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多大仇怨
司予僵硬著，眼看周近嶼把刀放在一邊，又從地上把鰻魚撿起來。
她剛想出聲制止，生怕周近嶼弄髒手。
然而等周近嶼再一次抬起頭的時候，隨手將鰻魚撂在一旁的盆子裡，沉沉地撥出一口氣，一臉冷沉地看著司予，硬是把他要說出口的話，又堵了回去。
看著司予一副呆愣、不知所措的樣子，周近嶼真想把她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都已經抬起胳膊了，一想到自己抓了鰻魚，手髒，又垂下來：
“你是不是傻？自己搞不定不能叫人來幫忙嗎？或者，你不能買處理好的嗎？非要逞能……
看你舉起刀的那一刻，還以為我們今天中午要吃你的紅燒小爪子呢！”
他半開玩笑著，卻是一臉陰沉。
司予看著，膽小地壓低下巴：
“處理好的，拿過來，就沒那麼新鮮了……
你們有更重要的事情，總不能叫你們過來幫我殺魚吧……”
她乖巧地一一解釋，語氣溫軟。
周近嶼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他說得話有那麼狠嗎？
她一副被欺負的樣子……
真是輸給她了。
周近嶼沒再多說，只是利落地挽起袖子，把手伸到司予面前：
“拿刀來。”
“啊？”司予還沒反應過來，瞪大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
周近嶼無奈地看她一眼，側身向前，自己拿起一旁的菜刀，襯衣的布料劃過司予面頰，鼻息近處滿是周近嶼身上獨有的清新薄荷味道。
她不禁往後仰去，面頰微微發燙。
等她反應過來，看向周近嶼的方向，發現他已經再次把鰻魚按在了案板上，先熟練地舉起刀，朝著鰻魚腦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力道算不上很大，但鰻魚明顯安分下來。
“你，你，你還會殺魚？”司予驚詫地瞪大眼睛。
周近嶼瞟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唇角微微勾起，繼續手上的熟練動作。
只見他一刀將活鰻剖開，動作很快，估計連鰻魚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吧。
到這一步，鰻魚也沒什麼活頭了，司予可以自己處理了，她連忙伸手來接周近嶼手中的的刀：
“接下來的，我自己就可以了……”
最近與卻避開她，徑直切掉魚頭，剔除魚骨，動作熟練程度遠不比司予差。
等他終於剔好、洗乾淨後，才放下刀，自己去洗手。
司予看看眼前乾淨整潔的案板，又看看周近嶼：
“原來你也會做飯啊？動作很熟練呢！”她說著，笑得兩眼眯成月牙，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
周近嶼一邊洗著手，一邊低聲道：
“沒你做的好吃，也就是能做熟的程度……因為我媽媽做飯很好吃……”他補充了一句，眉眼間湧起明顯的落寞。
司予下意識道：“我知道……”
“嗯？”周近嶼洗完手，輕輕甩了兩下水，有些遲疑地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我是你粉絲嘛……看過你以前的一個採訪，你說，你母親做飯很好吃……”我也是因為這句話，才決定學烹飪的。
周近嶼點點頭，臉上沒有太明顯的情緒：
“看來，你還真是我的死忠粉啊……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正式出道，只參加過一些公司的活動，本以為那個採訪沒有幾個人看呢……”他說著，終於輕笑一聲，像是故意在逗司予。
“我母親做飯很好吃……只可惜她很早就離開我了，所以我也沒有機會做飯給她吃。”
司予一邊擺弄著鰻魚，一邊點點頭：
“我爺爺也是……他再也沒有機會，看著我一點點變得更好……”
還不等周近嶼反應過來，開口說話，司予就連忙把他推出了廚房：
“你趕緊去做的你們正事兒吧，明明我才是來應聘兼職，拿工資的人，結果還讓你來幫我殺魚……萬一一會兒小蛋過來看見，扣我工資怎麼辦？”
她說得一臉認真，好像特別擔心自己的工資不穩，弄得周近嶼忍俊不禁。
她總是這樣，再難過的時候，也不願意惹得人陪她一起難過。
……
終於把周近嶼趕出去，司予長舒了口氣，然後將剃好的鰻魚用剛籤串好，放在烤爐上，高火先烤皮，烤上十分鐘，表皮微微泛起金黃的時候，翻個面，用中火烤肉。
烤上五分鐘，廚房裡漸漸瀰漫起鰻魚獨有的油香的時候，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鰻魚汁，將鰻魚放在其中，浸泡上一分鐘，直至浸泡完整、入味。
然後又放回烤爐上，烤個大概一分鐘，大部分收汁兒完全的時候，就可以了。
烤鰻魚不僅簡單，還減少油脂攝入，而且風味還好，就當是給大家吃了頓心心念唸的燒烤了。
最後再將一整條大鰻魚，切段分盤，均勻地擺在米飯上面，配以香蔥、白芝麻、海苔絲、芥末醬、柚子醬即可。
油香四溢，又鮮辣爽口。
司予剛端出一份飯，顧植軒和徐耀義就迫不及待地衝進廚房，把其餘的都端了出來。
顧植軒：“哇，司予，你做的這個鰻魚飯太好吃了！”他一邊埋頭苦吃，一邊抬起來，兩眼冒星星地看向司予。
“你直接說鰻魚好吃就行了，我見你連吃了好幾塊魚肉，也沒見你動一口米飯……你把鰻魚吃完了，可就沒有別的配菜了奧。”司予毫不留情地笑話道。
顧植軒嘟起嘴巴，一臉沮喪：
“這麼好吃的東西，司予你怎麼不多做一點呀……”唇紅齒白的少年，一臉認真地給你撒嬌，這誰受得了？
司予終於漸漸明白顧植軒粉絲們的快樂了，這個念頭剛起，餘光看見自己身旁，認真吃飯的周近嶼，念頭瞬間就被拋到了腦後——
可不敢爬牆啊。
“你就知足吧，就這一條鰻魚，還是我跟小蛋申請了好久才答應下來的，不然的話，本來今天只有普通的雞胸肉。”
顧植軒頓時不敢多言，只是哭喪個臉：
“司予你真好，不過只要是你做的，雞胸肉我也愛吃！”
每次吃飯，他都是最捧場的一個，弄得司予都有些不好意思 了。
“你們大家覺得還可以嗎？”她看向每一個人，問了一圈。
其實主要還是想問問周近嶼，畢竟這可是他幫忙殺的魚，如果做得不好，豈不是白費了他的手藝？
不出意料的，大家都連連點頭，說好吃。
司予微微抿起嘴唇，突然想起校園裡廣為流傳的一個段子——
說畢業的時候，男孩\\女孩為了抱一下喜歡的人，所以假裝若無其事地抱了班裡的每一個人。
“好，只要大家喜歡，我下次還給你們做——”她思考了一下，“下次給大家做星饅魚籽飯，星鰻比一般鰻魚的油脂還少，我這次就是想著大家好久沒沾油葷了，所以才給大家做了普通的鰻魚。
今天還給大家泡了點綠茶，吃完喝點，刮刮油。”本來清爽的檸檬水才是鰻魚飯最配，但周近嶼似乎不喜歡和檸檬水，剛才還莫名其妙生氣呢。
她說完特地看著最近與笑了一下，周近嶼當即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即又想起之前和她生氣的時候……
唉……這個傻子，什麼時候才能真正get到？
唐婧冉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大家在吃飯，六個人圍著一張不算太大的餐桌。
她的視線首先落在司予身上——
司予左坐的是周近嶼，右邊是顧植軒，一群人有說有笑的場景，刺得她很不舒服。
大家循著開門聲看去，這次徐耀義可不想費力不討好地接話了，只是瞟了她一眼，轉過身來，低聲嘟囔了一句：
“太閒了嗎？怎麼總是來我們這兒……”
司予下意識放下碗筷，站起身來：
“你吃午飯了嗎？要不要嚐嚐我做的？”
唐婧冉瞟了一眼，輕笑一聲：
“我們女藝人可就沒男藝人這麼舒服了——
雞胸肉就是焯幾遍水就吃，連鹽都不敢多放……可就沒你們這麼好了，還專門有人給做鰻魚飯吃。”
司予真後悔自己搭腔，唐婧冉雖然長得漂亮，但從她在嘴裡說出來的話，總是有些不對勁兒：
“還做了別的，你要吃嗎？”再說，因為她不吃鰻魚，所以只做了五個人份兒，顧植軒還嫌不夠吃了，哪有多餘的？
回應剛落，周近嶼不經意地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坐下。
唐婧冉笑著搖搖頭：
“不用了……不過我想說，雖然男藝人不太擔心長胖，但也不能肆無忌憚給他們做這些碳水、油脂高的吃呀。
藝人的形象管理可是很重要的，相信小蛋招聘你的時候，就說過吧。
你倒是隻管做出來，他們現在吃了高興了，可到時候被小蛋罵的，還是他們呀……
討好人，也要想對方法才行……”她說著，特地加重了“討好”了兩個字的讀音。
司予頓時有些愣住，她倒不是覺得難過什麼的，只是想不明白——她和唐婧冉是天生犯衝嗎？
一共只見了三四次，唐婧冉好像每次都有些針對她。
她疑惑間，都不禁低頭看看自己肥胖的身軀——
聽說美女之間有天然的敵意，可……就她這樣子，實在不知道有什麼能引起唐婧冉敵意的。
“你有什麼事嗎？”周近嶼不輕不重地放下筷子，連身體都沒轉過去，聲音清冷漠然。
“喔~光顧著說話了，我才想起……”她說著，拿出一瓶香水，“剛才乘電梯的時候，遇到司予，難怪說一直聞到一股有些奇怪的鹹腥味，原來是鰻魚的味道啊……
總之，我就想著，司予總是和這些食材，還有廚房的油煙打交道，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太好聞，所以我就特地帶了一瓶香水過來。”
說著就要遞給司予。
司予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從來不用這種東西，拿給我真是太浪費了。”她笑著委婉道。
唐婧冉不知道為什麼，還執意要讓她收下。
推來推去之間，香水的氣味已經鑽進鼻腔，司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眼淚水都出來了，尷尬得不行，還想開口拒絕。
周近嶼已經率先開口，目光冷冷地看向唐婧冉：
“她已經說了不要。”
唐婧冉的動作瞬時僵住：
“我不過就是好心送司予一瓶香水……再說了，身材肥胖可能一時改變不了，但也總還要估計自己的個人形象吧……”
“請問你有事嗎？”周近嶼皺起眉頭，顯然已經耐心不足。
徐耀義也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
“唐婧冉，你臉皮怎麼突然變這麼厚了？人家都說了不要，你非要硬塞，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真的很丟份！”
唐婧冉拿著香水瓶的手不自主捏緊，忍不住冷哼兩聲，雖說是因為忍不住想見周近嶼，所以隨便找了個理由，但再怎麼說，也算是好心吧。
怎麼到了他們這裡，她瞬間就變成了惡毒女配，出口就是刁難人？
“我真是奇了怪了，一個兩個眼瞎也就算了，還能一瞎，瞎一群？
你們未免也太小看司予了吧……”她說著，適時停頓，還看向司予，微微揚起下巴，眉眼間閃過一絲得意。
不僅司予疑惑，大家也都齊齊看向唐婧冉，只聽她繼續道：
“司予，你這份兼職，每個月，也就幾千塊錢吧？”
司予頓了一下，算是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了，但還是點點頭。
只見唐婧冉得意一笑：
“幹上整整一個月，能買你身上一件衣服嗎？”
司予沒再表態，雖然已經猜到唐婧冉的這句話了，合著唐婧冉是想在大家面前拆穿她呀——
這是有多大的仇怨？
她想著剛要開口解釋，畢竟大家早都已經知道了，這已經不算什麼秘密，唐婧冉再這麼義憤填膺下去，迎來的可是打臉啊。
唐婧冉卻自己急不可耐道：
“呵，沒話說了吧！”她又看向其餘五個人，“所以你們明白了嗎？司予根本就不是真心來做兼職的，你們全都被騙了。
要麼是司予本來就很有錢，來這裡是為了體驗生活，順便看看自己的偶像……
不過我覺得更可能的是第二種原因，司予就是網上傳說的那種私生，悄悄獲得你們的各種資訊，然後賣出去……”