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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皇宮蹭飯!

程處默此言一出,把李世民,李承乾張阿難搞無語了。

有點沒話硬聊的感覺。

李承乾神情古怪的看了看程處默,自認這種事情自己做不出來。

李世民也有點無語,“沒呢!”

“陛下,早上不吃東西對身體不好,哪怕政務繁忙也得吃點才行,龍體重要...”

“也行,阿難讓尚食局傳御膳,現在剛好有空。”李世民吩咐道。

“是陛下!”

李世民又看了看程處默和李承乾,“你們兩個要不要吃點?”

“阿爺,吃...”李承乾開口拒絕。

沒想到被程處默打斷了,“吃,要吃的,要兩個胡餅,一碗湯餅,多放肉...”

來都來了,程處默想蹭飯。

想看看李世民這個帝王吃什麼,皇宮的御膳是什麼水平。

李世民一臉嫌棄,程處默是真不客氣,也不拿自己當外人。

“按照程處默說的來兩份吧!”李世民補充道。

另一份是給李承乾的。

“多謝陛下!”程處默和李承乾連忙說道。

李承乾期待李世民考問,但是李世民一直沒有要詢問的意思。

御膳還沒傳過來,兩儀殿裡的炭火噼啪響著,李世民指尖輕輕敲著案角,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藏著考較:

“之前朕讓人查了大理寺的死囚名錄,有三百九十,倒不是十惡不赦的兇徒。”

“有的是為母報仇失手傷人,有的是饑荒年偷了糧被重判,朕瞧著於心不忍,便讓他們先回去,跟家人團聚,等來年秋天再回來領刑。”

“此事你們怎麼看?”

李承乾一聽,眼睛先亮了亮。

他早聽大理寺的人提過這事,只是沒敢主動跟李世民議論。

此刻見李世民問起,他連忙坐直身子,語氣恭敬卻不怯場:

“我前日在城西見災民為半袋粟米奔波,才知百姓最盼的是君主能念及他們的難處。”

“這些死囚雖犯了法,可緣由情有可原,你讓他們回去團聚,是把‘仁’字落在了實處。”

“不單是讓這些囚犯感念皇恩,更讓天下人知道,阿爺治下不只有律法的嚴,還有體恤百姓的暖。”

李承乾又想起之前程處默說的“治民要知民苦”,補充道:“我之前總聽先生講‘仁政’,卻覺得空泛。”

“如今才懂,仁政不是背經書裡的話,是像阿爺這樣,看見囚犯的難處,給他們半載團聚的機會——這樣一來,哪怕來年他們回來領刑,心裡也是服的,天下人也會覺得律法雖嚴,卻有溫度。”

李承乾這番話,說得既不空洞也不刻意,沒有堆砌半句經史裡的“仁政”套話,反倒把前幾日在城西見的災民、在栲栳村摸的冰煤水都揉了進去。

字字都落在“體恤”二字上,恰好戳中了李世民藏在“考較”背後的期許。

李世民指尖敲案角的動作先頓了,垂眸看了眼李承乾,見他坐得端正,眼底卻沒了往日面對自己時的拘謹。

只剩說起“百姓難處”時的真切,嘴角不自覺地鬆了些,連方才被程處默帶偏的輕鬆氣氛,都多了幾分鄭重的暖意。

他心裡先掠過一陣欣慰:這孩子總算沒白去栲栳村走一趟。

從前讀《尚書》裡“克寬克仁”,總像在唸旁人的話,如今卻能把“縱囚”和“災民苦”連在一起。

知道“仁政”不是寫在紙上的字,是看見囚犯的難處、給他們團聚的機會。

這才是儲君該有的樣子,懂人心,知體恤,不是隻會背經書的木偶。

再轉念一想,又多了幾分踏實。

他放那三百九十名死囚回去,本就不單是“於心不忍”,更想讓天下人看看,大唐的律法不是冰冷的鎖鏈,君主的仁心也能照到絕境裡的人。

李承乾能看透這層意思,還能說出“律法雖嚴,卻有溫度”,說明他不單懂了“仁”,還懂了“仁”背後的天下人心。”

將來真要接他的班,至少不會只靠嚴法壓人。

程處默在旁邊聽著,手指悄悄蹭了蹭衣襬——他早知道“縱囚歸獄”這回事,只是沒貿然插話。

“尚可!”

“程處默,你呢?怎麼看?”李世民問道。

程處默清了清嗓子:“陛下這步棋,不止是‘仁’,是用‘信’換‘天下心’啊。”

這話一出,李世民指尖的動作徹底停了,抬眼看向他,眼底多了幾分訝異。

李承乾也轉頭看過來,顯然沒料到程處默能說出這麼深的話。

程處默沒慌,接著道:“那些死囚,你放他們走,是賭他們心裡還有‘諾’。”

“知道你給了團聚的機會,若逃了,不僅對不起家人,更對不起陛下這份信任。”

“來年他們真回來領刑,這事就不是‘君主心軟’這麼簡單了,而是給全天下人看。”

“連死囚都肯守對朝廷的諾,那朝廷待百姓的‘仁’,就不是虛的。”

想起之前在栲栳村見的災民,又補了句:

“就像咱們去看災民,給他們活幹、給他們糧,是讓他們覺得‘朝廷能靠’。”

“你放死囚,是讓天下人覺得‘朝廷可信’。”

“律法能管住惡行,可‘信’和‘靠’,才能讓人心往一處聚——不僅僅是放了三百九十個人,是給大唐攢了三百九十個‘活招牌’啊。”

這話裡沒有半句經史典故,卻把“縱囚”背後的“民心歸附”說得明明白白。

比李承乾的“體恤”更透一層,直接點破了李世民沒說出口的深層考量。

“可還有?”李世民繼續追問。

很明顯,李世民想聽聽不一樣的。

“可能會讓人覺得這是政治作秀,如果這件事太完美,那就有點失真了。”

“還有就是,會給下面的官吏增加負擔和壓力,這些死囚跑了,或者是再犯事情,都是他們的責任。”

李世民指尖敲案角的動作猛地停了,他抬眼看向程處默,眼底沒了之前的訝異,反倒多了幾分沉沉的思索。

這話像一把小錘,輕輕敲在他之前因“仁政”而起的自得上,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只是這笑意裡少了幾分輕鬆,多了幾分對“直言”的真切讚許:

“你倒真敢說——滿朝文武,見朕提這事,不是誇‘仁君’就是說‘聖明’,沒一個人敢提‘作秀’二字,更沒人想過下面官吏的難處。”

“你這性子,倒比那些讀了半輩子書的老臣還實在。”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也沉了些,少了帝王的疏離,多了幾分探討實務的認真:“你說‘太完美失真’,這話戳中了要害。”

“朕一開始只想著‘仁’和‘信’,倒忘了‘世間事本無全善’。”

“若三百九十人真一個不少全回來,外頭難免有人猜‘是不是提前定好的’,反倒落了話柄。”

李世民覺得程處默說的很有道理。

幾人閒聊的功夫,尚食局的御膳也到了。

程處默的存在,確實讓李承乾輕鬆了不少,也沒有見到尷尬。

“比起你在府上做的四菜一湯,尚食局廚藝如何?”李世民看著吃殿下的程處默和李承乾。

“陛下,尚食局現在的差點意思,不好吃。”

“你小子!”程處默這樣說話,李世民心裡是高興的。

覺得程處默真性情!

程處默和李世民侃侃而談,讓李承乾有點懷疑人生,到底誰是親生的。

吃完飯,李世民事情很多,李承乾和程處默也就離開了兩儀殿。

今天還得去看看長安城的災民,也得去栲栳村看看石炭這些。

李世民囑咐了,如果有要緊的事情,可以晚點回來,但是得補課。

沒有昨天那般迂腐了,動不動就罵人。

......

公主院,長樂閣!

李麗質找了很多人去調查,很快也拿到了資料。

和之前在宿國公府看到的差不多。

比例相似。

為了增加說服力,李麗質調查的基數更多。

有了這些資料,李麗質可以去找長孫皇后了。

立政殿的暖閣裡,長孫皇后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針,正給最小的晉陽公主縫一件粉色夾襖,線軸在指尖繞了兩圈,動作輕柔得很。

榻邊的地毯上,兩個小公主滾來滾去的,銀鈴似的笑聲飄滿屋子。

其他人也習慣了,兩個小公主高興就好。

暖閣被輕輕推開,李麗質提著裙襬走進來,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沓宣紙,神色比往日來的時候沉了些,連腳步都比平時慢了幾分。

長孫皇后抬眼看見李麗質,放下針線,笑著招手:

“麗質來了?快過來烤烤火,外頭風大吧?”

“阿孃,還好!”李麗質走到長孫皇后旁邊。

兩個小公主喊了一聲,“阿姐!”

李麗質笑著應了,卻沒像往常那樣先陪妹妹們玩,挨著長孫皇后坐下。

長孫皇后見她這模樣,心裡便猜她有事,卻沒直接問,只拿起案上的暖茶遞過去:“剛溫的棗茶,先喝口暖暖。”

李麗質接過茶,指尖碰著溫熱的杯壁,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長孫皇后,語氣認真得不像平日裡撒嬌的模樣:

“阿孃,我有件事想問你,你知道...近親不能成婚的道理嗎?”

長孫皇后臉上的笑意也收了收,眼底掠過一絲訝異,緩緩開口:“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是誰跟你說什麼了?”

她知道李麗質素來心思細,不會無緣無故問起這種事,定是查到了什麼,或是聽了什麼說法。

只是這話從剛及笄的女兒嘴裡問出來,倒讓她有些意外,也多了幾分鄭重。

“阿孃,可有耳聞?”

長孫皇后搖搖頭,“未曾聽說,何為近親?”

“直系血親,旁系三代以內的,都是近親。”李麗質解釋道。

長孫皇后略微思索,“表親也是近親?”

“恩,算近親。”

“丫頭,到底何事?”

“阿孃,這是近親結婚的情況。”李麗質一沓資料給長孫皇后。

長孫皇后一臉狐疑,還不知道李麗質想表達什麼。

“這樣看不明顯,阿孃再對比一下這個是非近親結婚的情況。”

長孫皇后再次接過。

長孫皇后先拿起近親結婚的資料宣紙,指尖剛掃過幾行字,原本放鬆的肩膀就悄悄繃緊了。

起初只是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看看究竟是什麼”的狐疑,可越往下看,指尖的動作就越慢,到後來幾乎是逐字逐句地讀,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她放下第一沓紙,沒立刻說話,又拿起非近親結婚的資料。

這一次,她的指尖明顯頓了頓,目光在兩沓紙間來回比對,原本平和的眼底漸漸凝起一層沉色,方才還帶著暖意的神情,此刻已完全被凝重取代。

那紙上的差異無需細算,光是“健康子嗣比例”“孩童患病次數”這兩處,就足以讓她心頭一沉。

近親那欄的數字,竟比非近親的要觸目驚心得多。

“這...”

長孫皇后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要確認自己沒看錯,“竟差這麼多?”她再看向李麗質時,眼神裡已沒了之前的溫和,只剩全然的認真。

“丫頭,這些資料...是你從哪裡查來的?準不準?”

她太清楚了——皇室、貴族裡表親聯姻的例子太多了,若這資料是真的,那之前多少人家以為的“親上加親”,竟是在害孩子?

一想到那些可能因聯姻受苦的孩童,她的心頭就像壓了塊石頭,連暖閣裡的炭火都似沒了溫度。

“阿孃,這些都是我讓在長安城調查的,資料絕對是沒問題的,阿孃也可以讓人去調查一下。”

對李麗質的能力,長孫皇后自然是相信的。

之前沒有注意這個問題。

長孫皇后低頭看了看資料對比,“丫頭,你又是如何得知這些的?”

這些事情長孫皇后都不知道,李麗質應該也不知道,只能是其他人。

“阿孃,是去宿國公府女兒才知道的,起初我也是不信的,自己調查了一下...”

李麗質指了指資料。

“宿國公府?何人?”長孫皇后繼續追問。

李麗質只能說道:“程處默!”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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