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元嬰成
地下仙城，中央樞紐塔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金屬味。
混合著高濃度靈氣特有的清冽。
陳凡掌心託著那枚散發著紫韻的丹藥。
元嬰丹。
這是凡人與修仙者之間，真正意義上的天塹。
一旦跨過，壽元千載，肉身重鑄。
“雷戰。”
陳凡沒有回頭，只是盯著手中的丹藥。
“在。”
雷戰站在樞紐大門處，身姿挺拔如槍。
手中的靈能步槍，處於隨時擊發狀態。
“封鎖入口。”
陳凡將丹藥送入口中。
“不管發生什麼，哪怕這裡塌了，也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
大門轟然關閉。
沉重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地下城中迴盪。
蘇曉月坐在臨時的控制檯前，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速敲擊。
螢幕上，無數紅色的警告彈窗正在瘋狂閃爍。
“閣主，靈氣濃度還在上升。”
蘇曉月看著資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現在的濃度已經是地表的三千倍，您的身體……”
“不夠。”
陳凡打斷了她。
藥力在腹中化開。
不是溫和的熱流。
而是岩漿般的灼燒。
轟！
狂暴的藥力瞬間衝入四肢百骸。
經脈在哀鳴。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陳凡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但他沒有停下。
“系統。”
他在腦海中低喝。
“在。”
“兌換開山符陣。”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極不穩定，強行操控靈器級符陣可能導致經脈寸斷，是否確認？”
“少廢話，兌換！”
只有這種極致的壓力，才能壓榨出這具身體所有的潛能。
“消耗聲望值500點。”
“恭喜宿主，獲得物品：開山符陣（靈器級）。”
陳凡猛地抬手。
五枚刻滿繁複紋路的玉符憑空出現，懸浮在他周身。
“去！”
五道流光激射而出，精準地釘在廣場四周的五個方位。
嗡！
地面震顫。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將陳凡所在的這片核心區域籠罩其中。
原本肆虐的靈氣亂流，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被強行鎮壓。
變得溫順而稠密。
陳凡盤膝坐下。
體內的金丹瘋狂旋轉，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但這還不夠。
想要突破元嬰，需要的能量是結丹期的百倍。
光靠這枚丹藥和周圍遊離的靈氣，遠遠不足。
陳凡猛地睜開眼。
目光看向遠處那條深埋地底的能量光帶。
靈石礦脈。
那是這座仙城的心臟。
“曉月，把聚靈罐扔進礦脈核心。”
蘇曉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閣主，那樣會引發能量暴走的！”
“照做！”
蘇曉月咬牙。
她操控著一臺工程無人機，抓起那個不起眼的陶罐，全速衝向那條散發著恐怖波動的光帶。
無人機在靠近礦脈的瞬間，就被溢位的能量絞成粉碎。
但聚靈罐卻完好無損，直直墜入光帶之中。
轟隆！
整座地下城劇烈搖晃。
一股肉眼可見的藍色能量洪流，從礦脈中噴湧而出。
被聚靈罐強行牽引，化作一條咆哮的怒龍，直衝陳凡所在的符陣。
“來得好！”
陳凡雙手結印。
蘊靈碗祭出。
這隻原本用來澆花的破碗，此刻迎風暴漲。
化作一口巨鼎，倒扣在陳凡頭頂。
那條狂暴的能量怒龍，被巨鼎一口吞下。
經過轉化後，化作最純粹的靈液，傾瀉而下。
陳凡沐浴在靈液瀑布中。
皮肉開裂，又在瞬間癒合。
金丹表面出現了無數裂紋。
這不是破碎。
是新生。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金丹破碎。
一個只有拇指大小，通體金光璀璨的嬰兒，在丹田氣海中緩緩睜開了眼。
元嬰，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神念，以陳凡為中心，瞬間橫掃整個地下仙城。
他看到了。
不再是透過眼睛，而是透過神念。
他看到了每一塊磚石的紋理。
看到了每一條管道中流動的能量。
甚至看到了數公里外，一隻躲在廢墟縫隙中的變異甲蟲。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陳凡緩緩站起身。
身上的衣物早已在能量風暴中化為灰燼。
但他體表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寶光，將塵埃隔絕在外。
“閣主……”
蘇曉月呆呆地看著螢幕。
上面的能量讀數已經歸零。
不是沒有能量了。
而是探測器爆表了。
陳凡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廣場中央，那座一直處於熄滅狀態的黑色高塔。
那是永珍天書中標註的長明燈塔。
也是這座仙城的防禦中樞。
“既然醒了，就徹底亮起來吧。”
陳凡抬手，對著那座高塔隔空一指。
體內新生的元嬰，吐出一口精純的本源之氣。
這股氣息順著指尖，打入高塔基座。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彷彿來自遠古的呼喚。
高塔底部的符文，一層層亮起。
從底座，到塔身，再到塔尖。
黑色的塔身褪去偽裝，露出了原本晶瑩剔透的玉質本體。
下一秒。
一道只有手腕粗細，卻凝練到了極致的白色光柱，從塔尖激射而出。
它無視了頭頂厚達萬米的岩層。
無視了地質結構的阻礙。
直接洞穿了大地。
……
海城郊外，龍組臨時監測站。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夜空。
“報告！地底能量反應突破臨界值！”
“震源深度一萬米！”
“這是什麼鬼東西？地震波形完全不對！”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亂作一團。
趙東衝進指揮室，軍裝釦子都沒來得及扣好。
“慌什麼！把畫面切過來！”
大螢幕上，顯示著海城郊外的一片荒地。
那是仙寶閣鑽井平臺的所在地。
此刻，那裡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爆炸，也沒有任何坍塌。
“將軍，看天上！”
一名操作員指著窗外，聲音顫抖。
趙東猛地轉頭。
只見一道細微的白色光柱，從那片荒地的地底射出，直刺蒼穹。
它並不耀眼。
甚至在城市的霓虹燈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但它太直了。
就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一樣，筆直地刺入雲層，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雲層被這道光柱攪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是……”
趙東瞳孔收縮。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接陳凡。”
電話那頭是一陣忙音。
“該死！”
趙東狠狠地摔下電話。
“備車！去仙寶閣！”
……
地下仙城。
光柱持續了整整十分鐘，才緩緩消散。
高塔恢復了平靜，但塔身依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陳凡收回手。
那種與整座城市血脈相連的感覺，更加清晰了。
“恭喜宿主，成功啟用長明燈塔。”
“地下仙城一級防禦系統已上線。”
“當前許可權：元嬰期，初級掌控。”
陳凡握了握拳。
空氣在他掌心被捏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就是元嬰期的力量。
不再是借用天地之力，而是自身即為天地。
“閣主，您成功了？”
蘇曉月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件備用的長袍。
陳凡接過長袍披上，遮住了流轉著寶光的軀體。
“算是吧。”
他看了一眼周圍。
原本雜亂的廢墟，在剛才的能量風暴中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開山符陣不僅擋住了衝擊，還將這片區域徹底平整了一遍。
現在，這裡是一個完美的基地雛形。
“雷戰。”
“在！”
“通知上面，把第一批物資運下來。”
陳凡指著廣場周圍那些空置的建築。
“我要在這裡，建一個真正的兵工廠。”
“既然地表容不下太過驚世駭俗的東西，那就在這裡造。”
雷戰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是！”
陳凡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他腦海中的永珍天書，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副畫面，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展開。
那是浩瀚的宇宙深空。
黑暗，冰冷，死寂。
但在那無盡的黑暗中，有一雙眼睛。
巨大，冷漠。
充滿了貪婪與毀滅的慾望。
它原本正在沉睡。
但在剛才，那道從地球射出的微弱光柱，似乎驚動了它。
那雙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跨越了億萬光年。
死死地鎖定了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鎖定了海城。
鎖定了……
陳凡。
畫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