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計劃
牢房的大門開啟,羅靜幽走了進來。
她將大門關閉,隨後來到馮馴身旁。她將臉頰貼著馮馴的耳朵,吐氣如蘭,輕聲說道:“馮馴,你開始殺人了。”
馮馴感受著耳朵裡羅靜幽的氣息,這氣息給他帶來了一份溫暖,讓他迷醉在這溫柔鄉里。他說:“抱歉,我不得不這麼做。”
羅靜幽緊盯著馮馴的雙眼,被馮馴眼中的清澈撩動了心神。她湊近了馮馴,貪婪的汲取著馮馴的氣息。
直到自己快要窒息之時,羅靜幽才放鬆了對馮馴的糾纏。她眼神迷離,帶著迷醉的語氣說:“馮馴,無論你做什麼,我都能接受。你知道的,我的心在你那裡!”
羅靜幽一隻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放在馮馴的胸口上。
此刻的她神迷意亂。
“是的,我愛你,幽幽。”馮馴看著羅靜幽,看著她肌膚上浮現的紅霞,看著她的眼神中的波光,心中升起了一陣溫柔。
有羅靜幽與他相伴,在他困頓時也不離不棄,此生已經足夠美好。
羅靜幽靜靜的依靠在馮馴身上。
她將自己的臉貼在馮馴的臉上,讓自己沉浸在馮馴的氣息之中,享受著這份她所渴求的舒適與美好。
良久之後,羅靜幽緩緩對馮馴說:“馮馴,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阿瓦聯盟議長近期將會到鬥獸場來視察,到那個時候,鬥獸場的總負責人大主祭赫斯,將會帶著大部分守衛力量,在至高法修孔斯的陪同下,到鬥獸場外去迎接阿瓦聯盟議長,這是我們逃亡的最好時機!”
馮馴親了一下羅靜幽的面頰,對著羅靜幽的耳根處說:“幽幽,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羅靜幽愛死了馮馴的這份溫柔。
她繼續對馮馴解釋道:“雖然馮家在三年前,被至高法修孔斯在一日之內毀滅,但馮家在阿瓦聯盟的人脈並沒有消失。”
“再加上馮馴你寒鴉少年的名聲在鬥獸場貴族圈兒內飛傳,這次的事情有不少人在暗中提供了幫助!”
馮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馮家的滅族之日,一切發生的是那麼的突兀。
失去親人的事情,此時被他想起,依舊讓他心中隱隱作痛。
重獲了破極劍氣,被羅靜幽驅散了心中的陰霾,他開始試著重新掌控自己的命運。終有一日,他要讓那些坐在看臺上,肆意踐踏他的人生的那些傢伙,復出血的代價!
“只要沒有至高法修孔斯的阻礙,我逃出鬥獸場的機會就大了不少。那些貴族們願意提供幫助,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只是不知道他們可靠麼?”被鎖住四肢的馮馴,無法將羅靜幽擁入懷裡。馮馴略帶憂傷,看著羅靜幽,輕輕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羅靜幽的心情一下低落下來。
她整個人趴在馮馴的身上,用盡全力平靜自己的心情,對馮馴說:“在鬥獸場裡廝混的,多數是阿瓦聯盟裡的墮落權貴。這次我聯絡到的權貴裡,能夠給我們提供關鍵性幫助的,是女議員夏拉。”
“夏拉信譽一向十分良好,她承諾的事情,往往都能夠實現。而且她是鬥獸場的常客,能夠輕易做很多手腳。”
羅靜幽看著馮馴的眼睛,這是她摯愛的人啊!她心中絞痛,眼角變的晶瑩,對馮馴說:“不過夏拉對寒鴉少年之名也異常感興趣,她想要和你親自談談。”
馮馴沉默了片刻。
三年前的他,就已經對夏拉之名早有耳聞。
女議員夏拉的絕色名滿紫金城,雖然已經年滿三十,她依舊有著紫金城第一美女的美譽,即使是阿瓦聯盟議長,也對她的美貌讚不絕口。
夏拉長袖善舞,在議員之間遊刃有餘。
但上述這些,都不是她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地方。
她對男女之事異常開放的態度,才真正讓她在阿瓦聯盟被人津津樂道,也讓她的豔名遠播。
擁有著女議員的身份,本身又異常美豔,她對阿瓦聯盟大部分男性而言,都是一劑充滿誘惑的致命毒藥。
絕大多數男性議員,都以能夠成為夏拉的入幕之賓為榮。
但這些議員,習慣了冠冕堂皇,又生怕別人知道他們與夏拉有染。
而夏拉的口風十分的緊,於是一種非常奇特的現象在紫金城出現了:所有人都知道夏拉有面首三千,但沒有一個人確切的知道,到底誰真的與夏拉有過魚水之歡。
“我不太想見她。”馮馴說道,聲音有點低沉。
“可她是我們計劃的關鍵,馮馴,你就聽我的吧!”羅靜幽懇求道,眼神帶著希冀。
“好吧,那就聽你的。”馮馴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他拒絕不了羅靜幽的任何要求。
“她就在外面,我這就喊她進來!”羅靜幽整理裡一下馮馴的衣服,去開啟了牢房的大門,偷偷擦去了眼角不知何時出現的溼潤。
從門外進來的是一個妖豔的女子。
她的身材似乎就是性感的代名詞。
她的衣著奔放大膽,充滿了奇異的魅力。
她的眼神勾魂奪魄,彷彿能吸入人的靈魂。
她就是名滿紫金城的女議員,豔名遠播的絕色美人,夏拉。
女議員夏拉優雅的一低頭,輕聲對羅靜幽說:“能讓我和這位寒鴉少年單獨待一會兒麼?”
“好的,請記得你的承諾。”羅靜幽情緒有點低落,沉聲應道。
“放心,我夏拉對承諾的重視程度,和我對自身美貌的重視程度是一樣的!”夏拉輕輕一挑眉毛,帶著一個嫵媚的笑容,輕佻的對羅靜幽說。
之後,夏拉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繼續說道:“現在我反倒是對寒鴉少年的真實身份比較好奇呢!居然能讓羅家的貴女,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羅靜幽說完,將牢房的大門關閉,將夏拉和馮馴鎖在了牢房裡,將自己鎖在了門外。
她突然抱緊了自己的身體,靠著牆緩緩蹲下,將自己的頭深埋在自己的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羅靜幽終於聽見了牢房大門開啟的聲音。
她急忙站起身來,不想讓夏拉看見自己失態的樣子。
夏拉衣衫整齊的從門內走出,帶著一半無奈一半渴求的笑容,對羅靜幽說道:“我們的寒鴉少年很是倔強呢!要不你來勸勸他?”
羅靜幽心中猛的鬆了一大口氣,但緊接著又是一陣窒息般的難過。
她強自壓抑著自己的心情,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對夏拉說:“行,我來。”
羅靜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馮馴面前的。
她看著馮馴那自己深愛的面龐,張了張口,突然覺得說話居然如此艱難。
馮馴看著羅靜幽充滿憂鬱的眼神,心中充滿了憐惜。
他主動開口對羅靜幽說:“你知道的,我只愛你一個人。”
羅靜幽心中一陣甜蜜,和悲傷的情緒混合在一起,醞釀成了一罈苦澀的酒。
她終於鼓起了勇氣,開口對馮馴說道:“三年前馮家以叛逆之名被滅族,是被冤枉的。”
羅靜幽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表情愈加難過:“三年前的那天,我恰好看見了父親會見至高法修孔斯。”
“我聽見孔斯對我父親說,四大守護家族阻礙了阿瓦聯盟研法部的發展,因此他要毀滅馮家,以此殺雞儆猴,警告其他人。”
“同時他依仗著議長的恩寵、權貴們的支援,對我父親進行壓迫,要求我父親不許給馮家族提供任何幫助,不然就將目標鎖定為羅家。”
“我父親同意了。”
“是我對不起你。”海水一樣多的悲傷充滿了羅靜幽的心,她眼角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從面頰上滑下。
“我當時恐懼極了,躲在自己的屋裡,趴在床上瑟瑟發抖,像一隻將頭埋在沙子裡的鴕鳥。我沒有給你傳遞資訊。”
“直到第二天,我聽到了馮家被滅族的訊息。”
“知道你還活著,我心中多了一縷慶幸,但更多的是悲傷和茫然,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不敢去找你。”
“這三年我瘋狂的修煉劍術,可即使現在我已經達到了第五階的修為,也依舊毫無用處。”
“愧疚一直在腐蝕著我的心,我知道,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我們羅家欠你的。”羅靜幽開始抽泣,她的肩膀不住抖動。
馮馴低垂下眼簾,在一陣難言的沉默之後,終於開口說道:“其實這些我早有預料。”
“我知道我父親馮肅的為人,馮家被滅族肯定有著其他原因。四大守護家族守望互助,卻在馮家族被滅族時毫無反應,顯得非常蹊蹺。”
“但這些有什麼關係呢?我心很小,裝不下太多,此生只愛你一人,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馮馴終於看向羅靜幽,他的眼神清澈依舊,他的語氣平淡如常。
羅靜幽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淚水洶湧如潮。“我不值得你這麼對待!”
“乖,不要再哭鼻子了,笑起來吧!只要能讓你開心,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馮馴語氣溫柔,一如過往。
羅靜幽彷彿回到了記憶中的從前。她想起了自己與馮馴的那些美好時光。
她覺得此刻自己就要想蠟燭一樣融化在馮馴的溫柔裡。
可她卻親手撕裂了自己的心,勉力用最後一絲理智說出了,鋒利如刀子般攪亂內心的殘忍話語:“但是馮馴,是我先對不起你的。我能不能求你,答應夏拉的條件,讓我的心裡平衡一點?”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在羅靜幽的心裡割出了道道傷痕。
她痛苦的快要窒息。
她勉力維持著自己的身形,強行撐住一口氣,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好吧,幽幽。你知道的,我總是無法拒絕你,無論你提出什麼要求。”馮馴還是用往常那樣溫柔的眼神看著羅靜幽,害怕她承受不住生命中這麼多的哀愁。
“馮馴,我愛你。很愛很愛,很愛很愛。”羅靜幽用顫抖的語氣說著,在聽到馮馴的回答後,她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夢遊般的離開了牢房。
牢房大門重新關閉,將馮馴和夏拉重新封閉在一個單獨的世界裡。
夏拉用打量獵物一樣的神情看著馮馴,她的眼神裡充滿裡興致盎然的光芒:“恐怕目前沒幾個人知道,鬥獸場的寒鴉少年,就是當年阿瓦聯盟最耀眼的劍術天才,馮家的貴公子,羅家貴女的摯愛戀人,曾經的邪孽劍修馮馴!”
“恐怕也沒幾個人知道,我們的天才少年,如今淪為了至高法修孔斯的實驗品,還要和一群奴隸爭奪一線生機!”
夏拉俯下了身子,露出了深深的事業線,用充滿侵略性的眼神看著馮馴,語氣裡充滿了魅惑:“馮馴,你擁有著這麼多身份,讓我的好奇心快要滿溢位來了呢!怎麼樣,讓我們來開始一場愉悅的旅程吧?”
“我很感謝你能夠為我提供幫助,讓我能夠逃離鬥獸場。”馮馴神色平淡,對夏拉的魅力視而不見,這更勾起了夏拉的征服欲。
馮馴繼續說道:“雖然幽幽對你很是信任,但我目前還是身處於鬥獸場中,無法完全相信你的能力。等到逃離鬥獸場後,我可以任你施為。”
夏拉挺直身軀,掩口而笑,嬌聲道:“很少有人在我面前這麼討價,不過馮馴,你值得我特別對待。好,那麼就說定了,等到你重見天日之時,就是你履行諾言之日。”
“我相信幽幽一定沒有看錯人。”馮馴平靜的答道。
他此生唯忠於劍,唯愛一人,現在更是除了復仇,其他事全然不放在心上。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毀約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