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蠻荒猛獸、真田武士
長達匡京本陣,此時早已亂成了一團……
長達家的家臣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接近一萬多精銳長達家的衛隊,進攻不到兩千人的武田軍,竟然慘敗而回……
這,不科學……
兩淵所處的位置,雖然有不少能隱身的植被,可並沒有任何城池,居高臨下並不能成為難以攻克的理由!
“主公,酒井忠次回來了。”
大久保忠世緊走幾步,附在端坐馬凳,凝神不動的長達匡京耳邊,輕聲說道。
“主公?酒井回來了……”
見匡京沒反應,大久保忠世以為沒聽見,於是拉大了音調。
“愕……”
長達匡京的喉嚨,終於蠕動幾下,發出一聲艱澀的回應。
“主公?主公?你……”
大久保忠世這時,終於發現匡京有點不對。
長達匡京雙眸緊閉,面色蒼白,咬緊牙關吐氣問道:
“真田家的人果然不能信!太久保代我下令,全衛撤退!”
“是!”
大久保忠世眯眯眼,看著面如金紙的匡京欲言又止。
“嗯?”
匡京雖然閉著眼,可眼角還留著一道縫,見狀哼了一聲。
大久保忠世忙解釋道:
“酒井撤回來不到三千人,真田信伊的一千足輕臨陣倒戈,進攻兩淵的五千人——全衛覆沒。”
“什麼?”
長達匡京半閉的雙眸突然張開,奮力一掙下竟然站了起來,面露驚愕。
原本,匡京以為敗了就敗了,頂多損失千餘人,撤退之後來日再戰就是。
可做夢也沒想到損耗了五千人之巨,這直接傷筋動骨了,他所控制的護山交運地區,能調動的力量,四去其一。
可,大久保忠世話還沒說完,見匡京面色潮紅,精神狀態好似不錯,於是斟酌著皺眉又道:
“主公!退往夜蛾城的姬街道,卻被武田軍的赤備騎死死攔住了。”
長達匡京聞言一愕,面帶怒容扭頭道:
“滿打滿算兩千人,赤備騎能有多少騎?我們退下本陣的足輕還有多少?”
太久保聞言沒有回應,卻看向身後一名身著短袍的武將。
短袍武將面容清秀,見狀頓首上前,恭敬稟報道:
“長達家潰敗之後,接近本陣的足輕大約有五千,加上本陣一千精銳合計六千餘人。
而,武田家扼守姬街道的赤備騎,根據臣的經驗判斷,不超過三百騎,但這三百騎尤其善戰,兇悍絕倫。”
“嗯!我知道了。”
長達匡京,不虧是梟雄一般的人物,聽見大不利己的訊息,終究平靜下來。
長達匡京身處絕境,還能鎮定如常,果然是有奪得天下的資質……
波風中北默默的看著長達匡京,暗暗點頭……
“武田家走了大運!這位新家督武田十八,果然是個人物……”
長達匡京灑脫一笑,突然悶喝道:
“令,本多忠勝!率本部餘下的將士,奮力殺破當前的武田三百赤備騎。
打通姬街道之後,我們暫且退到離我等最近的夜蛾城,然後尋機退守到天神城或寶石城,如何?”
下完命令,長達匡京威嚴摸了摸愕下的鬍鬚,扭頭看向身側的太久保和波風中北。
波風中北面色扭曲,呆呆的看著太久保,竟無言以對……
太久保猶豫半晌,最終嘆息道:
“主公!本多平八郎忠勝,在攻擊龍之淵之時,被武田家的鐵炮討取了……”
“什麼?忠勝……”
長達匡京身形劇烈的搖晃起來,眼角豆大的淚珠兒,止不住紛紛落,
從少兒時代,匡京當人質時代開始,本多忠勝就一直陪伴著他受盡了人間冷暖……
到了如今,在兩人的努力之下恢復護山松本家族榮耀,正要大展宏圖之際,本多忠勝卻去見了創世大神……
這,對於匡京來說是何等的悲哀!
列國時代,雖然爾虞我詐,但患難之中的真性情卻比比皆是,長達匡京和本多忠勝就是一對典型的患難兄弟。
失神僅僅幾個呼吸,長達匡京便恢復了正常,淡淡道:
“何人願充長達先鋒,破開武田家的赤備騎阻攔,打通退守夜蛾城的姬街道,護送本陣順利返回?”
“轟隆……”
“轟隆!”
“喝!駕……”
遙遙的,傳來一陣人馬噪雜。
緊接著,傳來一名武將的請戰之聲:
“主公!酒井忠次願戴罪立功,充當先鋒。”
長達匡京嚴肅的面部,聞言一鬆,吐氣大笑道:
“好!忠勝雖然去了!可我長達家的忠臣武將多如牛毛,酒井不是安全返回了麼,是是是是是……“
“是!”
酒井忠次應諾一聲,帶著渾身鮮血,和染紅的漆黑盔甲足具,焦急道:
“主公!還請不要耽擱,速速隨在忠次後面殺出去。並且派遣一員武將率一千留守本陣的武士,決死斷後!”
長達匡京一愣,接著面色大變道:
“什麼?派遣本陣武士斷後?他們都是護山最勇武的武士……”
“駕……主公!請看臣身後……有兵追來!剛才的五千潰兵,眼下已經不足四千。”
酒井忠次咬咬牙,率領自家五十多名騎本,旋風般衝回本陣衛隊之內。
當酒井忠次率隊返回本陣,本陣中的匡京和長達家的重臣才看清楚潰兵身後的戰場,何等慘烈!
遙遠的草地上,鋪滿了足輕屍首,以及被砍殺討取的首級!
在屍首更前面,還有數千名恍如瘋狂野獸般,咆哮著向本陣衝來的人獸……
沒錯!
衝來的正是武田軍,可長達家的武將重臣們,情不自禁的把他們魚野獸相比。
因為這一隊足輕,完全看不清人形了!
這些足輕頭髮凌亂,滿臉鮮血,大部分人連具足都沒有,更別說武器。
這些神經病,赤膊著滿是噴血傷痕的胸膛,就這麼空著手嗷嗷咆哮著,直直的朝匡京本陣衝過來……
至於竹槍,早就戳爛了……
潰兵中,不時的有武將反身阻攔,卻如同一枚浪花一般,瞬間淹沒了……
而湮沒武將的,僅僅是一個普通的真田家足輕步卒罷了,並且他兩手空空……
那野獸般的足輕,將長達武將一把扯下坐騎,不管不顧穿胸而過的太刀,空著雙手拽住武將的脖頸,呲牙一口便撕斷了武將的喉嚨!
本陣中,長達家的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看著這些武田家的,赤手空拳的蠻荒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