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現一個有錢人
二人正相對坐著,一人面前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沒有開動的餛飩。
沐纖離只覺得這一幕十分的熟悉,對了,不久之前,她也曾與東陵珏,坐在那個位置一起吃餛飩。
那時候他說一個人吃,總是有些孤寂,讓她陪他吃餛飩來著。
現在他的身邊已經有了陪他一起吃餛飩的佳人,再也不會孤寂了吧!
沐纖離只覺得喉頭有些發苦,禮貌性的衝東陵珏點了點頭,隨即找了一張與他們隔了兩張桌子的空桌坐下。
東陵珏手中的筷子又捏緊了幾分,她連話都不願與自己說一聲,就這麼點點頭便走了。
他今日甚是想吃這婆婆煮的餛飩,所以便同師妹一起來了,沒想到卻正好遇到了她。
“這個沐纖離當真是目中無人,師兄你貴為東陵皇子,她見著你竟然連安都不請。”
水琉璃擰眉說著,眼中竟是對沐纖離的不滿。
東陵珏聞言眉頭輕蹙,沉聲道:“你什麼時候開始,也注重這些虛禮了?”
江湖中人最是看不上皇宮內院之中的那些虛禮了,作為江湖第一美人的水琉璃,竟然注重這些虛禮,就顯得有些俗氣了。
水琉璃被自家師兄這句話問得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用筷子戳了戳碗中的餛飩,十分沒滋味兒的吃了起來。
她的話一定是惹了師兄不快,師兄一定是覺得她也是個俗人了。
沐纖離落座後,狗子便忙上前擦了桌子倒好了茶。
“沐姐姐今日怎麼不跟那大哥哥坐在一起了?”
狗子手裡拿著茶壺,一臉天真的看著沐纖離問道。
這小孩子的想法,總是十分簡單單純的,他覺得上次這沐姐姐便是和這大哥哥坐在一起吃的,現在便也應該坐在一起。
沐纖離伸手摸了摸狗子的頭道:“小孩子哪裡來的那麼多問題!
來客人了,快去招呼吧!”
“哦……”狗子撅著嘴,抱著茶壺便又去招呼新來的客人了。
沐纖離朝東陵珏他們那桌看了一眼,酸溜溜的說了一句:“真是一對璧人啊!”
她為何不和東陵珏坐在一起了?
因為人家有了陪他一起吃餛飩的妹子,她就沒有資格再坐在他身邊了唄!
“餛飩來了!”
婆婆端了一大碗餛飩,放在了沐纖離的面前。
看著碗中漂浮著的紅色辣油,沐纖離的口中不斷的分泌著唾液,她從筷子筒中抽出一雙筷子,先夾起一個滾燙的餛飩塞進了嘴裡。
“小心燙!”
那婆婆見她吃得這般急,便忙出聲提醒道。
這餛飩放進嘴裡的確是燙的厲害,但是沐纖離還是忍住了沒吐出來。
隨便在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下去,用手不停的扇著嘴巴。
靠!
這嘴裡肯定是燙起泡了。
婆婆見她這樣,想她肯定是燙著了,便忙問道:“嘴裡是不是燙傷了?”
沐纖離擺了擺手道:“無礙!
我皮厚,燙不著。”
那婆婆一聽樂了,嗔怪的看著她道:“那有姑娘家這樣說自己的。”
說完她看了一眼,不遠處坐著的畫中公子,和白衣美人兒,小聲的看著沐纖離問道:“那白衣的姑娘,同那公子是什麼關係?”
她記得上次,這公子可都是跟著沐大小姐一起吃餛飩來著。
吃完了之後,二人還是一起走的。
對於幫助她趕走過流氓的沐纖離,還有時常照顧她生意的公子,她都是十分喜歡的。
當時這沐小姐和公子坐在一起,她只覺得兩人十分般配。
可是今日這公子卻帶了別的姑娘前來,而且這沐小姐見他們二人在一起。
連招呼都沒跟那公子打了,就好像兩人從來都不認識一樣。
於是乎,移情別戀,有了新人忘舊人這樣的戲碼,便開始在她的腦子裡閃現了。
沐纖離也沒多想,也不知道這婆婆的腦洞已經開到了何種地步,答道:“聽說是他的師妹。”
這師兄師妹的情愛故事,她可聽不過少呢!
不過也有聽過,師兄只把師妹當妹妹看這樣的故事。
說不定那公子,便是把他的師妹當妹妹看呢!
“那你與這公子,如何了?”
婆婆小聲的看著她問道,臉上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的。
沐纖離微微蹙眉,想這婆婆一定是誤會了什麼,便道:“我與他沒如何,而且我們本來就不熟,婆婆你可不要亂點鴛鴦譜哦!”
不熟嗎?
那婆婆又朝東陵珏他們那做瞧了瞧,正好對上了東陵珏看過來的眼神,她抿唇一笑。
不熟!
依她老婆子看,怕不是如此吧!
“老闆,煮碗餛飩。”
這時候又進來一個客人。
“好的,客官請稍等。”
婆婆高聲應道,隨即對沐纖離道:“你慢慢吃,我先去煮餛飩了。”
“嗯……”沐纖離點了點頭,努力集中精神,心無旁騖的開始吃餛飩。
就是因為她吃得太過認真,以至於沒有注意到,東陵珏時不時看過來的眼神。
不熟嗎?
原來在她心裡,自己也不過是個不熟的、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東陵珏心裡有些堵得慌,這想了許多日子的餛飩,吃在嘴裡也十分沒滋味兒。
東陵珏內力外放,一直注意著沐纖離那邊,所以她與婆婆的話,他都聽得十分的清楚。
瞧見他這食不知味的模樣,水琉璃便出聲抱怨道:“我都說了不要到這種小攤兒吃的,又不乾淨,又不好吃。
看吧!
師兄你現在都吃不下了。”
雖然江湖中人,沒那麼多規矩,也沒那麼矯情。
可是她這個藥王谷的大小姐,可卻從來沒有到這樣 的小攤兒,吃過這樣的吃食的。
要不是她師兄說這小攤兒的餛飩好吃,硬要來吃,她才不會踏進來呢!
正在給旁邊客人家茶水的 狗子,聽得長得跟仙女一樣的大小姐,這樣說他奶奶做的餛飩。
便抱著茶壺,一臉認真的看著水琉璃道:“這位小姐,我奶奶做的餛飩很乾淨,很好吃的。
每次包餛飩的時候,奶奶都要用熱水,洗好幾遍手,這碗筷也都是用開水燙過的。
桌子和椅子,狗子也有很仔細的擦過。
還有,這餛飩的餡兒,奶奶都是買的最好的肉做餡兒的。”
聽到狗子的話,攤兒上的五六個客人都看向了水琉璃。
他們都是這小攤兒上的常客,聽到自己吃了這麼些年的餛飩攤兒,被人這樣說,就算水琉璃是美女,他們也有些不高興。
也有人小聲的嘀咕道:“既然嫌棄就別進來呀!”
“就是,瞅瞅人家沐大小姐,家中又有錢又有權,身份也高貴,都沒嫌棄呢!”
“哎呀!
有的女人就是矯情唄!”
被一個小孩子這樣說,水琉璃只覺得有些丟面子。
聽到旁人將她跟沐纖離比,她這心裡就更不痛快了,沐纖離那樣的人配和她比嗎?
她不過跟師兄這麼一說而已,卻讓這小屁孩兒說了這麼些解釋的話來。
如此一來,倒真顯得她矯情了。
“師兄咱們走吧!”
她看著自家師兄說道。
狗子一聽她讓大哥哥走,而且她們的碗裡都還有那麼多餛飩,便又道:“小你們吃完再走吧!
這餛飩真的很乾淨很好吃。
奶奶說過,不能浪費糧食,農民伯伯種糧食很辛苦的,好些人都吃不飽飯呢!
所以,浪費是可恥的。”
水琉璃又羞又惱,想她堂堂江湖第一美人兒,竟然被一個小孩子說教了。
“去、去、去,你這小孩兒,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
師兄快走吧!”
她覺得十分丟人,只想快快離開此處。
狗子見這仙女姐姐還要走,便小聲嘀咕道:“人家沐姐姐上次,明明都吃了兩碗餛飩。
但是為了陪大哥哥吃餛飩,又叫了一碗。
雖然吃到後面已經都吃撐了,但是沐姐姐還是把餛飩全都吃完了。
大哥哥我爺爺說過,節約是美德,浪費是沒得,你以前可都是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的。”
狗子看著東陵珏說完,便抱著茶壺往灶臺走去。
“吃完再走吧!”
東陵珏拿著筷子又開始吃起餛飩來。
這餛飩自然是好吃的,也是乾淨的。
因為這心情問題,所以他才會覺得這餛飩沒有滋味。
他不由的又想起了,那日明明已經吃飽的沐纖離,為了陪自己吃餛飩,又勉強吃下了一碗餛飩。
他的心中泛起一陣漣漪,那日的餛飩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餛飩。
今日他們同樣是身處這餛飩攤兒,但是陪著他吃餛飩的人,卻不是她了。
聽到自己師兄這麼說,水琉璃只得坐下吃著她覺得不好吃的餛飩。
不過她卻也在細細的思考那小孩兒的話,這小孩兒口中的大哥哥,自然就是她師兄了。
那小孩兒說有個沐姐姐,陪他師兄在此處吃過餛飩。
她的心裡有些在意,那個陪她師兄來吃餛飩的沐姐姐是誰?
正在這個時候,她便聽到一個清清脆脆的男童聲音在說:“沐姐姐這是我奶奶泡的酸蘿蔔,可好吃了,奶奶讓我送給你吃。”
她從聲源處看去,只見那小男孩兒,正端著一碟碗蘿蔔放在沐纖離的桌上。
很顯然,那小男孩兒口中的沐姐姐,便是沐纖離了。
那這麼說來?
這沐纖離還跟她師兄在此處吃過餛飩。
不可能!
她師兄這般高潔的人物,怎麼會和沐纖離一起吃餛鈍呢!
“師兄你可曾與沐纖離,在此處一起吃過餛飩?”
這事情若是不搞清楚,她這心裡就不痛快。
所以,她便直接開口問了。
東陵珏停下吃餛飩的動作,看著自家師妹道:“吃過,怎麼?
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嗎?
這當然是有問題了!
這沐纖離跟他都不是一路人,他們二人一起吃餛飩,自然是有問題的了。
“師兄你怎麼能個她那樣的人……”“她那樣的人?
她是什麼樣的?”
東陵珏面露惱色,直接打斷了師妹的話,看著她問道。
水琉璃呆住了,師兄還是第一次以這種口氣與她說話。
而且還是因為,這個聲名狼藉的跋扈小姐沐纖離。
“師兄你……”她的臉上竟是委屈之色,心中十分難過。
是他激動了!
東陵珏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自家師妹道:“沒有充分的瞭解別人時,便不要隨便的去評價她。”
師兄是在說她狹隘嗎?
作為一個有教養的女子,的確是不應該隨便的去評價別人。
為了不在師兄心裡,留下自己不好的一面,她咬了咬唇,小聲道:“璃兒知道了。”
沐纖離只聽到那水琉璃,說這餛飩不乾淨不衛生,還有狗子給水琉璃說的那些話。
至於水琉璃同東陵珏的對話,她沒注意,也沒興趣知道,便沒有聽到。
雖然她覺得這水琉璃有些矯情,但是狗子那麼對她說教後,她還沒有發火,同時也覺得她是一個很有涵養的人。
不過這東陵珏也真是的,帶自己是師妹出來吃飯,也不找個好點兒的地方,他當真以為這人人都覺得這小攤兒裡的餛飩是美味嗎?
就著爽口的酸蘿蔔,沐纖離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餛飩,毫無懸念的又追加了一碗。
當她正等著第二碗餛飩的時候,一個穿著藍色錦袍,衣服上用金線繡著麒麟圖案,頭戴金冠,金冠上鑲嵌著夜明珠。
眼如星辰,鼻樑高挺,唇紅齒白,渾身上下散發這金光的俊美男子,走進了小攤兒。
他那一身的金光閃閃,晃到了這在小攤兒裡吃餛飩的人的眼睛。
沐纖離也不由的多看了那男子兩眼,雖然這男子穿金戴金的,但是卻不會給人一種暴發富的感覺。
只會讓人覺得,他天生就與這些貴氣的東西十分相配,渾身上下散發著富貴之氣。
看著他這一身的金子,沐纖離便想,這個男人一定很有錢。
想著想著,她發現,那個男子笑的無比燦爛,似乎正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這男人應該不會是在對自己笑吧?
沐纖離微微蹙眉,看了看自己四周,並沒有發現還有別的人。
難不成,這個男人還真是在對著她笑。
東陵珏見忽然出現的富貴男子,朝沐纖離走了過去,隨即便皺起了眉頭。
這男子是何人?
為什麼他會覺得有些眼熟呢!
待那男子走到沐纖離身旁,便張開了雙臂,彎腰一把抱住了沐纖離的肩膀。
嘴裡還道:“小纖離你可想死哥哥我了!”
沐纖離先是一愣,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
靠!
這是什麼情況?
這個男人既然能叫出她的名字來,自然便是認識她的,可是她在原主的記憶力翻找了許久,也沒有翻找出關於這個男人的半點資訊。
見沐纖離被那男子抱住,東陵珏頓時便握緊了拳頭,他想起身把那男子拉開,不過最後卻還是忍住了!
正在灶間煮餛飩的婆婆,只見忽然走進了男客人,抱住了沐小姐。
從灶間拿起一個燒火棍,便衝了出來。
揚起燒火棍,一棍子打在了那男子的後背上。
“哪裡來的登徒子?
好不要臉,竟敢在老婆子我的店輕薄小姑娘。”
婆婆氣呼呼的說道,揚著燒火棍還要打。
那男子,被婆婆一棍子打得跳了起來。
他見這婆婆還要打他,便忙到沐纖離身後,按住沐纖離的肩膀道:“小纖離快救救我,告訴這婆婆我不是登徒子!”
說實在的他並不是害怕這婆婆,這是怕出手傷了她而已。
沐纖離轉過頭,看著他俊美的臉龐,疑惑的問道:“你若不是登徒子又是什麼?”
“咳咳……”那男子差點兒沒有吐出一口老血來。
無比傷心難過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道:“小纖離你莫不是把我給忘了吧?”
他千里迢迢的從鳳城趕來,沒有想到卻受到了如此沉重的打擊。
他的小纖離,竟然把他給忘了。
難受,想哭!
“話說帥哥你哪位?”
沐纖離看著他問道。
“帥哥?
帥哥是什麼意思?”
那男子對於她突然冒出的新詞彙,表示不太理解。
沐纖離看著他解釋道:“就是說你長得好看的意思。”
他一聽頓時嘴巴便裂開了,笑著看著沐纖離道:“小纖離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當初咱們可是私定了終身的?
怎麼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呢!
我好難過。
\"私定終身?
眾人皆驚。
所有人都是知道,這沐家大小姐是越太子有婚約的人。
雖然二人已經解除了婚約,但是這會子,咋又跳出了個私定終身了的人呢?
而且看沐大小姐的樣子,似乎不認識這公子啊!
水琉璃冷笑著嘲諷道:“還好這太子殿下與她解除了婚約,不然這頭頂還不得綠了。”
她這話聲音說的挺大,讓小攤裡所座的人都聽得見了。
“琉璃莫要胡言!”
東陵珏的聲音驟然變冷,看水琉璃的眼神中也帶了幾分寒意。
水琉璃被東陵珏眼中的寒意給驚著了,她抿著唇別過臉,不去看自家師兄那帶著寒意的眼睛。
對於師兄來說,這個沐纖離到底是什麼?
為了她,最痛愛自己的師兄,都三分兩次的對自己說重話了。
聽到水琉璃說的話,沐纖離本來是想加一回敬的。
但是一看到東陵珏後,便想還是給他個面子,便沒有說什麼。
不過那男子,一聽到水琉璃這麼說卻不依了。
他踱步走到水琉璃面前,嘴角帶著冷笑,上下打量了起來。
見這男子毫不避諱的打量自己,水琉璃面上一惱大聲斥道:“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