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除夕夜】
對顧向北而言，過年本就不是什麼格外特別的日子，若非要尋出幾分不同，那便是這一天，能以最大的可能，將散落於各處的一家人，聚在同一方屋簷下，把平日的匆忙扔到一邊，盡情享受這一天的舒適。
世人向來都說中秋是團圓節，可真能在中秋佳節守著家人圍坐的，終究是少數。
大家都在為生計奔波，天南地北的闖蕩，中秋時往往還陷在各自的忙碌裡，相聚只能是夢裡。
在這個時候，只能是望著天邊那輪圓滿的明月，心底翻湧著王維那句“每逢佳節倍思親”，把對家人的惦念，揉進清冷的月色裡。
這般隔著距離的思念，終究抵不過除夕的實打實相聚。
寒冬臘月，天寒地凍，外頭務工的人都歇了手裡的活，收拾好行囊往家趕，哪怕路遠，哪怕顛簸，也要守著除夕這一天，回到家人身邊。
過完年，再揣著家人的期盼重新奔赴生計，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執念，天南地北，皆是如此。
唯有除夕，才是真正能讓家人盡數聚齊，把團圓落到實處的日子。
只是，對顧向北而言，不知從何時起，過年便少了小時候的那般滋味。
成年人的新年，與兒時的歡喜截然不同。
農村的孩子，能踩著山間小路上結的薄冰，呼朋引伴地追跑打鬧。
城裡的孩子，最盼的便是長輩給的壓歲錢，晉楚霏、秦輕舞那樣的姑娘，總會盼著新年的紅包。
時間稍縱即逝，一晃便到了除夕。
顧向北家的書店，五天前就早早關了門歇業。
李文芳和顧峰，早早就開始為過年忙活。除了做菜之外，也在屋外張貼了對聯，喜氣洋洋，好不熱鬧！
廚房裡，早已是熱氣騰騰。
李文芳和顧峰帶著顧臨楠忙前忙後。
顧向北沒有湊進這煙火熱鬧裡，獨自坐在書房的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寫著向北科技未來生產手機的規劃。
他心裡清楚，做企業，定要有清晰的藍圖，大體的框架必須由自己敲定，其餘的細節，儘可以交給團隊去完善。
望著螢幕上的規劃大綱，心底生出幾分感慨。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一個創業者走在創業的道路上，究竟要面對多少艱難。
那些被世人稱作偉大的企業家，從不是生來便站在高處，而是他們扛過了數不清的艱難險阻，熬過了一個又一個無人問津的夜晚，一步一個腳印，才走到了眾人矚目的地方。
做企業從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話，其中的酸甜苦辣，唯有親歷者才懂。
他盼著向北科技能在未來闖出一片天地，那眼下，便要付出百倍的努力。
更何況，他還有重生的先機，能避開許多彎路，若是換做尋常人，這條路，怕是要難上數倍。
顧臨楠比往日懂事了太多，不再像從前那般黏著顧向北，而是乖乖跟在父母身後，在廚房裡幫著做飯。
忙了半晌，顧臨楠踮著腳溜進書房，湊到顧向北身邊，滿是期待地道：“哥，今晚你是不是要給我大紅包？”
顧向北抬眼瞧著她，嘴角漾著淺淺的笑意：“年夜飯都還沒吃，你倒先惦記上紅包了？好好跟著爸媽做事，等晚上吃了晚飯，看看你這半天的表現，值不值得我給你紅包。”
“不管表現怎麼樣，紅包都不能少！”顧臨楠噘著小嘴，一臉理直氣壯，“你看我一下午都在幫著做飯，多辛苦，好歹也得有個辛苦費吧。”
“好好好。”顧向北笑著點頭，道，“你好好幹，只要你不惹我生氣，紅包肯定少不了。”
在顧臨楠心裡，哥哥顧向北早就是名副其實的“有錢人”了。開公司、寫小說，樣樣都做得風生水起，這個過年紅包，裡面的錢一定不會很少。
除此之外，顧臨楠也知道，爸媽也一定會給自己紅包，今年書店的生意好，賺了不少錢，她週末也常去書店幫忙，老媽李文芳定是看在眼裡的。
老爸顧峰素來最疼她，把她當成掌心的寶，過年的紅包，也必須是有的。
對顧臨楠這個家裡最小的孩子來說，過年最大的樂趣，便藏在那一個個紅彤彤的紅包裡。
從小到大，一家人都慣著她，從前家裡條件不好，日子過得緊巴，爸媽也會省吃儉用，給她塞一點零花錢，讓她沾沾新年的喜氣。
如今日子好了，手頭寬裕了，紅包自然也會更厚。那些紅包裡，裝的不僅是錢，更是家人的疼愛與期許。
顧向北待規劃書的大體框架敲定，便儲存了文件，起身開啟了起點中文網，開始更新《穩健》。
哪怕是除夕，小說的更新也不能耽誤，這是他從開書起，便一直守著的規矩。
自《穩健》上線以來，他從未斷更過，哪怕可以請假，他也從未用過，日日更新，雷打不動，哪怕再忙，也會擠出時間，也必須保持更新。
也正是這份堅持與勤勉，讓《穩健》攢下了不錯的口碑和成績，收穫了一大批讀者的喜愛。
如今，《穩健》的字數已經接近六百萬，一年多的時間，碼出這麼多字，在網文作者裡，也算得上是極其勤勉的了。
顧向北心裡清楚，過不了多久，《穩健》便要迎來完結，他也早已做好了打算，完結之後，還要在起點中文網繼續開新書。
憑著白金作者的身份，在起點寫小說，一定會有一筆不小的收入，他眼下尚且還要依靠著寫小說的收入維持生計，支撐向北科技的初期運轉，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份職業。
更何況，他和起點的協議還未結束，新書的創作，也必須排上日程。
等自家的縱橫中文網做好之後，他不僅要在自家的平臺上寫小說，還要從其他網站購買一些知名的網路作家的作品。
把這些作家的作品引進到縱橫中文網，為平臺積累人氣。
至於新書的內容，顧向北也也早已想好，依舊是“抄寫”。
那些後世爆紅的經典網文，還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詭秘之主》《大奉打更人》《詭道異仙》《玄鑑仙族》《赤心巡天》，每一本都是現象級的爆款，每一本都能帶來上千萬的收益。
不用費神構思劇情，不用熬夜琢磨人設，只需把腦海裡的內容，一字一句寫出來，便能收穫實實在在的稿費。
只要他不說，便沒有人會知道這背後的秘密，這種唾手可得的成功，這種無需費力便賺得盆滿缽滿的感覺，讓他覺得暢快又滿足。
於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賺錢，支撐向北科技的發展，其他的，暫且顧不上。
夜色漸濃，窗外的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鞭炮聲，噼裡啪啦，預示著除夕夜真正到來了。
顧向北的手機，此刻卻熱鬧了起來，簡訊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一條條除夕的祝福，填滿了手機的螢幕。
晉楚霏還是那個最早發來訊息的。
字句簡短，卻藏著綿長的情意：“除夕快樂，感謝這一年來有你陪伴。”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真摯的心意，字裡行間，皆是對他的依賴與眷戀。
顧向北認真回覆道：“同樂同樂，我們的陪伴是相互的，我也慶幸，這一年有你。”寥寥數字，道盡了晉楚霏在他心中的分量，這份情意是雙向奔赴的。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希望往後的歲歲年年，都能握著你的手，一路走到白頭。”
晉楚霏話語裡的心意，比冬日裡的爐火還要滾燙，只想把彼此的緣分，緊緊拴在一起。
“十指相扣，歲歲年年，我們一直到永遠。”
顧向北也說不清，在何面對晉楚霏時，總能輕易說出這般溫柔的情話。
戀愛中的人就是不一樣，這些甜言蜜語張口就來。
剛回完晉楚霏的訊息，秦輕舞的訊息帶著獨有的直白與熱烈：“除夕快樂，顧向北，從年初到年末，我都在想你。”
顧向北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漾起笑意，他懂她的意思，這份思念，是三百六十五天的朝朝暮暮，從未間斷。
有人惦念，有人放在心上，總歸是一件幸福的事。
顧向北還沒有回覆，秦輕舞又發來訊息：“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做，要不要趁今天把它做了？別想敷衍我，我一直記著。”
秦輕舞記著的，是那日同學聚會後，兩人在電梯口的約定，那份藏在曖昧裡的期許，她一直記在心裡，從未放下。
顧向北並非想耍賴，也並非不想兌現，只是今夜是除夕，萬家團圓，外頭的店鋪都早早關了門歇業，碟吧、網咖、奶茶店，一概閉門，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著，更別說兌現那激情的承諾。
“今夜怕是真的不行，你看外頭，所有的店都關了門，連個能坐的地方都沒有，怎麼完成？等過了年，我定兌現承諾，絕不耍賴。”
“沒事，不用今夜，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必須兌現承諾，早晚的事。”秦輕舞的態度很堅定，半點不肯退讓。
顧向北本就樂意兌現這份約定，只是今夜實在鞭長莫及，無能為力，只能先記在心裡，等新年過後，再尋個機會，與秦輕舞纏綿。
鍾雨晴也發來了訊息：“除夕快樂，願新年勝舊年，明年也有新的生活。”
顧向北和她聊了幾句，字句間皆是甜言蜜語，皆是藏在心底的心意，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溫柔。
而林蕾蕾的訊息，卻讓顧向北的心頭微微漾起漣漪，回味良久：“顧向北，除夕快樂，雖然你不在身邊，可總覺得，這個除夕夜，依舊有你的味道，縈繞在我心間，揮之不去。
顧向北看著螢幕上的訊息，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覆，心裡翻湧著諸多情緒，翻來覆去，想說的話有很多，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顧向北還是用一句最樸實的話語對林蕾蕾進行祝福，“除夕快樂，林蕾蕾，開學見，希望新的一年，我們都能有新的生活，一切順利。”
此時此刻，顧向北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和林蕾蕾在一起的那兩個夜晚，那些漫在時光裡的情愫，如同刻在心底的印記，每當回味時，都會覺溫暖，讓人回味良久。
最讓顧向北意外的，是鄧曉霞和蔡潔，也給他發來了訊息。
鄧曉霞的心意，他一直都懂，只是他也不能滿足，也不知道鄧曉霞現在怎樣了，沒想到竟然會給他發訊息。
顧向北握著手機，認認真真地給每個人回覆，直到客廳裡傳來了李文芳溫柔的呼喊：“向北，開飯了，年夜飯好了！”
顧向北起身，走出書房，來到客廳裡，年夜飯的桌子早已擺得滿滿當當，圓桌上，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這些菜，都是李文芳和顧峰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清一色的家常菜，卻透著最濃郁的家的味道。
魚是必不可少的，清蒸的鱸魚，鮮嫩入味，紅通通的湯汁澆在上面，看著便讓人胃口大開。
這是年夜飯的標配，寓意著年年有餘。
一家四口圍坐在圓桌前，暖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映著每個人的笑臉，溫馨又美好。
窗外的鞭炮聲漸漸密了起來，噼裡啪啦，此起彼伏。
這些熱鬧的鞭炮聲，預示著舊的一年結束，新的一年馬上開始。
一家四口吃飯，人雖少，但大家都非常高興。
這就是除夕。
不用轟轟烈烈，不用錦衣玉食，只需一家人守在一起，圍坐一桌，吃一頓熱熱鬧鬧的年夜飯，說說笑笑，便會非常快樂。
吃完飯，顧向北給晉楚霏打了電話，也祝福了晉江源和魏然然。
在晉江源和魏然然看來，這便是顧向北的禮貌。
這說明顧向北非常懂事，是一個好孩子。
晉楚霏和顧向北的事情，實際上晉江源和魏然然都喜歡顧向北，也確實把他當成了女婿來看待。
“向北，我媽讓你明早帶著阿姨和叔叔還有臨楠妹妹來我家吃飯，明天就不用做飯了，在我家吃。”晉楚霏說道。
“那說定了，明天我們就來你家蹭飯吃。”顧向北也很大方隨便，只要有飯吃，他不做飯，那就太好了。
“那我們明天等你們啊！”晉楚霏內心激動，希望早一點見到顧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