手,誰知道會不會又被拖入更麻煩的案子裡。”
“更何況,從前的善惡司是因為張弛運轉的原因,導致青黃不接。”
“現在,沒了善惡司的掣肘,大家都在浮出水面,教會自己應該能夠解決。”
“只是,有的時候想想也奇怪。”
劉正業不禁道:“怎麼說?”
空桑把玩著煙桿,繼續說道:
“就是……張弛這個人的行為,很多是前後矛盾,且有劇烈的衝突的。”
“算了,不說這些了。”
“對了,正業。”
“之前問你調查之事,你說換個地方再說,現在能聊聊嗎?”
劉正業舉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笑道:
“其實,我最早開始調查這次的問題,是得到了一個神秘人的提示。”
“哦?”空桑不禁道:“難道是龔鑫?”
劉正業搖搖頭:“這個人我並不認識,但是……空桑,你們幾個應該認識。”
“他自稱是怪談協會的古山君。”
此言一出,空桑露出一絲愕然之色。
原本躺在椅子上休息的趙悅呈、小呈、錢翩翩三人,也來了精神。
作為出海到東瀛,經歷了四大案件的四人,怎麼也沒想到,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蒼竟然還給劉正業留下過訊息。
“這位古山君跟我說,我和你小時候所經受的孤兒院之事,並不是巧合。”
“讓我順著教會內部開始調查,尤其是,可以查詢一些和我老師……和韓主教相關的卷宗。”
“然後,我就誤打誤撞的找到了‘七宗罪’的計劃。”
“不過……說來也奇怪。”
“我記得……我當時應該找過某個教會的主教,可是……現在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空桑眉心一動,頓時明白,劉正業應該是那個時候被李元附身了。
只是……劉正業找的是誰?
如果這個人是韓主教,那還好。
橫豎,韓主教已經徹底死了。
但是,如果對方是上京地區的其餘主教的話……
並且現在最具備風險的一點是,劉正業作為七宗罪之事當中為數不多還活著的人。
又恰好,是唯一一個,教會內部可以隨意拿捏的人。
畢竟劉正業雖然能力擺在那裡,但職位上來說,也僅僅是驅魔師。
而成都這邊,既然發生了新教和天主教之間的鬥爭,這也就意味著,兩個派系應該已經撕破了臉面。
這種年輕派和保守派之間的爭鬥,在任何歷史當中,都是非常危險的。
劉正業作為掀起了這次爭鬥的“火苗”之一,一旦回到總部上京之後,必然會被兩大派系的爭鬥捲入核心旋渦之中。
念及至此,空桑反問道:“那麼,正業你現在是什麼打算?”
“我覺得,如果你直接回到教會的話,也許會有風險。”
“天主教會一派,也許會有人保護你,但也許會有人想要除掉你。”
“新教派,則是會注意到你作為天主教驅魔師的立場,恐怕也會有不同的聲音。”
“你現在回去……”
劉正業也是滿面愁容:“這件事情其實我也明白。”
“但是……我妻子的問題還沒有確定。”
“我必須回去,到西山大覺寺看看情況。”
空桑滿臉無奈,有家庭的情況下,劉正業的確不可能繼續待在這裡。
“對了,空桑,你們什麼時候回上京?”劉正業問道。
空桑撓了撓頭:“說實話,最近有些累。”
“畢竟剛剛從東瀛回來,就來解決七宗罪之事。”
“我們會在成都放鬆兩天,同時看看,能不能找到龔鑫。”
“畢竟惠惠的問題,龔鑫和邪心教合作的事情,我還需要確認。”
劉正業點了點頭。
雙方既然都有事情要處理,自然也就不可能同時回上京了。
隨後,劉正業打了個電話給張鵬。
手機裡,張鵬表示,劉正業的妻子,情況已經有些好轉,在佛經的輔助之下,瘋魔的情況也在不斷減弱。
但劉正業知道,要讓自己的妻子真正康復起來的話,消除體內的罪孽基因才是唯一的選擇。
因此,自己無論如何,還是要儘快趕回去。
“既然如此,我們就上京再見吧。”
說完,劉正業便拿起自己的東西,轉身匆匆離開了寬窄巷子。
空桑看向剩下三人,只見他們臉上的疲憊之色顯而易見。
縱然是鐵打一般的趙悅呈,在高強度的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也不免有些受不了了。
“要不,你們先在附近找個酒店。”
“正好,大家可以洗漱一下,休息休息。”
“等確定了酒店的位置之後,你們再手機發給我就行。”
趙悅呈不禁道:“那你呢?”
空桑翹著腿,手肘枕在腿部,手掌拖著下巴:
“我想在這裡轉轉。”
“不是說,成都的寬窄巷子,到了晚上的時候,會十分熱鬧嗎?”
三人見狀,也沒說什麼。
他們的確是累壞了,因而在咖啡喝完之後,便也離去了。
空桑環顧四周,此時天已經有些黑了,四周的店鋪,也開始閃爍起特有的霓虹燈。
很多年輕人,手挽著手,在寬窄巷子裡來回逛著。
逐漸增加的行人,穿行在優美古樸的清朝谷街道上,四周還有很多仿古的四合院。
一種代表了成都特有的煙火氣,在空桑面前徐徐展現。
那是一種,在喧囂之餘,自己卻又能察覺到一絲安逸和舒適的緩慢節奏。
空桑起身走進店裡,結了賬之後,來到店外伸了一個懶腰,自言自語道:
“那麼,就在四周隨便轉轉吧。”
說著,空桑給自己的煙桿裡換上了一點新的煙料。
看著壺天手環內,逐漸開始變少的料子,不禁嘟囔道:“看來,得找個機會,再坑老闆一筆才行……”
【作者題外話】:小科普:
寬窄巷子,本身是成都比較有名的清朝歷史街道,並不是後期仿古制造的。
寬窄巷子,一般是以三條巷子組合起來。
分別是寬巷子、窄巷子和井巷子。
這寬窄巷子裡,包含了成都的夜生活,有很多酒吧、餐廳之類的,也有一些仿古的四合院見狀,同時還有一些歷史文化背景的博物館。
可以說,寬窄巷子,基本也算是具備成都當地歷史文化背景的地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