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業大酬賓
半個月後。
林凡將黃曆翻到了宜開市的那一頁。
城中心一間新修葺的小鋪面，卸下了門板。
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掛了上去——“仙飲坊”。
字是林凡寫的。
鋪面不大，裡面卻被打理得乾淨整潔。
長長的木製櫃檯擦得發亮，後面擺著一排陶罐，裝著牛乳、茶葉、黃糖。
角落裡，李劍仁找來的竹筒杯堆放整齊。
李靈兒與王翠翠穿著新做的淺綠色圍裙，站在櫃檯後。
兩人臉上都帶著緊張，手心微微出汗。
王明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稀疏的行人，眉頭不自覺地鎖著。
縣衙本就不多的銀子，又投進去一部分開了這個鋪子。
若是虧了……他不敢想。
李劍仁則顯得很興奮，在鋪子內外走來走去，搓著手。
“林兄，都準備好了！”
林凡站在櫃檯一角，看著外面。
“不急。”
他拿起一張剛寫好的紅紙，遞給李劍仁。
“把這個貼在門口最顯眼的地方。”
李劍仁接過來一看，念出聲。
“開業大酬賓？”
“首五十杯，半價？”
他愣了愣。
“林兄，半價？那我們豈不是虧本了？”
王明也湊過來看，臉色微變。
“大人，這……半價出售，恐怕……”
“貼上去。”
林凡打斷了他們。
李劍仁雖然不解，但還是拿著紅紙和漿糊，走到門口，找了個最顯眼的位置貼好。
紅紙黑字，格外醒目。
“開業大酬賓！首五十杯，半價！”
李劍仁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街上的行人不多，一些人被喊聲吸引，好奇地看了過來。
““仙飲坊”？賣什麼的？”
“沒聽過。”
“半價？真的假的？”
有人猶豫著靠近。
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膽子大些，走到鋪子門口。
他探頭往裡看了看。
“小娘子，你們這賣的是什麼？”
李靈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這位大哥，我們賣的是奶茶，還有檸檬茶。”
“奶茶？茶水加牛乳？”
漢子皺起眉頭，一臉懷疑。
“那能喝嗎？”
旁邊有人也附和。
“是啊，聽著怪怪的。”
“別是什麼騙人的玩意兒吧？”
李劍仁擼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論，被林凡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凡走到櫃檯前。
“這位大哥，不妨嚐嚐。”
“今日開業，前五十位客人，半價。”
“不好喝，分文不取。”
他的聲音平靜，卻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那漢子猶豫了一下。
“半價？”
“半價。”
“不好喝不要錢？”
“不要錢。”
漢子看了看周圍的人，一咬牙。
“行！給我來一杯……那個奶茶！”
“好的，請稍等。”
李靈兒連忙應聲，開始動手。
煮好的奶茶一直溫在小爐上。
她舀起一勺，倒入一個竹筒杯。
又想起林凡之前的交代，問道。
“大哥，要不要加“珍珠”？也是我們店裡的特色，口感很特別。”
“珍珠？”
漢子更疑惑了。
“那是什麼？”
李靈兒舀起一點黑乎乎圓滾滾的東西給他看。
漢子看著那奇怪的東西，連連擺手。
“不要不要，就奶茶。”
李靈兒依言，將一杯溫熱的奶茶遞給他。
漢子接過竹筒杯，入手溫潤。
他聞了聞。
一股奇異的香氣，奶香混著茶香，還有焦糖的甜氣。
確實沒聞過。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小心地吸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這……”
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大口。
溫熱香甜的液體滑入喉嚨，醇厚，順滑。
“好喝！”
他脫口而出。
“真好喝！”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真的假的？”
“老王，沒騙人吧？”
那漢子把杯子裡的奶茶几口喝完，意猶未盡。
“騙你們幹啥！”
“這味道，絕了！”
“甜滋滋，暖呼呼的，舒坦！”
他掏出銅板。
“半價是吧？多少錢？”
王翠翠在一旁收錢，找零，動作略顯生澀，但很仔細。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後面的人膽子也大了起來。
“給我也來一杯！”
“我要那個什麼檸檬茶！天熱，解解渴！”
“那個“珍珠”到底是什麼？好吃嗎？”
鋪子門口漸漸圍攏了一些人。
李靈兒和王翠翠開始忙碌起來。
一個負責調製，一個負責收錢打包。
有人嘗試了加了“珍珠”的奶茶。
“哎！這黑乎乎的是啥？嚼起來還挺有意思！”
“QQ彈彈的，甜絲絲的。”
檸檬茶也很快受到了歡迎。
冰涼酸甜的口感，在逐漸炎熱的天氣裡格外誘人。
“嘶，這檸檬茶夠勁！冰冰涼涼，爽快！”
“酸酸甜甜，好喝！”
竹筒杯和竹吸管也引起了好奇。
“這杯子挺別緻。”
“用竹子喝，有意思。”
鋪子裡的香氣飄散出去。
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過來。
半價的優惠更是刺激了購買慾。
很快，鋪子門口就排起了小小的隊伍。
李劍仁站在門口，努力維持秩序。
“排隊排隊！別擠！”
他嗓門大，倒也鎮住了一些場面。
王明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番景象，臉上的憂色漸漸被驚訝取代。
他沒想到，這看似古怪的飲品，竟然如此受歡迎。
尤其是看到王翠翠面前的錢匣子，銅板和碎銀子越來越多，他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林凡依舊站在櫃檯角落。
他看著忙碌的兩個女孩，看著排隊的客人，看著收銀的王翠翠。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李靈兒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但很快適應了節奏。
王翠翠雖然話不多，但記賬收錢，一絲不苟。
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隊伍越來越長。
“仙飲坊”開業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小小的馬頭縣城傳開。
“聽說了嗎？城中心開了家新鋪子，賣一種叫奶茶的東西，好喝得很！”
“還有什麼檸檬茶，冰冰涼涼的！”
“現在去買，前五十杯半價呢！”
更多的人聞訊趕來。
鋪子裡準備的材料在快速消耗。
牛乳一罐接一罐地用完。
熬好的糖漿見底。
冰塊也在融化。
“靈兒姐姐，牛乳快沒了！”
王翠翠小聲提醒。
李靈兒額頭見了汗。
“大人……”
她看向林凡。
林凡點點頭。
“準備收攤。”
李靈兒揚聲道。
“各位鄉親，實在抱歉！”
“今日準備的材料已經用完，多謝大家捧場！”
“明日請早！”
排在後面沒買到的人頓時一陣抱怨。
“怎麼就沒了？”
“我排了半天了！”
“老闆，明天還有半價嗎？”
李靈兒連忙解釋。
“半價只有今日開業前五十杯，明日就恢復原價了。”
這下抱怨聲更大了。
但也更讓人覺得，這“仙飲坊”的東西，是真搶手。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關上鋪門。
李靈兒和王翠翠都累得直不起腰。
李劍仁也是滿頭大汗。
只有王明，精神亢奮。
他迫不及待地將錢匣子搬到櫃檯上。
“嘩啦——”
銅板、碎銀子倒了出來，堆了一小堆。
王明的手都有些抖。
他開始一枚一枚地清點。
李靈兒和王翠翠也好奇地圍過來看。
李劍仁伸長脖子。
林凡站在一邊，安靜地看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王明額頭也滲出了汗珠，不是累的，是激動的。
他終於點完了最後一枚銅錢。
他抬起頭，看著林凡，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大人……”
“多少？”
林凡問。
王明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一……一百……一百零三兩！”
一百零三兩！
李靈兒捂住了嘴巴。
王翠翠瞪大了眼睛。
李劍仁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一天就賺了這麼多？”
這幾乎是縣衙小半年的正常稅賦收入了！
王明看著林凡，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他現在才明白，林凡那句“不用還的借”，是什麼意思。
這哪裡是賣飲品。
這簡直是在印錢！
林凡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百兩。
比預想的要好一些。
他看向那堆錢。
“王縣丞。”
“在！大人！”
王明連忙應聲。
“將這筆錢，單獨入賬。”
“專門用於學堂開支。”
“是！”
王明的聲音洪亮，充滿了幹勁。
之前所有的擔憂，此刻都化作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林凡看向疲憊卻興奮的李靈兒和王翠翠。
“今天辛苦了。”
“明日繼續。”
兩個女孩用力點頭。
林凡轉過身，推開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