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飛蛾撲火
隊伍異常順利地突進了百餘米!屍潮竟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詭異地讓出一條通道!
紀塵和紀念雙目赤紅,刀光揮舞,稜鏡閃爍,屍群血肉橫飛!
趙東平環顧四周,濃眉緊鎖,衝到紀塵身邊急聲道:
“塵哥!不對勁!這些鬼東西平常見了活人會像瘋狗一樣衝過來!現在倒像是故意放我們進來!”
紀塵目光如電掃過,屍潮的行為確實反常。但想到深陷重圍的軍區,他咬牙低吼:
“收攏隊形!別散!繼續衝!”
又衝了近百米!紀塵猛一回頭,心瞬間沉谷底——退路已被蠕動的屍牆徹底堵死!
“吼——!!!”
一聲裹挾著恐怖威壓的嘶吼,如同悶雷在前方炸響!
紀塵瞳孔驟縮——屍王!
這聲音簡直是刻骨銘心!
屍群深處,一個接近五米的龐然巨影緩緩踏出!比上午鍊鋼廠斬殺的那隻更高、更壯,腐爛的筋肉虯結如山丘!
“靠……開玩笑的吧?!”顏青望著那巨影,聲音發顫。
屍王巨臂橫掃,如同抓起兩袋垃圾,將身邊的喪屍狠狠砸向人群!
噗!噗!噗!
搜尋隊員被砸倒一片!瞬間被蜂擁而上的屍群淹沒,慘叫聲此起彼伏!
紀塵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陳觀海的犧牲、軍區的慘狀、戰友的哀嚎……化作焚心的怒火!
“啊——!”他嘶吼著,【赤絮】拖曳寒光,如同撲火的飛蛾,直衝屍王!
紀念藍光閃爍,稜鏡飛舞,拼命為他清理側翼的屍群!
屍王灰白的眼球鎖定這渺小的挑釁者,巨臂一揮,一隻喪屍如同炮彈般砸向紀塵!
紀塵旋身揮刀!
嗤啦!
喪屍凌空裂為兩半!他左腕蛛絲激射,“啪”地黏住屍王左眼瞼!
屍王本能閉眼!
紀塵左手猛拽!身體借力沖天而起!空中擰腰轉體,力貫刀身,【赤絮】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狠狠劈向屍王右眼!
噗嗤——!
粘稠的汁液混合著破碎的眼球組織噴射而出!
“嗷——!!!”屍王劇痛狂吼,僅存的左眼瞬間充血!它巨大的右拳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撕裂空氣,朝著半空中無處借力的紀塵轟然砸落!
紀塵收刀蜷身,雙臂交叉護於胸前——這是他唯一能做的防禦!
砰——!!!
如同被高速行駛的火車頭撞中!恐怖的骨裂聲清晰響起——“咔嚓!咔嚓!”
紀塵的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落在地面!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劇痛和震盪瞬間吞噬意識,他眼前一黑,徹底昏死!
“塵哥——!”唐九目眥欲裂!
“救人!快!”眾人嘶吼著向紀塵跌落處拼死靠攏!
黃胖子一把將紀塵甩上許壯壯的背,嘶聲咆哮:“撤!先撤出去——!”
降臨第30天,晚7點,豐銀大廈二樓。
羅徵的手指微微顫動,沉重的眼皮艱難掀開。
“他醒了!塵哥!”黃小北驚呼。
眾人瞬間圍攏。
羅徵渙散的目光聚焦在床邊紀塵的臉上,乾裂的嘴唇翕動,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紀塵?……這是哪?”
“豐銀大廈。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紀塵聲音低沉。
羅徵猛地想起什麼,掙扎著就要坐起,傷口撕裂的劇痛讓他面孔扭曲!他一把抓住紀塵手臂,急切追問:“老陳呢?!”
紀塵避開他的視線,喉結滾動,艱澀吐出幾個字:“他……犧牲了。”
羅徵渾身劇震,眼中光芒瞬間黯淡,呆滯了足有一分鐘。他猛地抬手抹了把臉,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要回軍區!”
“軍區現在被屍潮圍死了,你進不去。”紀塵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酷。
羅徵根本不聽,掀開薄被就要下床,動作牽扯傷口,鮮血瞬間洇透紗布。
紀塵一步擋在他身前,目光沉靜地直視他:“那裡現在有幾百萬個喪屍,還有兩頭屍王,你現在去了就是送死!”
“讓開!”羅徵眼中血絲密佈,怒意升騰。
紀塵紋絲不動。
羅徵眯起眼,帶著軍人的鋒利審視:“你一個逃兵,可以不管軍區死活。但我不行!老子是軍人!”
紀塵咬著牙,下頜緊繃,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卻一言不發。
“滾開!”羅徵煩躁地一把推向紀塵胸口。
紀塵被推得踉蹌後退,撞在牆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紀念一步搶上,擋在羅徵面前!
“媽的!沒完了……”羅徵的怒吼戛然而止!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整個房間死寂!
羅徵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他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的女人!
他認識紀念,知道她是軍區的一個女軍官
紀念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怒火比羅徵更盛,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喝問:
“清醒了嗎?!你以為這樣很英雄?!這兩天,紀塵帶著我們往軍區的屍潮裡衝了三次!每個人都是死裡逃生出來的!他身上的傷,不比你輕!
死如果能解決問題,我紀念第一個願意!輪不到你在這逞匹夫之勇!”
羅徵被這劈頭蓋臉的怒斥砸懵了。他看向嘴角帶血的紀塵,這才明白自己剛才那一推有多重。
目光掃過屋內,黃胖子纏著繃帶,唐九手臂吊著,幾乎人人帶傷,每個人都帶著血戰後的疲憊。
一股濃重的愧疚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軍人骨子裡的執拗:“對不起,老陳沒了,即使現在軍區也沒了,我也要回去,這是我的職責。”
紀塵擦去嘴角血跡,平復呼吸,走到羅徵面前,眼神坦蕩而真誠:“軍區還沒有消失。還有機會。我們正在想辦法營救,需要你的力量。”
羅徵猛地抬頭,眼中熄滅的火焰重新點燃,一把抓住紀塵雙臂,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真的?!你沒騙我?軍區真的還在?!”
“嘶……輕點!”紀塵疼得齜牙咧嘴。
“啊!對不住!兄弟!”羅徵連忙鬆手,臉上是劫後餘生般的希冀。
片刻後,二樓會議室。
“什麼?!”羅徵猛地站起,牽扯傷口疼得他倒吸冷氣,眼睛卻死死盯著紀塵,充滿了難以置信,“你說軍區的地下……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