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叫魂
我“娘”被點燃,瞬間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閃出耀眼的紅光。
也就三五秒的功夫,火焰熄滅,我娘不見了,那面鏡子也不見了。
大廳中間的那張桌子還在,金色的鐵盤子變成了一個髒兮兮的大碗,裡面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稻草人,胸口上插著一根釘子,釘子上,戳著一張黃紙,上面用硃砂寫這一排細小的字。
我轉身看去,剛才出手的,居然是馬小玲。
我不由得心頭一緊,回想起上次,況天佑帶著我去求她幫忙,可她卻因為我身上有活屍毒,而將我捆在她家的後花園。
所以眼下,雖然她幫了我,但我不確定她接下來會不會對我下手。
畢竟,她住在百十里外的奉天府,可現在卻出現在合陽縣,說不定是專門來抓我的。
於是,我心存戒備。
馬小玲瞥了我一眼,收起甩棍,別在腰間,從滿臉驚詫的我的身邊走過,來到那張桌子跟前。
拿起瓷碗裡的稻草人,瞥了一眼,揮手扔給我。
我趕緊接住,低頭看,那張黃紙上,寫的竟然是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大驚,難道這個局,是專門為我設的?
“叫魂……兩百年前的把戲都拿出來了,哼……”
馬小玲一臉的高傲,冷哼了一聲說道。
叫魂?我被叫魂了?
這種妖術,只出現在傳說中,沒想到,居然成真,且用在了我的身上。
難怪剛才我恍恍惚惚的,大腦一片茫然,曾一度認為,那真的是我娘。
養父給我講過,“叫魂”是種特別邪門的妖術,兩百多年前清朝乾隆年間的時候,曾在江浙一帶出現過。
據說那時候,江湖上出現一些陌生的叫花子或者行腳的和尚,藉著跟人乞討或者化緣的機會,打聽人的姓名,或者悄悄地拿走人的貼身物件。
然後在月圓之夜,施展“叫魂”邪術,偷走人的靈魂。
那時候人人自危,遇見陌生人打聽姓名,或者陌生的和尚老道,就會立刻報官,據說因此而被冤死的真和尚也不少。
“是誰要叫我的魂啊……”
我一臉茫然,看著馬小玲。
馬小玲彎腰,在桌子下面撿起一面小鏡子。
這小鏡子只有巴掌大小,橢圓形的,鑲嵌在一個紅木柄中。
木柄上雕刻花紋,這風格,不像是現代的東西。
鏡面上有兩跳裂紋,彎彎曲曲,恍惚可以看見,鏡子裡有幾團黑色煙氣繚繞,還隱約地聽到,裡面傳出陣陣淒厲的哀嚎之聲。
馬小玲沒回答我,衝我勾了勾手指,我不知何意,走了過去。
她讓我平伸右手,攤開手掌,用指甲在我的手心劃了一下。
手心劃開一條口子,沒流血,卻灑出些許白色的細沙來。
她兩根手指捏了一些,灑在鏡面上,白沙好似有生命一般,緩緩地沿著那兩條裂紋鑽了進去。
也就不到半分鐘,鏡子發出咔咔地脆響,兩條裂紋迅速地四處伸展擴散,最終啪的一聲,整個鏡面炸裂,碎片四濺。
那幾條黑色的煙霧飄了出來,在空中打了兩個旋兒,落在馬小玲和我的面前。
與此同時,啪的一聲,大廳頂棚上,唯一一盞亮著的燈炸了,屋子裡瞬間暗淡了下來。外面的月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慘白的光線中,陳糜浮動。
那兩團煙氣變成了兩個恍惚的人影,半透明的,如煙似霧,這是兩個靈魂。
一男一女,衣衫襤褸。
男人拉著女人的手,對我們深深地鞠躬,然後轉身,走進黑暗中,消失不見了。
不用問,這兩人也是被“叫魂”盜走的靈魂,困在這鏡子裡,馬小玲用我體內的白沙破壞了鏡子的結界,這兩條靈魂才得以自由。
回想他們剛才給我鞠躬,我的心頭升起些許的成就感。
“可是,到底是誰要叫我的魂啊……”
剛才的問題,馬小玲還沒回答我,我得弄明白了,我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又不是什麼秘密,說不定哪天又會中了這圈套。
“你是陰年陰月陰時的八字,又有活屍的不死之身,還有藍色的蛇血,這樣千年不遇的特殊體質,各路仙靈拿去,能增益修行,讓他們提早修成正果,妖邪惡鬼拿了你的魂魄,能放大他們的陰怨之氣,幫他們突破地獄之門的封印,所以,惦記你得多了。”
馬小玲邊說,便從口袋裡摸出一方手帕,仔細地擦了擦手。
從我第一眼見她,就剛發現她不光言談舉止十分冷傲,而且不管是在家中,還是出來降妖,要麼旗袍禮服,要麼皮靴短裙,總是那麼優雅。
“我都怪我姑婆,多管閒事,不然上次在我家,天亮之後,你形神俱滅,就沒這麼多麻煩了。害得我還得大老遠從奉天府跑來救你的小命。哼……”
她冷哼一聲,一臉的不屑。
形神俱滅?我的天。
我出了一身冷汗,雖然我明白,那天她那麼做,是擔心我這特殊的體質,被那些妖邪得了去遺禍人間,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把我“形神俱滅”,這女人也是真狠啊。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要叫……叫啥來著?對,叫魂,你也不知道是誰要叫我們三千的魂?”
啪的一聲,屋子裡的燈瞬間全都亮了,整個廳堂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說話的是陳浩,他懷裡抱著一個籃球大小的酒罈子,從大廳旁邊的一扇小門裡走了出來。是他按下了牆壁上的開關。
他渾身上下,都是泥巴,髒兮兮的,散發著潮溼黴爛的味道。
看著他這髒兮兮的樣子,馬小玲嫌棄地皺了皺眉。
“嘿嘿,但我知道……”
陳浩滿臉得意,砰的一下,把罈子放在剛才的那張桌子上。
我湊過去,仔細看,罈子上遮著一塊紅布,紅布也髒兮兮的,但還是可以隱約看到,上面有黑色墨水寫的小字。
字很小,很難看清,但不用問就知道,應該是封印罈子裡東西的符咒。
陳浩雙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唰的一下,扯下那張紅布,一股血腥的味道,從罈子裡飄蕩了出來。
馬小玲抬手掩住口鼻,我瞪大眼睛仔細看,一隻粉嫩的嬰兒的小手,從罈子裡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