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惡魔大廈、劇本〔上〕
祝眠知道劇本殺。
他的記憶很奇怪,很多東西其實他都沒有忘記,比如一些常識一些知識,但是唯獨他忘記了‘我’的記憶。
不知道自己的經歷,也不知道自己來到這裡的緣由。
不過劇本殺他還是知道的,而且似乎好像還有不少的經驗。
但他搞不明白麵具男這麼問是要幹什麼?不會要在這種地方來一場劇本殺吧?
“玩一場...不,是體驗一場劇本殺,只要你贏了,就能拿到卡,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面具男的這番話算是坐實了祝眠的猜測。
“只是玩一場遊戲?”
“是遊戲,不過友情提示一下,如果你把它真的當成遊戲,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我明白。”
簡而言之,劇本殺是一種推理遊戲,透過特定的人設和劇本,將玩家代入一場故事裡,不過這種故事九成九都有謀殺元素,玩家需要透過線索和推理還原故事真相。
不過知道歸知道,既然是在這麼一個惡魔大廈裡的劇本殺,性質肯定就有所不同。
祝眠甚至可以非常篤定地下定論,這劇本殺絕對不會是一個故事那麼簡單,這現場不真死幾個人擺在這裡才怪!
看面具男的意思,不玩一場劇本殺似乎是沒法繼續的。
基於此,祝眠思考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答應。
“我參加。”祝眠拿起那杯酒問道,“不過我有個問題,這個劇本殺和這杯酒有什麼關係嗎?”
面具男輕鬆地說道:“唔...這是一場六人遊戲,本來呢,挑選不同的酒其實就是在選擇不同角色,不過你是最後一個入場的,其他角色都已經挑完了,所以你其實選不選酒問題也不大。
不過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我得告訴你,這最後一個剩下的角色對應酒正好是‘落幕黃昏’,看起來你和這個角色很有緣啊。”
祝眠吐槽道:“就算有緣,那也該是孽緣吧。”
“誰知道呢。”
面具男聳了聳肩,接著從吧檯下面拿出了一副面具。
這是一副遍佈火焰紋路的面具,看起來有些怪異,不過細看下去還是有一些帥。
“帶上面具,你的角色就在面具裡,而你們的遊戲就在那張桌子上。”面具男指了指祝眠身後。
祝眠看過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自己身後的不遠處突然多了一束光,光芒底下有一張桌子,桌子前已經坐好了五個帶著面具的人。
“友情提示一下,你的角色其實很重要,甚至比其他五個角色都重要,毫不客氣地說,一旦你被發現,那一定是死路一條!”
“死?我可沒那麼容易死!”
祝眠輕笑一聲,用笑意掩飾著自己的緊張。
隨後他帶上面具,朝著那張桌子過去。
而在他帶上面具的時候,一道資訊輸送進了他的腦子裡:
你是一名偵探,叫做豬先生,明面上你是一個偵探,可私底下是和一個姓楚的律師狼狽為奸。
不過你其實並不想和楚律師合作,但是你欠了賭場一大筆錢,賭場拍了你的裸照,而這些照片不知為何都落在了楚律師手上,所以你才選擇虛與委蛇。
在你們合作了半年後,你看見了很多令人憎惡的行為,而且楚律師還一次次地脅迫你為他辦了很多骯髒事,你忍無可忍,決定下手除掉這個禍害。
你知道楚律師每週週六晚上都會固定去‘輪迴酒吧’找樂子,所以你決定趁著這個機會下手。
楚律師其實是有心臟病不宜喝酒,他來酒吧無非是為了泡妞,你正好抓住這個機會,偷偷換下了楚律師的飲品。你給他的飲品雖然看似沒有味道,但其實混合了高濃度的酒精,只要律師敢喝這杯飲料,那就離猝死不遠!
(中間省略大段行動過程)
當天下午四點五十,輪迴酒吧的老闆嚴肅地對你們說:楚律師死了,兇手就在你們之間,我已經報了警,如果你們沒法找出兇手,那就一起進局子吧!
你的任務:
掩飾你的殺人經過,查出其他人的底細。
提示:
千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千萬切記!!!
因為是直接向腦子裡傳輸資訊,所以祝眠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看完了劇本。
當他看完最後一行字時,正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顯然易見,這是一個推兇本,但卻不止是一個推兇本,劇本最後一行的三個感嘆後就能說明不少東西。
祝眠環視四周,三個男生和三個女生正好分在兩邊,他們各自的面具也都是些奇怪的花紋,所以暫時不提。
而另一邊,面具男緩緩走了過來,站在眾人身後,語氣顯得有些凝重。
“我是‘輪迴酒吧’的老闆,就在幾分鐘之前,在包間裡死了一名律師,我想兇手一定就在裡面中央!
我已經報了警,如果你們沒辦法找出真兇,那就一起進局子!
如果你們需要線索,可以來找我,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們必須要找出真兇!”
說完,面具男便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吧。”其中一個戴面具的男人開口了,“你們可以叫我大強,這次來酒吧只是為了喝酒而已。”
另外一個帶面具的男人說道:“叫我老石就行,我也是來喝酒的。”
祝眠一聽這名字就知道不是真名,索性他也編了個名字:“我叫老胡,是來喝酒的。”
另外三個女生的名字依次是:婉婉、貞貞、安安。
婉婉自稱是陪老闆來的,不過老闆不勝酒力先行回去了。
貞貞聲稱自己是酒吧的工作人員,看她裝束也是兔女郎的服裝。
安安說自己是和同伴來喝酒的,不過她的同伴也都先行離開,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裡。
“我想問,為什麼出現命案,是把我們幾個放在這裡?”那個叫大強的人問道,“我們只是來喝酒而已。”
作為dm(劇本殺的主持人、導演、裁判)的面具男冷冷地說道:“這裡是‘輪迴酒吧’,我可以看得出來,那個死去的傢伙和你們這些人都有一定的干係,所以我才會把你們都召集起來。”
祝眠說道:“我想要線索。”
“可以。”
面具男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副撲克牌,憑空洗了洗牌,然後一人發了三張出來。
“放心,這是我隨即抽取發給大家的,但是你們都不會拿到關於自己的線索。”
好傢伙,這麼大一個酒吧竟然整一個桌面劇本殺?這麼寒酸的嗎?
祝眠在心裡吐槽一句,將卡片開啟一看,結果第一張就是死者的死亡記錄,這不得不說非常幸運。
線索1:
死者:楚生
職業:律師
死狀:發現時只剩下一顆頭顱以及地上的一大灘鮮血,其餘身體部分不翼而飛。
死因:不明。
只剩一顆頭?!
面具下的祝眠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按照劇本描述,自己分明只是調換了一杯高濃度酒精飲料而已,甚至他都沒有看見律師喝沒喝。
不過現在也不需要知道了,這傢伙就剩一顆頭,這死法可不是一杯酒精飲料就能搞出來的。
第二張和第三張卡片分別是一個香氣撲鼻的兔女郎衣服和一張清單。
清單上是各種酒類飲品,金額高達數千,而落款則是婉婉。
暫時沒有頭緒的線索。
“哼哼!”突然間,那個叫貞貞的人笑了笑,“大強先生,我的線索說,你的西服是名牌,價值高達上萬,所以能否請你解釋一下衣服的來源?”
嗯?
祝眠皺了下眉頭,眼下不是更應該盤問每個人跟這個楚律師的關係嗎?為什麼直接跳過了這個環節?
就事論事,祝眠的這個偵探角色和律師是真的骯髒,如果硬要盤的話他自己都沒法解釋,就算是亂編一個背景,但之後的線索說不定會打他的臉。
不過換位思考,自己不願意透露關係,這些人也是隻字不提,看起來他們似乎與律師的關係同樣不正當。
面對貞貞的問題,大強平靜地說道:“因為我本身就是有錢人,一件稍微貴點的衣服而已,算得了什麼?”
“有錢?是嗎?”貞貞繼續哼笑著,翻出了第二張卡片,“我運氣不錯,拿到了兩條關於你的線索,既然你說你是有錢,那麼煩請你解釋一下,你說你是在喝酒,可為什麼在付錢的單子上你只喝了水?
來酒吧喝水?你這有錢人是不是太廉價了點?”
大強不急不緩地反駁:“因為我腸胃不好,醫生建議我只能喝水。”
“那你為什麼來酒吧?”
“約人。”
“所以是你約的死者?”
“當然不是,我約的是女人。”
老石開口說道:“我證明,我有一條線索是在他的口袋發現了避孕套,不過比較奇怪的是,套子已經拆封了,似乎有使用過的痕跡,但是沒有**。”
“你將用過的套子放在口袋裡?”貞貞咦了一聲,“看來你是在酒吧的某處已經用過了。”
“用沒用過應該是我的個人隱私吧?”大強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一個套子而已,就算證明我和別人做過,但也無法證明是我殺了人。”
剛開始就這麼劍拔弩張嗎?
祝眠仔細聽著他們的發言。
貞貞的線索針對大強,老石的線索針對婉婉,婉婉的線索針對安安,而安安和大強都有線索是針對他的。
“老虎,我想請你解釋一下這個證詞是怎麼回事?”
安安拿出一張卡片放在面前說道:“有監控拍到你一下午都坐在這裡,而且你只點了一杯酒,但是起身了四五次,不過每一次起身離開的時間都不長。”
“只是一杯的量應該不至於讓你跑幾次廁所才對。”貞貞逼問道,“你是不是去過死者的包房?”
該我了嗎?
祝眠心中一跳,腦子裡飛快思考。
之所以起身四五次,那是他為了挑選合適調換飲料的機會。
劇本里有說,他知道律師每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就會吃藥,不過其他人都不知道律師有心臟病,而且律師吃藥一般都是避開所有人去廁所間。
他就是趁著這個機會進入沒人的包房調換了飲料。
包房內沒監控,但是外面有監控捕捉到了他起身,這是他怎麼也躲不過去的。
“因為我在調查他。”
祝眠淡然地將手裡的卡片擺出來。
“死者叫楚生,是一名律師,我接觸過關於他的一些案子,對他這個人有些懷疑,所以我才暗自跟蹤他。”
婉婉追問道:“但你剛才說你是來喝酒的。”
“我的確喝了酒不是嗎?”祝眠環視他們,沉穩道,“就像你們各自說出自己的目的,但又有幾個人是真實的?”
安安說道:“所以你證明自己說謊了?”
“我說了我是在調查他,這是暗中進行,當然要說謊,但是!”祝眠話鋒一轉,說道,“既然監控有拍到我的身影,那就證明我沒有殺他。
你們看見他的死狀了嗎?只剩下一顆頭,身體的其他部分都不見了,而我大大咧咧地坐在監控底下,你剛剛也說了離開的時間很短,我肯定是沒有機會去做這些事的。”
老石說道:“或許是你的同夥做的呢?”
“首先,我的衣服是乾淨的。”祝眠臉紅但氣不喘地說道,“如果要分屍,那我肯定是沒參與,可要想在短時間內將一具完整的屍體弄成這樣,光靠我一個同夥能做到嗎?
我知道你們想說我的同夥不止一個,這場遊戲就沒有玩的必要了。”
老石問:“為什麼?”
大強冷冷地說道:“他的意思是,如果有同夥,那麼同夥必然是和死者有關,如果有關那就一定是在我們六人當中。”
“至少兩個同夥在加他一個總共三個人,我們這裡總共才六個人,確實不合理。”貞貞攤了攤手,“我反正不是跟他一夥的。”
“我也不是。”
“我還不是呢。”
五個人全都否認了自己同夥的身份,不過誰真誰假,誰也不知道。
祝眠裝作平靜地說道:“如果排除掉我有多個同夥的可能,而且我還一直坐在監控底下,那我是兇手的機會應該非常小才對。
反倒是你們五個,倒是有誰能夠證明死者死亡時,你們不在場?”
祝眠的反駁讓另外五人陷入了思考。
老石提議道:“還是繼續說線索吧,他說的沒錯,這樣的確也沒法洗清我們的嫌疑。”
每個人的線索都說完了以後,大家的嫌疑其實都還有存在,他們誰也無法判斷是誰去殺了那個叫楚生的律師。
祝眠知道還有一個法子,那就是交代每個人的底細來歷,只要找出每個人的動機,就有大機率鎖定兇手是誰。
但是他們會說嗎?還是得等第二輪的線索?
正猶豫著,站在一旁的面具男開口了。
“其實在我這裡還有很多有趣的線索,而這些線索都是和在座的各位有關,不知道你們現在需不需要?”
“大概就只有兇手說不需要吧?”大強呵呵一笑,“給我們線索吧。”
沒人反駁大強的觀點,於是面具男再次分發了一輪線索,同樣是每人三張卡片。
祝眠拿起來一看,瞳孔不由驟縮。
第一張卡片上的線索是:律師楚生的手機裡有關於pua的課程資料,並且還有一張課程的會員表。
第二張卡片的線索:曾經律師有一個女性助理,據說其為人身材火辣。
第三張卡片則是一張圖片,圖片上是一個矮小壯實的男人在家裡割腕自殺,有媒體報道稱,這個人曾經涉嫌一宗兇殺案。
PUA?祝眠也沒想到這律師還真就這麼畜生。
簡而言之,PUA多數是指男生透過一些精神控制的手法使異性成為自己的附屬品,並予取予奪,然後在利用完對方之後一腳將人踢開。
被利用的物件到最後幾乎是被騙得一無所有,甚至有不少人因此自殺,或者抑鬱,其影響程度極為惡劣。
從資訊上來看,這個律師曾經肯定對某位異性用過這種方法,但具體是誰還不清楚,倒是有可能是這個律師助理。
至於第三條線索就讓祝眠非常震驚了,那個照片上矮小壯實的男人,居然和自己旁邊的那個老石身材非常相像!
老石看起來不高,身上肌肉隆起壯實,可是照片上的那個人分明已經死了,難不成......是鬼?!
祝眠對此有些驚疑,不過好在他已經有心理準備。
隨後,眾人開始分享自己的線索。
貞貞拿起一張卡片對大強說道:“這上面有說,一個企業老闆偷稅漏稅被查了水錶,說的就是你吧?”
大強點了點頭,坦然說道:“是我,不過嚴格來說我並沒有偷稅漏稅,是被人汙衊的。”
貞貞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被誰?被那個律師嗎?”
“當初我被人舉報偷稅漏說,但有關部門並沒有查出證據,於是委託楚律師幫我上訴,我想讓舉報我的人付出代價。
不過這個律師也不是個好東西,從我這裡騙了錢,反手就把我給賣了,而且還拿出了子虛烏有的證據來汙衊我!
要不是我還有些人脈,可能真的進監獄!”
“這就是你的動機?”安安說道,“他騙了你,你想復仇?”
“我是想復仇,但是我要的復仇可不是殺了他,而是要毀了他的前途。”大強有些恨恨地說道,“我是企業老闆,我有一百種方法來炮製這種小人,犯不著用殺人這種最低階的手段。”
祝眠覺得這勉強說得通。
之後其他人也開始互咬起來。
婉婉說道:“安安,我有一條線索是說你曾經其實非常有錢。”
安安點了點頭:“是有錢,可這又怎麼了?”
貞貞卻附和地扔出一張卡片說道:“可是這上面的線索說,現在你身上的衣服全部加起來都不足一百塊,看起來你好像破產了。”
聞言,祝眠眼睛一亮,接著他也跟隨著甩出那張寫有PUA線索的卡片出來。
“律師楚生其實是一個PUA課程的會員,我想你們應該知道PUA是什麼意思吧?”
貞貞很快反應過來,說道:“你是說,律師曾經對安安PUA,然後騙光了她的錢?”
“這個可能性應該不小吧?”祝眠看向沒有說話的安安,“當然了,這只是一種可能,具體情況還需要請安安小姐解釋一下。”
安安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似乎是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沒錯,我是被他給騙了,他騙了我的錢,騙了我的人,最後還將我一腳踢開。
其實我是知道他有來酒吧的習慣,所以我才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找個機會和他同歸於盡!”
祝眠追問道:“怎麼同歸於盡?”
“我應該是知道的。”婉婉適時拿出了一張卡片,上面划著炸彈的樣子,“你想用引爆炸彈,炸死他對吧?”
安安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但是我不想牽連無辜人,所以一直在等機會,你也看到了,這個炸彈根本沒有開啟,所以我並沒有殺他。”
“還算你說得通。”婉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其他的。
現在關於婉婉的線索都出來了,而在沒有更進一步的證據前,安安的話其實也挑不出什麼刺。
“你們沒人說的話,那就讓我來吧。”貞貞搶先一步晃了晃手裡的卡片,“婉婉,我這裡有一張住院掛號單,簽字人是一個叫林婉的人,這應該是你的真名吧?”
婉婉說道:“我家長輩住院,我簽字,這有什麼奇怪的?”
“啊,抱歉,是我說錯了。”貞貞突然一笑,將卡片展開,“其實簽字的人根本不是你,而是楚生,而你就是那個病人。
交代一下吧,你和楚生什麼關係?
想清楚點,別剛編了一個理由就被我給拆穿了。”
“......是,我的確和楚律師有關係。”婉婉不疾不徐地說道,“之前我爸突然心梗,在送往醫院的途中,救護車被一輛豪車擋住了去路,這才耽誤了搶救時間。
後來我找到了楚律師,讓他幫我上訴,期間,他...對我很好,中途我有一次因為心力憔悴累倒,也是他送我去的醫院。”
貞貞問:“這麼說你們是戀人關係?”
“不算,我只是,只是對他有些好感而已。”婉婉看向眾人,“還有什麼關於我的線索,都一併說出來吧。”
祝眠靜靜地聽著,不過他注意到了婉婉在說起楚生時有兩個地方停頓了。
其實他並不相信婉婉的說詞,在他的劇本里面有說了楚生的為人,這傢伙色膽包天,**辱虐這人在行,可說是幫人......那就呵呵了!
想來這婉婉應該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