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路引
三十七和智光也都看過來了,他們擺擺手,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跟著鐵鏈走了,一直走出廟門,消失在門外。
我趕緊跟出去,可到了廟門口便出不去了,門口被隊伍堵得嚴嚴實實。
裡面每個人看我的目光都極為不善,他們身上散發出寒氣,讓人不寒而慄,我無法靠近。
這裡就這兩個熟人,可千萬別走了。我還要還陽呢。
咬了咬牙,伸手開始扒拉這些人,他們一個個很沉,像是木樁子一樣立在這兒,根本就動不了。
我使勁兒往裡擠,就感覺冰寒刺骨,他們散發出來的寒氣,形成了一道界,把我和廟門外隔開。
怎麼辦?
我退到院子,看了看土地廟的高牆,往後退了幾步,一個加速跑就蹬上了牆面。
牆面看著很低,不過兩米,一伸手就能抓住牆緣。就在這時,牆面上突然出現一張人臉。
人臉面無表情,似乎是鑲在牆上的,猛地浮現出來,我嚇得渾身哆嗦,一時沒有心理準備,從牆上摔了下去。
牆面不過兩米,按說摔下去我也不擔心,可掉了幾秒鐘,還沒有落地。
我反應過來,不像是從牆上掉下去的,倒像是從某座懸崖上墜崖。
我想翻身下去,看看下面到底多深,身體剛翻過來,就重重摔在地上。
只覺得周圍冷得離譜,我抱著肩膀爬起來,此刻是黑天,一條青石板路鋪在眼前,周圍能聽到嘩嘩的水聲。
我已經不在廟裡了,這是什麼地方不清楚。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無窮無盡的隊伍,在旁邊的石板路上走過,周圍霧氣濃密,只見人從霧中來,走進霧中去,而不見方向的盡頭是什麼。
我抱著肩膀,順著石板路旁邊的泥土地,跟著隊伍往前走。
這是一種從眾心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走,跟著人多往前走,總沒有錯吧。
但心底還是抱著一定的戒備,總覺得這支隊伍很危險,太過魔幻,所以也不想插進隊伍裡。
正走著,路漸漸狹窄,幾條泥土路開始彙總到中間的石板路上,不插隊也不行了。
我正猶豫間,就看到前面的迷霧裡似乎出現了岔路,有一些人從隊伍出來,分散到岔路上。
我慢慢走著,大腦在激烈思考該怎麼辦,這時,有人硬推了我一下,把我推進隊伍裡。
我大怒,定睛一看,是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面容模糊,手裡提著燈籠。
站在路邊,猶如瘟神。
我喉頭動了動,沒有計較,行,行,你是大拿。順著隊伍往前走,果然岔路多了起來。
有人出了隊伍,分散出去,周圍看不到軍大衣的男人,就是說可以出隊伍,沒有人阻止。
我站在那裡猶豫,該怎麼辦?是跟著隊伍死磕,還是分散到岔路。
正思考間,只見迷霧中大踏步進來一軍大衣,過來就打我巴掌。
我勃然大怒,正要反抗,趁勢這麼一看,原來我思考著站住,後面跟著的隊伍就堵住了,長長一大溜。
我理虧,只好嚥了這口氣,繼續往前走,追上了前面的隊伍。
有了這個小插曲,我不再三心二意,就是跟著隊伍走。
渾渾噩噩中不知走了多遠,只見不遠處是一座巨大的牌樓。
牌樓上掛著三個巨大的血字,用異體字寫的,看著像漢字,卻完全不認識。
我靠,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幹這兒來了。
牌樓下面是巨大的廣場,人群不再排隊,三三兩兩散開,周圍霧氣瀰漫,鬼影森森。
氣氛讓人窒息。
我誰也不認識,行到這裡,再傻的人也知道不能盲目再往前走。
總得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才好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正彷徨間,有個聲音低低地說著:“我們可以回家了。”
說話人就站在面前,竟然是小木頭。
他歪著頭看我,非常純真的模樣。
我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小木頭疼的叫了出來:“哥,你使勁兒抓我幹什麼啊?”
“小木頭?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小木頭啊。”小木頭說:“哥哥,你不認識我了?”
“那剛才……”
“哥哥,”小木頭真誠地看著我:“那個和尚在撒謊,他就是前世的我。我才是今生的我。我才是我!”
我看著他,摸著他的腦門,有溫度的。摸了摸胸,也能感受到心跳。
“哥,我們回家好嗎?”他拉住我的手,帶著哭腔說:“我想媽媽了。”
“好,我們回家。”我顫抖著說。
我四下環顧,這是一個偌大的廣場,霧氣昭昭,鬼影森森,誰知道往哪走。
小木頭指著巨大牌樓的後面:“哥,走這兒,剛才我去看了,他們說這是一條回陽間的路。”
“誰?怎麼說的?”我問。
小木頭道:“就是管這裡的人說的,他們偷偷說話,我聽到了。過了這裡,便是還陽的路,好像是管投胎什麼的。”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又擔心起來:“你如果投胎了怎麼辦,又一世為人了。”
“沒關係啊,咱們先過去看看。”小木頭說:“總比呆在這兒強吧。”
我點點頭,這倒也是。
“哥,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我苦笑。
他拉著我的手,慢慢往巨大的牌樓處走。穿過霧氣,來到近前,果然入口處有鐵欄大門,那裡坐著好幾個女人,正在查驗著什麼。
有人路過的時候,掏出一張發著綠光的牌,亮出來給女人看,女人抬手放行。
“她們查的什麼?”我納悶。
“是路引。”小木頭說:“你身上就有啊。”
我想起白先生在我的身上確實弄過一張路引,像是胎記一樣,長在胸口。
我納悶說:“你咋啥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