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旖旎的夜
在高速公路上奔跑,速度快了很多。天擦黑的時候,駱有成已經跑了五十多公里。饒是駱有成體能很強,但負重一百多公斤疾速奔跑也讓他吃不消。當夜,他們在遵城服務區休息。
服務區的停車場上,大部分電動車已經鏽蝕成車架,也有些車身尚且完整的。服務區內到處都是枯骨,服務區配備的清掃車只能處理碎屑雜物,所以這裡的景象比城市主城區的道路看起來要慘烈許多。
服務區內只有一間不大的員工休息室,房間內一張單人床,一個沙發,一個茶几,僅此而已。或許是災難發生在春末夏初的緣故,床上只有一床不算厚的春被。這裡雖地處南方,但海拔高,較北邊的榮城和魚城氣溫低了許多,夜間氣溫只有一兩度。兩個從未出過遠門的人傻了。一條薄被不足以禦寒,兩人只能抱團取暖。米豆豆像八爪魚一樣貼在駱有成身上,軟玉在懷,原本是人生幸事。但駱有成很苦惱。
“姐姐……”
“嗯?”
駱有成支吾了許久覺得難以啟齒。
“不說我睡了。”米豆豆打了個哈欠。
“姐姐,你說我和你呆在一起久了,會不會變成真太監?”
米豆豆哈哈笑起來,身子亂顫,這女人從來不知道淑女笑為何物。她伸手在駱有成兩腿間摸了一把,說道:“這不還在嗎?”
駱有成急忙拍開她的手:“我說真的,我家兄弟好久沒抬過頭了。我剛有個小女朋友,我們還沒親熱過。”
米豆豆道:“那和她分了吧,別害人家。”
駱有成大驚:“你害死我了。”
米豆豆又笑得花枝亂顫:“逗你玩的。”說話間手又不老實了。
駱有成急忙捂住。
米豆豆習慣性地用“切”表示不屑:“又不是沒摸過,切都切過。”
駱有成又驚:“你還真切過片。”
米豆豆嗯了一聲:“除了你的腦子,你全身上下的器官我都取過組織樣本,不過我還是覺得沒有看透你。要不回去後,我再研究研究。”
駱有成覺得此刻好詭異,美人在側,卻沒有旖旎放縱的情懷,而是聽懷中人同他討論如何將他切片。
他幽怨道:“姐姐,你幹嘛弄這麼個滅絕人性的異能?”
“怎麼?你是在暗示姐姐應該和你發生點故事嗎?”
“不,不。”駱有成急忙否認道:“我的第一次要留給柳妹。”
“小破孩還是個情種。”米豆豆笑道,停了片刻,她嘆口氣,“我又不是修女,和史哥哥又戀姦情熱。這是不小心激發出來的,史哥哥沒過多久就來了貴城,跟這個異能多少有點關係。我花了不少時間想解除異能,都沒成功。”
米豆豆的話和之前說的多少有矛盾之處,也不知她哪次說的是真的。
“時間久了,覺得這樣也挺好。人只要扯上情愛,就會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情緒,影響工作,耽誤時間。我現在的工作效率可是以前的幾倍。”米豆豆把手搭在駱有成的胸膛上,在他耳邊說:“工作帶來的成就感可以讓人回味很久,甚至一生,床笫的快感只能維持幾秒鐘,你說哪種讓人更快樂呢?”
說得好有道理,小男生竟無言以對。
米豆豆用手在他臉頰上摩挲著:“安心做個死太監吧,你重建文明的遠大抱負就很快能實現。”
駱有成還想說什麼,米豆豆卻已睡味清酣鼻息輕。這個壞女人啊。
駱有成失眠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柳妹的幸福該怎麼辦。他想讓催眠機託尼哥給他報人名,但呼喚了半天都沒回應。
米豆豆半夜被尿憋醒了,上個廁所回來,發現駱有成還睜著眼睛,藉著月光,似乎看到他眼角還有一滴晶瑩的小水珠。米豆豆輕輕嘆口氣,鑽進被子,一隻手搭上他的小腹。駱有成沒了反抗的心思,反正是沒用的貨,而且也不知道被她用手術刀切過多少次了。
“你還真是個鑽牛角尖的,”米豆豆在他耳邊幽幽地說:“本來這個秘密不想告訴任何人,想著你明天還要給我當坐騎,為了讓你睡個好覺……你感受一下。”
駱有成空洞無神的雙眼,有了亮色。他感覺小腹被丟入了一顆火苗,越發灼熱,自家的兄弟正緩緩甦醒。他想到了什麼,伸手探向米豆豆的尾椎骨,哪裡還有豬尾巴。這項異能是可以控制的,這個狡猾的女人。
邪火轉瞬即逝,隔著褲子,駱有成感受到豬尾巴又長了出來。
“現在明白了?你沒有問題,有問題只是因為和我在一起。”
放下了心事的駱有成終於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氣晴好。駱有成醒來已經過了十點,昨日的疲頓一掃而空。
“廣旭哥、託尼哥,昨晚你們怎麼不搭理我?”
“看你和女人同床,我讓師兄把我催眠了,免得長針眼。”廣旭說。
“我把我自己催眠了,免得長針眼。”託尼說。
兩個魂體長針眼?還有託尼哥,越話癆越興奮,自我催眠?騙鬼去吧。為了看好戲也不知昨晚兩位貓了多久。
駱有成不再理會兩位哥。當天他負重奔行一百公里,夜宿長鎮服務區。運氣很不錯,宿舍裡有兩張床,在儲物櫃裡找到了幾條棉絮,還為米豆豆找到了一件羽絨服。終於可以分床睡了,不用去理會那個煩人的老妖精,駱有成頓覺神清氣爽。
米豆豆睡下後,駱有成轉到服務區超市。一排排自動售貨櫃臺依舊保持完好,擦去玻璃表面的灰塵,看到“屎”氣沉沉的食品包裝袋,駱有成沒了興趣。換成石巖山,肯定會幸福得像只被屎砸中的哈士奇。
又檢查了幾個貨櫃,找到了一櫃菸草,找了把消防斧砸開,煙似乎還能抽。上了房頂,點上一支菸,撥打柳瑩的通訊器,姑娘沒接。駱有成也不著急,吸一口煙。煙味很奇怪,聞著挺香,抽到嘴裡讓人想發吐。駱有成不敢抽了,夾在指間且待它半明半滅。他望向南方,眼睛漸漸眯了起來,幾公里外的密林中,似乎有幾點光亮。
圓月掛東南,耳朵麻酥酥。柳姑娘藉口溜回了自己的房間,和小情郎暗通款曲。昨夜的失而復得讓駱有成心情很不錯,嘿嘿笑個不停,電話那頭的姑娘嚇得差點掐了電話,這還是自己的男神嗎?怎麼跟個二傻子似的?
“柳妹,想我了嗎?”
“想,每天晚上想。”
“為什麼晚上想?”
“白天沒時間。”柳瑩是個非常實誠的孩子。
“有成哥,你想我了嗎?”
“嗯,昨晚想了。”
“為什麼想我?”
“我以為我成太監了,覺得對不起你。”駱有成在情妹妹面前同樣坦蛋蛋,半點不作偽。
駱有成將十多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柳瑩聽,章魚怪、覺醒試劑、娘炮丟石頭,事無鉅細,連米豆豆為取暖和他同床共枕以及對方的異能讓他不舉都統統講了。他覺得不能對心上人說謊,那就什麼都說,在旁人面前的那股子機靈勁早被他丟進死城,丟入叢林,反正沒了蹤影。說好聽點,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換個說法,就是無知者無畏。
柳姑娘聽得時而擔憂,時而驚叫;時而喜悅,時而泛酸。總體情緒是開心。她覺得有成哥連那種隱秘的事情都和她講,是對她的信任,是親密無間的表現,代表男神已經從心底接受了她。何況豆豆姐的異能決定了他們之間不可能發生什麼。柳瑩或許有點小傻,但她的大度又讓駱有成願意坦誠相告。
兩個戀愛迴路略有偏差的初哥初妹,偏偏顯得這樣合拍。換做兩個老司機,早就互掐電話拉黑了。
“有成哥,你說異能能複製嗎?”柳瑩問。
“好像不行,說是隻能激發體內的潛在能力。”
“那好可惜啊,豆豆姐的異能我也好想要。”
駱有成嚇一跳:“長根豬尾巴,你想都別想。”
“我覺得這樣挺好,就像裝了個開關,只在喜歡的人面前開啟自己。”
想想是挺美,蓬門只欲為君開。但豬尾巴是個繞不過的坎。
“你不是說豆豆姐的尾巴看著挺和諧的嗎?”
“那不一樣,你是小姑娘,她是老糙女。”
“啪”,樓下響起東西在地面摔裂的聲音,幾秒之後,又是“砰”的摔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