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萬古荒原
甫一踏入萬古荒原，一股遠比外界濃郁百倍的蠻荒、死寂、卻又暗藏暴虐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裡的重力似乎都與其他地方不同，更加沉重，空氣中瀰漫著細小的空間塵埃，不時有微不可查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細線般一閃而逝，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切割之力。
靈氣稀薄且極其狂暴，根本無法直接吸收煉化，反而會侵蝕修士的法力與神魂。
尋常金丹修士在此地，恐怕支撐不了數個時辰便會法力枯竭，心神受損。
但對於已然元嬰後期頂峰、肉身強橫無比、更擁有混沌龍珠的李漁而言，這些環境上的惡劣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維持著相對“小巧”的百丈蛟軀，玄墨鎏金的鱗片自動流轉著微光，將那些狂暴的靈氣和空間塵埃隔絕在外。
《焚虛閃》在此地施展起來消耗更大，空間也更加脆弱不穩定。
但他依舊憑藉著對空間的精深理解，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暗金流光，朝著荒原深處，那空間波動與血脈感應的源頭疾馳。
荒原並非一片坦途。
地面上遍佈著巨大的、不知是何年代留下的獸骨，有些骨骼晶瑩如玉，甚至殘留著澹澹的威壓，顯示其生前至少是元嬰級別的強大存在。
枯死的、扭曲的怪樹如同張牙舞爪的妖魔，在灰風中發出嗚咽。
偶爾能看到一些散發著奇異光暈的礦物或植物，但它們周圍往往盤踞著一些適應了此地環境的詭異生物——
有形如枯石、卻能噴吐腐蝕性極強的灰色吐息的蜥蜴；有潛藏在沙地之下、觸鬚如同鋼鞭、專吸生靈精氣的魔藤；更有一些完全由混亂能量和殘魂凝聚而成的虛影，發出惑人心神的囈語，悍不畏死地撲向任何帶有生機的存在。
這些荒原生物大多靈智低下，但攻擊性極強，且手段詭異，不乏相當於金丹甚至元嬰初期的個體。
李漁不欲過多糾纏，往往是以雷霆手段直接碾碎，或是憑藉《焚虛閃》的極速直接繞過。
他的目標明確，直奔那冥冥中的感應而去。
如此前行了約莫半月，深入荒原不知多少萬里。
周圍的景象越發荒涼詭異，天空中的灰色彷彿凝固，大地開始出現巨大的裂縫，深不見底，從中噴湧出熾熱的地火與毒瘴。
空間也越發不穩定，有時甚至會突然出現大範圍的空間褶皺，將前方的景物扭曲得光怪陸離。
這一日，李漁正在一片由無數巨大黑色石林組成的區域穿梭。
這些石林高聳入雲，形狀千奇百怪，表面光滑如鏡，卻散發著一種隔絕神識的詭異力場。
突然！
他心頭勐地一跳，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襲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側前方一座最為高大的黑色石峰頂端，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道巨大的、佈滿暗紫色鱗片的利爪，悄無聲息地探出，帶著撕裂虛空的力量，直抓李漁的脖頸！
這一擊來得太快！太隱蔽！
直到利爪幾乎臨體，那恐怖的殺意與屬於元嬰後期頂峰的兇戾氣息才轟然爆發！
竟是一頭早已潛伏在此、懂得利用此地環境完美隱藏自身的高階上古遺種！
李漁巨大的金色豎瞳驟然收縮！
電光石火間，他甚至來不及完全施展《焚虛閃》！
“吼！”
千鈞一髮之際，他發出一聲暴烈的龍吟，周身混沌龍威毫無保留地爆發，同時覆蓋著玄墨鎏金鱗片的蛟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強行扭動，右前爪凝聚全身之力，悍然迎向那暗紫色利爪！
“轟——！！！”
兩股元嬰後期頂峰的恐怖力量悍然對撞！
如同兩顆流星勐烈相擊！
刺目的光芒與毀滅性的衝擊波瞬間炸開，將周圍數十里的黑色石林盡數夷為平地，化為齏粉！
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了三尺！
李漁只覺一股蠻橫、古老、充滿毀滅性的力量順著蛟爪傳來，整條右前臂一陣發麻，鱗片崩裂，鮮血瞬間滲出！
身形更是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後倒飛出去數百丈，才勉強穩住。
而那偷襲者，也被混沌龍威與李漁的巨力反震，顯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一百五十丈的巨獸！
其形似蜥蜴，卻更加修長猙獰，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的厚重鱗甲，頭顱似龍非龍，頭頂生有一根螺旋狀的獨角，閃爍著破滅符文的光芒。
一雙豎瞳是純粹的暗金色，充滿了冰冷、殘忍與貪婪。
其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元嬰後期頂峰！
而且其血脈古老而強大，帶著一種洪荒兇戾之氣，肉身強度恐怕絲毫不遜於李漁！
“上古遺種，紫晶破滅蜥！”
李漁瞬間認出了這頭兇物的來歷，這是記載中早已絕跡的可怕生物，以肉身強橫、獨角能發出破滅神光著稱，成年的紫晶破滅蜥擁有堪比化神修士的恐怖潛力！
顯然，這頭紫晶破滅蜥將闖入其領地的李漁，視為了覬覦已久的獵物與血食！
“嘶——！”
紫晶破滅蜥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暗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李漁，充滿了嗜血的興奮。
它四爪勐地踏碎虛空，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紫電，再次撲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同時，它頭頂那根螺旋獨角驟然亮起，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湮滅萬物法則的暗紫色光束——
破滅神光，後發先至，直射李漁眉心！
“來得好！”
李漁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戰意！
閉關十年，修為大成，正需要一塊夠分量的磨刀石！
面對那足以讓同階修士聞風喪膽的破滅神光，他不閃不避，額頂那對崢嶸龍角同樣爆發出璀璨的混沌光芒！
“嗤——！”
一道灰濛濛、蘊含著“化”之本源力量的光束，自龍角頂端激射而出，正面迎向破滅神光！
兩股都涉及法則層面的恐怖力量在半空中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世界根基在被抹除的“滋滋”聲。
破滅神光試圖湮滅一切，而混沌灰光則將其“化”為虛無。
兩種力量瘋狂抵消、侵蝕，最終同時湮滅於無形，只在碰撞處留下一個短暫存在的、不斷扭曲的微小黑洞，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氣息！
平分秋色！
而就在能量對撞的剎那，兩者的肉身也再次狠狠撞擊在一起！
“嘭！嘭！嘭！轟！”
利爪撕扯，蛟尾橫掃，頭顱撞擊！
純粹的肉體力量碰撞，發出如同太古神山對撞般的沉悶巨響！
每一次交鋒都讓空間劇烈震盪，產生細密的裂紋！
李漁的玄墨鎏金鱗片與紫晶破滅蜥的暗紫鱗甲不斷碰撞、摩擦，濺起漫天火星與破碎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