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晚了
“芫娘子中毒了,魕娘子必然會跟過來。”
什麼意思?暗玄更不懂了。低頭視線突然落到了對方的劍穗上,青紅絡子,靠!
“樊娘子!你是樊娘子!”暗玄驚詫不已,對上她靜如深潭的眼,又覺得不對,天下樓的人哪有空去扮演寒闕的人,天下樓中從未下過這樣的單。
“樊娘子早就死了。”旌德收回視線,將劍柄上的劍穗取下來,遞過去。
暗玄將劍穗接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旌德沒做解釋,只是道:“把這東西塞到魕娘子嘴裡。”
嗯?暗玄捋了捋來時從天機閣取的訊息,沒有一條指向樊娘子身死的訊息,更沒有一條訊息提到這三人關係解綁。
“只殺一人?”
旌德沒回,躍上樹尖,眺望著都城方向,那裡點起了狼煙。
他發現了。
她笑了,晚了。
隨即落回暗玄身邊,“要過來了。”
暗玄點頭,兩手指尖都夾著餵了毒的青錢鏢,只等人過來。
這密林裡偶爾淌過幾縷風,人的呼吸聲便很容易藏匿其中,只是腳步聲就沒那麼好藏了。我是說幾十人的腳步聲。
人數眾多,事情有變。暗玄當即打了退堂鼓,這樁交易不做也罷,反正自個也不是天下樓的人。剛有動作,腰間似乎多了一根銀針。
忘了,這女人會使針。這要是廢在這才是冤枉。
沒法。
旌德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到:“剩下的人你不用管,就殺一人,魕娘子。”
“你解決?”暗玄當即輕聲回到,順手撥開她擱在腰間的手。
“魕娘子一出現便動手。”
話音剛落,人就飛身下去,正落到那群人前。
一人對幾十人。
劍出鞘,血灑落葉。
短暫的靜謐後,廝殺聲驟起,“殺!”
暗玄待在樹上觀望著,仔細搜尋著魕娘子的身影。本來是逃命的,沒想到換過來了,到變成追殺的了,好玩。
地上的落葉紅了又紅,人也倒了一茬又一茬。
這女人身手這麼好,怎麼這人非要我來殺?暗玄又想起了這個問題。不過這麼看,當初三皇子出獄那會,這女人不是不出手,也是在誆我出手吧!不然偏偏喊我去那茶樓喝茶。
又是被當狗耍的一天!
嗯?刀劍聲停了一瞬。暗玄立馬打起注意力,這女人不可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說不定那魕娘子已經來了。環顧了四周,除了那一小片空地,周邊全是樹,這人在哪?
琴絃聲動。
旌德飛身後退,直到退無可退,腳一踏地,飛身踏在來人劍尖,一劍削過去。那人撤劍,又一聲琴音掃來,銀光乍現,七點寒星呈扇形罩向她的面門。她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轉身形,劍身橫掃,劃出一道弧光,叮叮叮作響,伴隨著七枚暗鏢落地,劍鋒直指那人咽喉。
琴動,人動。
暗玄已然找到暗中之人——魕娘子。也認出來這突然冒出來的人是誰。沒料到這阮娘子根本沒中毒。
琴音錚錚,噔~
琴音亂了。
旌德知道暗玄已經動手了,手中再無顧忌,撩開側面劈來的長刀,踹向正面突進的漢子,反手從身後抽出一把短劍。雙劍在手,一長一短,攻防具備。
沒有琴音的干擾,芫娘子一時竟破不開她的防。眼看著帶出來的人一個又一個倒下,尊主怪罪起來,誰都收不了場。悄聲往後退,將銅哨含在嘴裡。
哨聲剛起,便斷。
芫娘子抬手抓著穿透脖頸的弩箭,一張嘴血水沽出來,她扭頭往後看,暗玄手拎著弓弩正一箭一個小朋友。她轉回視線,才發覺血腥味好重,好多死人啊。
銅哨落在地上,砰!最後一具屍體落地。
旌德將長劍用內力震碎,丟棄一邊,短劍仔細擦拭後收入鞘。暗玄趁機掃視一圈,場中的屍體大都一劍封喉,像極了樊娘子的傳聞——劍術超群。
但她卻說,樊娘子早就死了。
“她呢?”旌德將染血的帕子丟在芫娘子的臉上,蓋住她未閉的眼。
“那邊。”暗玄指了一個方向。
旌德走過去,在一棵大樹下發現盤腿而坐的魕娘子,膝上放著琴,嘴裡咬著青紅色的劍穗,眉心一點紅,雙目圓睜,死時一定驚駭至極,連琴中劍都沒抽出來。
落雲舒那女人不是說暗堂大不如前了嗎,壓下心頭疑惑,手包上帕子從魕娘子懷裡掏出響箭,朝天空發射,丟到地上,又繼續摸屍,似乎再找什麼。
暗玄只是看著沒多問,直到這人開啟了琴,從琴身夾縫中找出來一張細絹,才恍然明悟,怪不得琴聲不對。
旌德將細絹收入懷中,轉頭朝跟過來的暗玄說到,“走吧,都城裡燃了狼煙。一個時辰後,九皇子的人馬便要追過來了。”
“你就是天下樓安排的接應的人?”暗玄真是鬧不懂了。
旌德領著他往一個方向走,邊走邊回,“不是,接應你的另有其人,我只是過來取東西。”
“這麼相信我?”暗玄暗自戒備著,雖然他對那什麼東西不感興趣,但誰也說不準這人會不會失心瘋要滅口呢。
“殺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旌德不得不問到。
暗玄瞥了她一眼,嘟囔道:“最好是。”
兩人行到林場伐木的臨時駐地,“這裡被清場了,你進去換身衣服,拿好東西。往下走十里地,有人接應。”
聞言暗玄推開木門,屋中一目瞭然,一床一桌几條長凳,桌上放著女子的梳妝衣物,卻沒有銅鏡。這是要我扮做閨閣女子?
旌德站在門口沒進,沒料到敞著門這小子就已經脫衣服了。她退了兩步,離開視線範圍,隔空問到:“女子妝容可會?”
“會是會。”暗玄拿著妝奩盒走出來,“這裡既無銅鏡,又無水缸,怕是得勞駕你幫忙。”
旌德未有多言,接過他手裡的東西,替他上妝,“大主使命人送了訊息來。”
“大主使。”暗玄心裡唸了句。
“你在都城耽擱的時間太久,暗堂的人已經等不及了。”旌德手掐著他下頜,細細為他描眉。
定是暗七。暗玄眼尾微微上揚,好心情透出來,“可還有說別的。”
“大主使交代你這一次回去,務必清查沿途站點。”
“哪條線?”
旌德停下手中的動作,垂眼看著他,“看來你不蠢。”
“我蠢,這事我做不來,換個人。”暗玄瞬間想起了先時暗七交代的事,查自家人的還好,查外人的不得惹一身騷。
“這事只能你們暗堂來,這是大主使的意思。”旌德替他染上胭脂,細細修著他的眉眼輪廓,直到硬朗的五官漸漸軟化,越來越趨近一個女子的顏容,才鬆手。
她一鬆手,暗玄便站起身來,“行行好,就當你今日從未見過我。”
“晚了,響箭已發,事無迴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